第116章(2/2)

沈疏意面容轮廓冷峻如刻，此时薄唇微微勾着，眼底又一片冰凉，更显讥讽十足。

晓羡鱼轻哼一声。

三百年前，他还是那个应天而生的微玄圣子，执掌天意之剑，冥冥之中沟通天意。

仙山、炼狱，同在一处。这还真是诡异。

满目苍翠间，看不清面容的少女倚在树上，雪足踢踏着铃响，她朝他招手，口中唤着一个名字。

那是魇眼向他展示的、它所许诺的未来——他会如何成为万人之上，世间至尊，垂眼睥睨芸芸众生；而她又会如何笑意盈盈挽着他胳膊，甜滋滋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那金瞳充斥着一股令人着迷的魔力，沈疏意望进去，神思一瞬恍惚， 短短几息间看见了许多东西。

晓羡鱼不说话，分

沈疏意安静片刻，不知为何，没什么情绪地哼笑了声。

小船在黄泉水波里飘荡，奚元抬肘靠在船边，一手闲散支颐，目光隐约落在这边。

明是不大高兴。

……好烦。这一整条船的人和鬼都好烦。晓羡鱼闭了闭眼，放弃挣扎，直接将话题拉回正事：“所以，妄海到底有什么？”

直到这一刻，他才轻轻转开视线。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开始怀疑自己所守的“道”。

……

令人愿意相信，这样一个人，无论他有何图谋，都求而必得。连天也拦不住。

起初，他能抓住的只有一幕恍惚画面——

他很轻地眨了下眼，神智恢复清明。

沈疏意仿佛耐心耗尽，唇齿间慢吞吞吐出一个字：“滚。”

黑影：“…………”

沈疏意：“……”

连他也不得不叹服，这人的心思实在是缜密得可怕。

它沉寂下来，那只冰冷古老的金瞳死死盯着他，像是要将他洞穿，从皮肉到骨血剖析个彻底。

幕幕琐碎一闪而逝，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催人意动向往。

微玄很早便察觉不对，而在遇到苏漪、看见了她的伴生灵后，他开始渐渐忆起零星前尘。

沈疏意沉默片刻：“你是说世人久寻的神山故地，竟在妄海？”

沈疏意微顿，捕捉到这不动声色的一眼，心下生出几分了然——看来，对方留意到了他短短一瞬间的不对劲，或许已猜到发生了什么。

识海中一场博弈，在外人看来不过半息恍神。

奚元偏过头去，闷着声笑起来。

如今没了天意剑，那颗玲珑心依旧洞悉一切。

她尴尬地抽回爪子，想说点什么给自己找补回面子，偏生这时船头的白骨老者乐呵呵回头插话：“你这小娃娃真没见识，这有什么腻歪的，方才那才叫卿卿我我你侬我侬，鬼君都要把老朽扔下黄泉哩——”

“你抛出一堆诱人的条件，若没有自作聪明提那最后一句，我可能还真会考虑一下。”他眼皮一掀，“她那狗脾气，微玄摊上了算他倒霉，除了他谁还上赶着受罪。”

他温声哄道：“更何况，我如今身侧有你，还有何惧？”

月白一脸“真的吗我怎么来晚了”的懊恼。

黑影：“……”

奚元便捉起她的手，捂在掌中把玩起来，只觉得分外温软细腻，像玉一般。

黑影中心， 赫然是一只金色的眼瞳。

奚元静了下，道：“妄海之下，是奚山遗迹。”

如深渊，如山雾，谁也无法看清他，而他将一切牢牢掌握。

落音，迷雾骤散。

奚元静了下，笑道：“也未必便会同归于尽，万一我胜了这天呢？”

此话一出，晓羡鱼睁大眼睛：“什么？！”

晓羡鱼闷声道：“我明白了，厄沼醒来一分，便多一只魇眼在人间睁开。魔神即将复苏，所以你离开幽都山，陪我走完一程，便要去和它同归于尽，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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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疏意面无表情道：“腻歪够了？要不我回避一下？”

厄沼将意念寄生于世间最干净的雪灵，本欲控制他做自己的傀儡，未曾想竟败给了他。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手段。”他毫不客气点评道：“恶心。”

晓羡鱼：“……”

晓羡鱼：“……”

; 茫茫无际的雾色中， 千丝万缕深暗气息翻涌， 纠缠成混沌的一团黑影。

玲珑心，天意剑。这便是前世沈疏意看他莫名不顺眼的原因。

奚元垂眼：“嗯，我亲眼所见。”

若说苏漪是纯粹的强者，仿佛能一剑捅穿天穹，那么微玄给他的感觉则偏向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