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弄玉上前一步，逼视着他，道：“这世上的人，活法不同。季风洒脱，选择放下。可朕不同，朕，睚眦必报。朕之所以现在还留着你，无非是因为你有用，可若是你再说下去，朕不能保证，会不会改变主意，让你去死！”

“朕会为季氏一族平反，为你的族人重修陵寝……”

她已走过了最难走的，到现在，已没有什么能拦得住她。

弄玉倏地回过头来, 眼底满是告诫，道：“季风如何，不是你能评论的。”

“是。”裴玄躬身道。

出了天牢，她终于站定，道：“你想做的事，朕成全你。现在，你可以出来了罢？”

“陛下，你信吗？上一世，我从未想过要你性命。那盏毒酒……我不知道……”

“我会替陛下守着这疆土，也请陛下，好好守着天下苍生。”

裴玄站起身来, 道：“陛下，臣以为，对于六殿下, 既不能杀, 也不能放。最好的法子, 便是将他囚在宫中, 吃喝供应不缺。”

裴玄静静望着她，像是捏住了她的软肋，一点点地，加重手心的力道。

他说完，极郑重地跪了下去。

弄玉冷冷看着他, 道：“他原是你的主子，你倒也不肯顾念旧情。”

她不愿与他多言, 便只道：“朕放你出天牢，官复原职, 明日来上朝。”

她如今掌握着生杀予夺之权，若他再冒犯她，她不介意用用这权力。

弄玉道：“你只须尽好臣子的本分就是。”

裴玄眼中敛去了所有的光芒，他缓缓收回手来，道：“臣会守着陛下。一生一世。”

弄玉说着，回头望向那黑不见底的通道，道：“如此，可好？”

季风勾了勾唇，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道：“就这一两日。等安顿好了，就走。”

弄玉的神情有些飘忽，许久，她才收回目光，道：“今日一别，各自安好。但愿此生，还有相见之日。”

话音未落，季风便自天牢的黑暗中走了出来，在她身后站定。

弄玉别过脸去，道：“朕会的。”

“臣会如陛下所愿。可是陛下，季风他不能留！”

裴玄垂了眸，道：“是。”

番外一、尾声（二） 明日便下旨为陛下……

“那就让她入宫侍奉朕罢。如此，朕也能放心些。”

他眼神稍黯，朝着她恭敬地行了礼，道：“臣谨记。”

弄玉道：“裴大人识时务, 连朕都比不上。”

“臣尊重季风，他能放下一切恩怨，只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他是可敬的对手。可季风这个人，他的才能、他本身的魅力和魄力，于陛下而言，就是威胁，罪不容诛。”

季风没说话，只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来，捧着她的脸，道：“从前我也执着于报仇，可真的报过了，便觉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如今陛下心愿得偿，也该放下一切，好好生活。”

裴玄从她眼中看到了噬血的意味，他终于意识到，她早已不是那个用尽心机想要得到什么的公主。现在的她，有足够的力量去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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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玉没有回头, 只是背对着他，道：“不重要了。”

;裴玄猛地抬头，道：“殿下……如今裴氏人虽众，可臣同父同母的至亲，就只有她了。”

弄玉笑笑，道：“也好。以后年年祭拜，也不必回京。”

弄玉吸了吸鼻子，也不回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他脸上挂着宠溺的笑，道：“当真没什么能瞒得住陛下。”

“多谢陛下。不过，季氏一族的根在陇西，我会把他们带到边境去安葬，就不劳陛下费心了。”季风说着，眼眶有些透红。

言罢，不等他回答，她便拂袖离开了。

弄玉正要离开, 他却突然伸出手来, 隔着牢门，他握不到她的手, 却仍挣扎着不肯放下，像是困兽, 哪怕失了全部体面, 也要留住她。

裴玄道：“臣只认陛下一人为主。”

弄玉一路走出去，天牢里再昏暗可怖，于她而言，也不过是一段路。

而他，根本没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