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夺姝色（重生） 第86节(2/2)

姜清窈刚说出一个字，谢怀琤便极快起身，点起了蜡烛。他将烛台放在床榻边的小几上，借着那跳跃的光，伸手覆上她裸露在衣领外的皮肤，稍稍凑近了些，却忽然定住。

自然，皇帝顾及颜面，并未将谢怀衍所有的罪名都公之于众，譬如为促成赐婚而在太后的汤药中动了手脚，导致太后久病不愈。太子失德，追究起来就是他这个天子的失察，传扬出去终究面上无光。因此，为朝臣们所知的，除却借巫蛊卜卦行悖逆谋反之事外，还有残害同胞手足、三番几次陷害五皇子的行为。

她默了默，又低声道：“只要能解除那道赐婚圣旨，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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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去了数月。姜清窈只觉得那颗被他牵动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此时此刻，她只想与他永远在一处，再也不分离。

情潮涌动，如疾风骤雨，一发不可收拾。然而呼吸交缠之中，谢怀琤蓦地听见她低低痛呼了一声，顿时清醒了过来，慌忙道：“是我弄痛你了吗？”

而对他来说，迎娶太子妃无疑是最好的机会。皇帝便将计就计，下旨令他们择日完婚，而谢怀衍则试图在娶亲当日将宫城的所有防卫尽数收进掌心，进而再生事端。幸而五皇子及时赶到，中断了谢怀衍的举动，才保住了大宣皇宫的安宁，避免有更多的腥风血雨随之发生。

皇帝在恼怒愤恨之余，对谢怀衍更是伤心痛惜不已。他寄予厚望的嫡长子，却做出这等事来，怎能不令人失望？但即便如此，他不得不下旨，昭告天下。太子谢怀衍失德，包藏祸心，又有逾越悖逆之举，为江山社稷考量，当废黜其太子之位，贬为庶人。而先前曾为太子羽翼的诸多官员，也一一按照其罪行清算惩治。

谢怀琤抚了抚她的鬓发，道：“与你有关的，我都会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他略迟疑了一瞬，道：“窈窈，这几日怕是都得委屈你暂住在这里。待父皇查清此事，才能彻底了却那桩婚事，才能还你自由之身。你放心，此事全是因谢怀衍而起，是他一厢情愿算计了姜家和你，与你无关，也不会有人因此而暗中议论什么。我会求父皇妥善处置此事的。”

少女生涩地回吻着他，颤动而滚烫的舌尖与他轻轻相抵，谢怀琤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原本贴着她脸颊的手不自觉地下落，沿着她的皮肤一路来到了肩颈处。

“是谢怀衍下的手吗？”谢怀琤紧紧盯住那如玉般的皮肤表面留下的几道触目惊心的深红色痕迹，眸光犹如淬了冰，“他何时伤的你？”

姜清窈勉强笑道：“难道你也信这种虚妄之事了？”

“阿琤，没什么，”姜清窈笑了笑，“我只当那是他的垂死挣扎，不必挂怀。”

“你放心，”谢怀琤道，“父皇一早便察觉了谢怀衍的不臣之心，因此命我前去暗中探查，证据确凿后才会出手擒拿他。桩桩件件罪行，他都逃脱不得。他不会再有任何觊觎你、利用你的机会。”

他面上掠过一丝痛楚和愧悔，黑暗之中不易察觉。许久，谢怀琤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嗓音沙哑：“是。虽然其中有所不同，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谢怀琤感受到了她的依恋，心中仿佛燃烧起了一团烈火。他愈发用力地扣住她的颈侧，发狠般地掠夺她的所有气息。

她将昨日与谢怀衍的对话尽数说了。谢怀琤静静听着，衣袖中的手紧攥成拳：“他竟敢”

谢怀琤捧起她的脸，轻轻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的动作愈发小心翼翼，生怕一时不察惊了她。然而，他很快感受到她的接纳与迎合，她的气息清甜如蜜，幽香氤氲，顷刻间侵袭上他的唇齿。

谢怀琤在宫内公然刺伤太子、血溅当场之事在朝野之上掀起了轩然大波，群臣尽皆失色，几乎以为五皇子这是要借军功而行夺嫡之事。然而皇帝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原来，谢怀衍迷信此道，多次暗中招揽谈天之，并将他收为己用。而谈天之作为太子心腹，也多次为他卜算前路，出谋划策，助他铲除异己。

“你从前说过的那场梦，是不是和我梦中的一样？”姜清窈问道。

谢怀琤不语，微微低下头，眉眼掩进一片暗色之中。

“不，”姜清窈摇摇头，“与你无关。其实昨夜，我做了一个梦。”

而谢怀琤同时也显露出了请罪的态度，众人这才恍然，原来五皇子是奉了圣旨才会那般行事。至于姜家，皇帝的意思是，他们亦是得了密旨才会遵旨而行。如今谢怀衍既然伏法，这门当初定下的荒唐婚事便也自然而然不作数了。

“好。”姜清窈点头。

五皇子奉命出征，乃是为了护卫大宣边境安宁。他以皇子之尊，却在战场上与士兵们同生死共进退，风餐露宿，而谢怀衍竟为了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不惜在五皇子凯旋返京途中暗下杀手，实在是令人气愤和不齿。

谢怀琤喉头发涩，却没有多说，只是沉默地拥住她道：“或许，这个梦便是上天不忍看我们再入囹圄，才会以此方式示警。”

姜清窈合上眼，靠在他身前，剧烈跳动的心逐渐平静。谢怀琤用指腹轻柔拭去她颊上的泪痕，见她的情绪不再大起大落，这才道：“今日之事，我没能事先告诉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以至于噩梦缠身，是我的过错。”

自谢怀琤奉命出征，再到如今，

片刻后，他唤了人进来，道：“窈窈，今晚你安心歇息。我想这几日，谢怀衍便会有他应得的下场了。”

姜清窈默了默，道：“昨日。”

太子一废，一时间，所有臣子的眼睛都盯住了五皇子。谢怀衍既败，余下三位皇子之中，便只有五皇子最有可能是下一任太子了。

这一夜仿佛与往日没什么区别，然而天明之后，一切都会截然不同了。

松，毫不犹豫地紧紧靠近他：“我明白。”

太子继位，就意味着皇帝驾崩。此言传入皇帝耳中，怎能不令他勃然大怒。偏生皇帝这些日子确实觉得身子不大爽利，他本就多疑，更加怀疑是不是太子有了篡位之心。

她抑着不安，缓缓将梦中的一切说了出来。谢怀琤怔怔听着，眸色如翻涌不息的泼墨乌云，久久无法平静。

“梦中的一切真实得仿佛发生过，”姜清窈轻轻地道，“因此我醒来时只觉得心有余悸，好似真的有过那样的一生。”

但此事过后，谢怀琤却变得愈发内敛起来，并未借着废太子之势头而水涨船高，反而更加谦卑谨慎。

与此同时，太子积极拉拢宫中禁军和京城巡捕营。为了获得姜家的支持，他又设计促成自己与姜氏之女的婚事。早在事情之初，皇帝便有所察觉，因此命禁军和巡捕营虚与委蛇，假意答应，想以此看看谢怀衍会不会胆大包天想要有进一步的举动。而谢怀衍果然大喜过望，自认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意识回笼，姜清窈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刚想要伸手遮掩，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他的动作很剧烈，然而触及她时的力度却很快变得温柔。

随之而浮出水面的，是有关谢怀衍昔日所做之事的秘辛。皇帝派去彻查此事的人从东宫中搜出了不少巫蛊之物，又有人暗中告发，曾依附太子的前代钦天监官员谈天之曾在任上的重重罪行，以及他妖言惑众、颠倒是非的真相。

就这样，煊赫多年的谢怀衍就此倒台。细细算来，他的生平也足以令人唏嘘。分明有着最好的出身和地位，多年来在兄弟之间都是稳坐太子之位的，却因为一朝贪心不足而铤而走险，进而落得个这样的结局。

“我知道，”姜清窈抬手掩住他的唇，“兹事体大，我不觉得委屈。”

谢怀琤一直等着她梳洗停当换了寝衣躺下，又看着她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变得轻缓，这才起身离开。

而真正触犯了皇帝逆鳞的是，谈天之授意其弟子对谢怀衍进言，据他观天象而推算出的结果来看，谢怀衍必然能在今岁之内登基为帝。倘若错过此次契机，那么谢怀衍的太子之位便会受到威胁，很可能继位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