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夺姝色（重生） 第83节(2/2)

旨意传到姜府，令原本就为谢怀琤而忧虑不安的姜清窈如遭重击。

“算起来，南境那边的战事是不是已经快要了结了？”谢怀衍偏头问道。

“我们也不能去责怪五殿下。他纵然再不愿，却也无法抗旨。我知道，他之所以愿意领命出征，其实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获得军功，从而能够设法动摇太子的地位，破坏掉你二人的婚事。”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时，病中的皇帝又猝不及防下了一道旨意。

姜清窈止住泪，一颗心再度揪了起来：“他会不会出事？”

谢怀衍虽然处境大不如前，但毕竟还是储君，皇帝对他的婚事自然是十分上心。况且，太后自从赐婚后，身子虽有好转，但毕竟上了年岁。兴许，皇帝想着快到年节了，希望宫里多些喜事，能让太后开颜。

然而又过了些时日，算起来谢怀琤应当恰好行至中途，再有数日便可到达京城。皇帝不知因何缘故，忽然一反常态，下旨暂且中止为五皇子设宴所做的种种准备，又下了急诏，命五皇子不可在途中耽搁，务必马不停蹄尽快归来。

董期嘴唇颤抖，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一句话，随即再不敢看谢怀衍，颤颤巍巍地连声请罪。

她道：“我的命已然被圣旨决定，无法改变。我只希望姜家能够平安。若是以我的婚事为代价，能换得太子对姜家的庇护，那么我便心甘情愿嫁给他。”

姜清窈不愿让姑母担心，强撑起笑容道：“大约是近日裁制的衣裳格外合身，才让姑母觉得我清瘦了些吧。”

“窈窈，”姜湛上前轻轻拥住她，同时将她不甘的哭诉声掩盖过去，“哥哥又何尝想让你嫁呢？即便是姑母，也不愿看到今日这一幕，可是，我们没有办法与陛下相抗。”

颈部的桎梏陡然一松，董期剧烈咳嗽了起来，如一只破布口袋一般瘫软在地，余光看见谢怀衍伫立原地，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什么艰难的思索之中。

“窈窈”姜湛自屋外走进，看着妹妹泪眼朦胧的样子，心中愈发不好受。

令：太子与太子妃择日完婚，于新岁前礼成。

“窈窈，快到姑母跟前来，”皇后心疼地瞧着她，不住地打量着，“你好似瘦了许多。”

同时，原本吩咐礼部为五皇子加封所赶制的冠服也暂且搁置，令官员们听候旨意。一时间，朝臣们大惑不解，纷纷猜测，莫不是圣心有变，亦或是五皇子做了什么惹恼皇帝的事情？

南境战事尘埃落定，姜清窈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这几个月她过得食不知味，所幸谢怀衍确实没有再起什么风波，一切都平静到让她几乎以为那门婚事等同于不存在。

姜湛默然，摇了摇头道：“一切只能等他回京后，看陛下态度如何了。”

只是许是乐极生悲，皇帝近日多有不适。谢怀衍身为太子，便日日在床前服侍，寸步不离。

谢瑶音勉强扬起笑脸安慰道：“窈窈，往后你还是可以时常来永安宫，难道你不想见我吗？我还等着你继续手把手教我练字呢。”

谢怀琤启程回京，算起来，应当能赶在元日前抵京。皇帝大喜过望，早早便吩咐宫中为他设下接风宴，好好庆祝。

姜清窈低眸，泪一滴滴落了下来。这些日子终究是在自欺欺人，她以为自己能够永远沉溺在这样的平静和安稳之中，可圣旨却依旧无力更改。

她不会怨怪谢怀琤的无能为力。他已经做到了力所能及的一切，可是谁又能拗得过至高无上的皇权呢？

姜湛心中酸楚。这一切，原不该妹妹背负的。可是，他却只能眼睁睁瞧着妹妹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以后。

她许久未进宫，皇后和谢瑶音看到她时，都各自红了眼眶。

就在董期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时，谢怀衍刀锋般的目光投了过来，语气透着浓重的震慑：“今日的话，我只当没听过。若是此话流传了出去，你便准备和你师父一道归西吧。”

董期如逢大赦的，忙道：“臣遵旨。”说罢，他连滚带爬地退下了。

皇后见她神情憔悴，心中不忍，便刻意没有去提那近在咫尺的婚事，而是尽量说了些轻松愉快的话。姜清窈明白姑母的苦心，纵然心中一片愁云惨雾，却也不得不打起精神陪着她叙话。

姑侄二人说了许久，皇后便嘱咐谢瑶音陪她待一会。

兄妹二人相顾无言，只觉得心底空茫，如同被凿出了深不见底的洞。

明明再有几日，她便能等到谢怀琤回来。那时，兴许一切还有转机。可为何皇帝偏偏在这个时候下旨令他们行婚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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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窈凄然一笑：“事已至此，我早已死心，哪里还会心存期望呢？”

即便再不情愿，成婚的那一日也终将会到来。婚仪前一日，姜清窈入宫去向皇后请安。

姜湛苦笑：“我本以为，待他顺利回京，便有事成的可能性。可天不遂人愿，陛下不知又听到了什么话，一改往日的态度，又借口为了太后着想，匆忙定下婚仪之事。”

下属心中一凛，顷刻间明白了谢怀衍的意思：“属下明白了。”

两人去了枕月堂。姜清窈瞧着阔别多日的宫殿，苦笑道：“我原以为，我还可以无忧无虑地在这儿住许久，却不成想，往后我怕是再无机会了。”

大约人在病中时，心肠总会格外软些，皇帝对他又多了几分慈父之情，时常感慨自己的几个儿子都如此贴心孝顺。

乎要掐住他的脖子，双目犹如喷火：“说！”

“窈窈，”他严肃道，“你与太子不日便要成婚，你万万不可让他知晓你与五殿下之事。即便你心中再不舍，再难过，也不能表露出分毫，否则便是被太子抓住了把柄，你的处境便会岌岌可危。”

然而姜清窈却陡然摇了摇头，紧紧咬住唇瓣，声音发颤：“哥哥，我不愿嫁。”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另有一件事要做。”谢怀衍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

她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声啜泣道：“我不要嫁给太子”

谢怀衍诡异一笑：“边境动乱既然已经平定，他的使命也就此达成。若是我这位五弟就此葬身在战场之上，于时局而言也无碍吧？我听说，自南境回京的必经之路上，近

他想要安慰她，却觉得任何话都是徒劳。只能勉强笑道：“事已至此，只能听天由命了。但只要姑母还在，太子殿下便不会薄待你。”

些日子颇不太平。五弟虽年富力强，但数月的仗打下来，必然也精疲力尽了。”

他的面色渐渐变得严峻：“我想，太子一定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不利于五殿下的言论，才会让陛下的心意有了这样大的转变。”

送走了宣旨的内侍，姜清窈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跌坐在床榻之上。

静立在侧的东宫下属回话道：“是。陛下已经下旨，吩咐五殿下预备启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