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暮色〉之七(2/5)

&esp;&esp;她不得不悲观起来了，既然那些村民认为那坑底是他们最终的归宿，那她又何必坏他们好梦呢？沛儿与她说锦葵和奚夫人的故事中提到，奚夫人殞身那时，万般清醒的说了句：『这梦实在太漫长了。』

&esp;&esp;舒苍生为魔君之子，从出生开始哪敢有人对他讲这些。呆愣之馀，其实也能明白小草妖所言不假，光是他妹妹契安寧，在幼年时追着一隻蝴蝶跑了满山满谷，最后都没抓到气急下就烧了整座山谷。

&esp;&esp;真的是太久太久不见了，让舒苍犹豫着一见面是该叙叙旧，还是揪扯着云雨的衣襟，揍他几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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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又是什么来头，我为何要与你对饮交心？」小草妖显然不识舒苍的身分。

&esp;&esp;小草妖呢？舒苍遍寻不着，原本住的地方是已经被法术焚毁了。他堂堂一个少君，不知为何就不肯放弃找了三天三夜，最终发现小草妖的妖丹只剩最后一点微弱的气息。

&esp;&esp;再见到云雨，已是很多年后，舒苍性子懒，活得又糊涂，是记不清到底过了多久。

&esp;&esp;「要与你共饮，还得我成了天上神仙才行？」舒苍笑道，觉得有些荒谬。

&esp;&esp;「若要与我结交，就先当个名门正派。我年尚幼，只听过天上的神仙乃是正派，会护佑我们这些弱小生灵。」小草妖说道。

灵力不成的反噬。他忍着痛楚腾飞到了巨大眼球之前，仔细查看后轻轻笑了，手一挥就解开了幻术。

&esp;&esp;「我是霑戡魔君之子，少君舒苍。」舒苍这辈子没遇过不知他名姓的，自报家门时也有种志得意满的感觉。「既然刚化形，不如我就赐你一个名如何？小草受雨水滋润，你就唤作云雨吧？」

&esp;&esp;云雨自然是得埋怨的。

&esp;&esp;所有人都被淋得狼狈，没人再有力气去避雨。最纯净的雨水像是在用力洗刷着这片土地上的罪孽，可那么多条人命，又岂是一场雨可以洗得净的。

&esp;&esp;舒苍不以为意，笑着笑着就独自把那瓶佳酿喝完了，留着小草妖乾瞪眼。

&esp;&esp;云雨又在光亮中显了形，此刻他已是神胎，藉着原本的肉身化了形。

&esp;&esp;然后，下雨了。

&esp;&esp;「你终究，到了这个地步，云雨。」一个声音从天上传了下来，听来痛心疾首，哀痛至极。

&esp;&esp;「到这个地步，也全是你逼的。你终于不再躲我了，舒苍。」没有想像的激动，他竟是一种心灰意冷的口气，冷冷埋怨着。

&esp;&esp;有太多事，云雨从不知情，舒苍从未解释过，总觉得时间过了就会好的，但却让事情越变越糟。

&esp;&esp;可是这一切都是舒苍一手造成的，是他小看了云雨的执念。

&esp;&esp;「魔又如何？生性残忍好斗，心血来潮就打打杀杀，法力高强动不动就把一个山头剷平了，可曾想过那寸寸土地上都是生灵。」小草妖昂起头来毫不畏惧，说得是愤慨激昂。

&esp;&esp;轰雷一响，竟下起了倾盆大雨，这可是仁鑫村暌违五十年的雨啊！却来得不即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esp;&esp;「小妖，咱们萍水相逢。你刚化形，我恰有佳酿，不如我们对饮，庆祝一番，也不枉良辰美景。」舒苍瀟洒说着，真当他自己是风流倜儻。

&esp;&esp;初见是在云雨的前世，那时他只是妖魔界与人间接壤山上的一隻小妖，名字也叫云雨，是舒苍替他起的名。

&esp;&esp;他望着天空，却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esp;&esp;最后又落入了五六人，眼白之处已趋近于红色，黑色的眼瞳转而发出金光，愈来愈亮，愈发刺眼。

&esp;&esp;舒苍弃了魔胎，不顾魔族反对上了天。这上天也算是误打误撞加点胡说八道，说服天界的人自己法力低微，却身分尊贵，只要给他一个小仙职来做，他就愿意当人质。天

&esp;&esp;之后，有日舒苍照往常来了，只是不知哪的小魔头正在打打闹闹，法术无情的东闯西窜，茂密的山头都要秃去了一半。见到少君，那些小妖魔就是夹着尾巴逃了，没有人认为有后果必须收拾。

&esp;&esp;那么多人在凌馨眼前死去，她即使那么努力却仍是无力，这点也让她快要承受不住了，定身术什么的她会的都使了，总还有人拚命的鑽着大家的空子，硬挤也要挤下坑去。

&esp;&esp;光芒越来越盛，大家都知道是来不及了，痴痴也跟着看向那团神圣无比的光芒。场上大略只有契安寧和叔顗的战斗得专注到旁若无人，现场发生了什么，也被他们昏天暗地遮掩过去。

&esp;&esp;舒苍自顾自地说了，而那刚化人形的小草妖只是冷冷地看他。

&esp;&esp;他们这群人自以为是的拯救，真的就是村民想要的吗？

&esp;&esp;覡摊手一放，还有无数颗巨大眼球从他身上窜出，也跟着揉成一片刺眼光芒，他站在光芒之中，渐渐也变得透明。羽化而登仙，在场眾人都瞠目结舌的目睹了过程。

&esp;&esp;后来舒苍几乎天天都去找小草妖喝酒，只是都是喝给他看。

&esp;&esp;既然这个小草妖生前想要走正道之路，看不起什么邪魔歪道。舒苍不惜逆天改命，运用了炉鼎把妖丹化成一般人的魂魄，掺了一滴自己的泪水，就将他托生轮回入人道。

&esp;&esp;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舒苍倒也不恼，毕竟他尚未自报家门，而也知道初生的小草妖没有家门可言。

&esp;&esp;「是。」那个小草妖却是无比认真。

&esp;&esp;那天舒苍恰巧路过，看见了他这个刚化形的小草妖，又这么恰巧的手上有一瓶人间买来的佳酿，带着醉意，心血来潮，舒苍就向小草妖攀谈。

&esp;&esp;小草妖瞧着他人形是有几分姿色，但他初出茅芦，总要有所防备，坏人脸上可不会写着坏人二字。

&esp;&esp;就算是被骗，这一跳下去，今生的苦厄就能结束，梦就能清醒过来。这对于处于苦境的村民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