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2/2)

位于群臣之首的徐相岿然不动，直等到末尾才缓缓起身。

开阔的湖边男女分席而坐，上首坐着的却都是皇家人，元和帝陪皇太后居中而坐，顾皇后和陈贵妃分坐在两侧，因儿子相继出事，精神瞧着不大好。鼓乐过后，备了礼的公侯群臣挨个跪拜呈礼，皇太后皆含笑收了。

“其实我猜得出来，当年戴将军的死另有蹊跷，否则夫君不会壮志消磨，拿着满腹文韬武略在刑部度日。母亲是女中豪杰，夫君守着铁山堂收敛锋芒，想必是在谋划大事。”她抬眸，看到戴庭安轻点了点头，续道：“那件大事是什么，我不清楚。但若真的有危险，我不想离开。”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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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年得先帝器重，如今大权在握，自是备受瞩目。

周氏似微笑了下，亦握紧她，“记住，任何时候，都要跟紧我。”

肃王、恭王先后出事，跟戴庭安暗里往来的徐相独掌大权，太后凤体违和，罕见的召命妇侍疾，周氏身在宫中，听说徐相的夫人昨日也入了宫。不管这是出自戴庭安的安排，还是元和帝的密谋，惊雷过后，必是席卷而来的暴风雨。

他想送她出京，避开旋涡。

她微微勾唇，环住戴庭安的腰，靠在他的胸膛，原本微有点紧张的心跳随之安宁。

“我不怕。”青姈打断他，微微仰头，桃花眼里目光清澈，态度却柔韧执拗，“从前我的身后空无一人，如今有夫君在身边，更不会怕。”

旁人瞧见，虽觉得诧异，也只当是宫中贵人授意打压戴家，不曾多说。

寿辰那日，元和帝陪太后亲往前朝的宣政殿，受群臣跪拜，后晌则在宫苑设宴。

……

青姈却在落座时，悄悄吁了口气。

马车渐渐驶近宫苑，周氏的面色亦变得凝重。

只是有旧仇横亘，两人面和心不和。

从金钩取下垂落，轻声道：“是外面出事了吗？”

——既不愿离开，那就并肩往前吧。

戴庭安抚着纤弱肩膀，听她继续往下说。

但他不愿操办，朝堂内外却有人惦记着深宫旧人。

京中有爵位的府邸和高官重臣皆受邀赴宴，女眷或着诰命冠服，或是华服美饰，金玉珠翠聚了满园。靖远侯府自然也在受邀之列，陈氏禁足不能出门，周氏只带了青姈在身侧，婆媳一道赴宴。

即便如此，有徐相等人进言坚持，这场寿宴仍不能含糊。

内廷司早早筹备，公侯重臣之家也都备了贺礼，待元夕过后，太后原本缠绵不去的病情渐渐痊愈，这场盛大的寿宴便操办了起来。

这一世夫妻是她苦心求来的，不论大事是成是败，都不会临阵逃脱。

“夫君想必是相信我的。”她低声说。

有些事虽未捅破，但同床共枕，戴庭安并未刻意设防，她当然觉察得出来。

先前元和帝与徐相等朝臣议事时，内廷司正好来奏请旨意，问该如何操办太后的大寿。当着众臣的面，元和帝哪能太过轻视此事？沉吟了半晌，说近来国库空虚，不宜大办典礼，待七十大寿时再隆重庆贺即可。

戴庭安终是轻叹了口气，收紧怀抱，阖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双唇反守为攻。

青姈目光微顿，“是怕我出事？”

若是不信，怎会娶她进府，若非信任，又怎会留她在身边，任她随意出入书房。只是她毕竟年少，又过得孤苦，不愿拉着她提心吊胆而已。

经历边塞风霜后，周氏的手比起寻常京中贵妇来，稍有点粗糙，却更温厚有力，跟当初母亲的那双手很像。青姈将她握紧，周氏亦侧头瞧过来，素来沉稳的眼底波澜微动，“害怕吗？”

春光融融，身材肥胖的相爷两手空空，走近跟前行礼后，朗声道：“臣有件厚礼奉于太后——”声音洪亮，比平常拔高了许多，引得众人皆翘首看过来。他也不急，转身朝人群里比了个手势，神情颇为庄重。

他点到即止，青姈却知道他的意思。

声音轻柔，却坚定。

“当然。”戴庭安抱紧她。

我会护着你，始终如一。

“母亲久经风浪，不必担心，魏鸣他们也是。只有你，”戴庭安似是叹了口气，“我不敢让你冒险。”

若不是太后有先帝留下的旧部，防备得紧，且他也须拿出孝顺奉养的姿态收拢朝中老臣的心，元和帝怕是早就设法让太后薨逝了。

青姈颔首应诺。

他的生母原只是个寻常妃子，当初太子丧命、皇太孙被一把大火烧死后，先帝奈何不了仅剩的亲儿子，怒气无处发泄，便下旨杀了他的生母。后来元和帝登基，碍于朝臣的压力，追封生母为贵太妃后，仍奉养着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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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慰也好，祈愿也罢，她就在他怀里赖着不肯走，拗得令他束手无策。

父母俱忘，曾经历过真切的生死，这世上，如果要说她最怕的事，那便是前世重演。

对于太后的寿辰，他自然也不欲大操大办。

戴庭安仍有些迟疑，“这是殊死搏斗的事——”

“不会。”青姈轻轻摇头。

青姈看着他那双泓邃双眸，轻踮起脚尖，亲吻在他唇瓣。手臂藤蔓般环在他脖颈时，声音也跟着温柔起来，“夫君放心，会一切顺利的。你瞧，从前你碰见危险，我都梦到了，这回安然无事，想必能顺遂。”

正月底是太后的六十六岁大寿。

青姈坐在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

对于深居宫中的这位太后，元和帝其实并无多少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后天见~

宫宴筹备得隆重而盛大，初春才露嫩绿的湖边旷地上摆满案几，华盖如云，衣香鬓影，皆恭敬有序。青姈并无诰命在身，是奉太后的特旨入宫，位置颇为靠后，也不知是谁暗里安排的，竟将周氏的位次悄悄往后挪了一排，恰在她的身前。

“快了。有件大事，不到最后一刻，不知成败。柔柔——”他自圆房后，便悄然换了称呼，揽着青姈的肩郑重道：“我想送你出京城，避避风头。”

这理由自然很牵强，戴庭安却微微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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