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六章 倭僧求种(2/2)
“来人，送客！”
李素再次翻脸：“来人，送客！”
“这两颗东珠是贫僧离开大和国前，我们的大臣苏我入鹿阁下亲自赠予贫僧的，他说……让贫僧将它们送给大唐上国的权贵，贫僧最近左思右想，觉得李县公的人品风采正与这两颗东珠相得益彰……”
“李县公，您到底在说什么啊？”道昭的声音已带着几分癫狂。
不要脸的人还在乎别人骂他不要脸吗？呵呵，不存在的。
“来人，送客！”
李素咂咂嘴，这话……好耳熟呀。
这种走在路上忽然被人打劫的心情是肿么回事……
这是不拿县公当干部呀，打发叫花子呢？
“不愉快的事咱们就不提了，高僧觉得呢？”李素笑吟吟地道。
李素懒洋洋地道：“因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呵呵，听说你前日跑到太子殿下面前说我坏话？高僧啊，你这是想搞事情啊，咱们凡夫俗子都干不出这样的事，你一个世外高僧居然背地里诋毁别人，更何况，当初我在辽东时还救过你的命，你们倭国人对救命之恩就是这么报答的？”
道昭脸颊直抽抽，李素在他面前这种精神分裂般的态度转变太瘆人了，道昭觉得自己的精神也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犹豫的原因并非道昭的解释，而是他突然想起了李治的话。
摸着下巴，李素开始犹豫，要不要把这只猢狲赶出去，反正礼物也收了，理论上可以过河拆桥了，长安城是自己的地盘，把他赶出去了也没关系，大不了这只猢狲到处宣扬自己不要脸，这个更没关系了，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道昭大惊，急忙道：“李县公且慢，贫僧这次带了礼物，带了礼物！贫僧并未失礼呀！”
道昭：“…………”
揉了揉脸，李素再次露出宾至如归的假笑。
道昭低声道：“还是那件事，李县公，大唐农学改良的稻种，真的对我大和国很重要，如果有了它，我大和国的田地增产三成，百姓便不会再饿肚子，我们的天皇陛下也不再每年为了国中粮食紧缺而发愁了，这个稻种实为救国之重宝，还请李县公开恩，将它赐给我们大和国吧。”
眨了眨眼，李素的语气忽然变得缥缈起来：“即使是出家人的你，原来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啊，被你这样要求着的我，实在感到很困扰呢……”
见李素仍面无表情，道昭拜伏在地，神情恭谨地道：“求李县公成全贫僧的慈悲之心，赐予我大和国稻种，好人一生平安……”
“李县公足下，求您……莫闹了！”道昭哀哀乞求。
李素心情当即有些不悦了，改良稻种的事，他早已打定主意，绝不给倭国，站在大唐的立场来说，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太惯着这些邻国番邦了，别人要什么自己便给什么，大方得一塌糊涂，这不叫大国气度，在别人眼里，这叫傻。
是的，李素又翻脸了。
“大唐农学的改良稻种，如果能赐予我大和国此物，我们的百姓从此不再受饥饿之苦……”
想起李治的叮嘱，李素还是决定对这只倭国猢狲客气一点，就当是看在两颗东珠的面子上吧。
李素叹了口气，他忽然发觉自己的媚眼抛给了瞎子，于是只好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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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昭脸色迅速变绿，他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也精神分裂了。
得罪倭国和尚无所谓，可惜的是，这个和尚还有遣唐使的身份，这样一来，道昭的身份便上升到政治高度了，遣唐使在大唐历来颇受朝堂君臣的重视，其地位几乎等同于一国使节，所以李素纵然对倭国并不待见，但公然逐客这种事还是不太敢做的，毕竟这和尚很会搞事情，长安城四处一哭诉，风言风语便来了，如今正是李世民即将驾崩，李治新封太子的敏感时期，李素也不敢保证自己惹了祸会不会卷入大麻烦。
李素冷笑：“你带了什么礼物？”
道昭瞪着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我，们，大，和，国，从，来，不，这，样，说，话！”
道昭快疯了，眼珠迅速充血，通红，已到了原地爆炸的边缘。
“大和国，不是倭国……”道昭弱弱的纠正。
“李县公，恕贫僧愚钝，您刚才的这句话究竟是何意？贫僧不懂呀。”
李素嗯了一声，道：“高僧刚才说的正事是什么来着？”
李素忽然有些犹豫了。
“哎呀，原来是倭国高僧，久违久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高僧着实令我想念啊！”李素无比热情，再次露出亲切的宾至如归的笑容。
道昭咬了咬牙，一脸心疼地从怀里掏出两颗东珠，每颗东珠大约鸽蛋大小，难得的是，两颗东珠的色泽，大小和圆润度都非常相似，简直是一对双胞胎。
油纸包里，包的当然不是黄金美玉，连铜钱都不是，而是两包不知在东市哪个黑作坊商铺买的黄金酥。
李素看了他一眼，神情依旧缥缈：“虽然听不懂我的话的你，看起来不可能那么的卡哇伊，不过……既然身在异乡，还是请高僧阁下干巴爹，努力听懂我们的话，这样努力加油的你，才能守护你想要守护的东西呀！”
李素打量了一眼，摸了摸下巴，虽说这只猢狲说“人品风采”之类的马屁令他有点汗颜，不过……东珠是无辜的呀！
“有什么？”
道昭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油纸包拆开，李素探头一看，接着勃然大怒。
道昭黑人脸问号：“？？？”
“我们大唐的稻种，想必身为倭国高僧的你，就算是赌上生死也要去完成吧？可是，抱歉了啊，即使在大唐如此渺小的我，也和你一样，心里也有想要守护和坚持的东西呢……”李素语气愈发幽幽，如同迷雾，令人云里雾里。
道昭急忙又道：“还有！李县公，还有！”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位县公说的每个字都是关中话，可连起来却完全听不懂？
很奇怪，和尚不行佛礼，行的却是世俗礼仪。
道昭如蒙大赦，急忙点头：“是是是，那些不愉快的事都是误会，不提了。”
“为了照顾你的贵客身份，我用你们倭国的语言跟你聊天呀，……这都听不懂，你到底是不是倭国人？不会是冒牌的吧？”李素不满地道。
道昭急了：“贫僧对佛祖发誓，绝对没有在太子殿下面前说过李县公的坏话，贫僧只是请求太子殿下开恩，将改良的稻种赐予我大和国，然后稍微抱怨了一下大唐上国对我们遣唐使并不热情……李县公，贫僧可没说过你一句坏话呀，足下不可冤枉贫僧！”
“都一样，都一样……”李素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直奔主题吧，你也知道，我日理万机，很忙的，有啥事？”
拎在道昭手中轻飘飘的晃荡，李素用前世那点可怜的物理知识判断，空气力学加上重力再加物体密度以及拎在手中飘荡的弧度，最后乱七八糟加减乘除一番，可以肯定，这包东西并不重，首先排除了里面包着黄金或银饼的可能性，世上值钱且体积小的东西并不多，排除了黄金银饼，剩下的选项便只有美玉或者……翡翠钻石？这玩意的价值现在还没被发掘出来吧？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于是李素脸色变了，道昭还在笑吟吟地感受“宾至如归”的温暖时，李素忽然变脸。
最后李素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这家伙手里拎的礼物，其价值大约不超过一百文。
道昭大惊失色：“李县公，您又怎么了？贫僧究竟哪里得罪您了？”
几乎未经犹豫，李素立马伸手将两颗东珠接过来，塞进自己怀里，然后绽开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说着道昭起身，朝李素长长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