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节(2/2)

如此近的距离，饶是李秀两人看清了来人，出于本能，也差点出手。

夜里下了一场雨，到了能够称王的地步，反而有了雅致，乐意欣赏自然风光，所以一切淋湿的东西都没有使用术法刻意去烘干，时至现在，地面还有些许湿漉。

单扶摇挺拔高挑，两步作三步，来到她的面前，抬手去抚她脸上的晨雾。

“但你信中所说的时机，我想了许久，仍不明白哪儿有个时机。谢宗主，我们的行动都要同太上长老商议，为了合作顺利，烦请你将这个时机说清道明。”

“请坐。”岫烟对谢琅道。李秀两人接受招安，如今待遇自是不错，不仅有宫殿可住，随从可使，还有数万名贵之物。

谢琅眼尾下垂，拨动耳坠，道：“我出声了，后果二位承受得住？左右我是不会有事，我对单扶摇还是非常有用，不像二位宗主，锦上添花，可有可无。”

谢琅道：“这是自然。”

段秋梅朝后退上一步，垂着长睫，淡漠道：“我想我们不应该站在这里浪费时间。”

……

才沉入神识，探查内容。

段秋梅道：“他们倒成了你的下属。”

险险收招，李秀不悦道：“谢宗主，你是习惯不出声？”

岫烟身为一流宗派宗主之末，论起伸曲之道，除却单扶摇，无人能及。

单扶摇挺括眉骨朝里折出灰暗，撩起眼帘，细细打量道侣一番，道：“进去吧。”他掠过了她，像一阵风，朝里去。

“夫人，一路辛苦。”

“你认为可信度有几分？”

风过枝头，花影摇晃，落在素静衣裙之上，像是流动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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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扶摇身着玄衣，带着人，从高耸宫殿出来，来接她了。

她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动，声音飘然，道：“今晚我想见他们。”

李秀道：“那便好极。”

以往很多时候，这个点的归来，前来迎接的人都会有这样一个仿佛能够拂去疲惫。

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她笑着圆场面，三言两语安抚住李秀，转头同谢琅道：

岫烟坐了下来，将玉竹片推了过去，目光微沉，道：“谢琅来信，说是过几日有个时机，他想共我们一并抓住这个机会，做掉单扶摇。”

岫烟取出龙纹茶，着水煮了，三人长夜畅谈。

天明，紫红霞光铺满的天幕飞出一只巨兽，兽背驮着三层高的楼，楼前平台站着几道身影，为首身影偏低，正是段秋梅。

“牙尖嘴利。”李秀道。

岫烟冷笑了一声，道：“谁知道是不是谢琅本人来信？单扶摇此人多疑善变，我们姑且不要动作，如对方真是谢琅本人，他今日这般轻松便联系到我们，想来亲自来见我们也不是什么难事，既是如此，叫他亲自来见我们罢。我们如今已经牺牲太多了，不能走错一步。”

李秀瞧了一眼，抬指一捏，玉竹片化为灰烬。

金碧辉煌的宫殿群，赤日垂照，漆红的宫墙泛着金光，地砖朝前幽深的延伸。两侧雪白的妖花层层叠叠，淹没深绿细叶，开得正盛，苍劲有力的枝条，蛇一般纠缠在一起，朝道路上空探来，投下海藻一样的花影。

走了一段路，快到结香阁时，单扶摇道：“段衡住于春雨楼，我要他帮我处理一些事务，如今事务繁多，只我一人，分身乏术。

或许是天道也不站到单扶摇那头，天刚刚亮时，谢琅来了。他来时，悄无声息，李秀两人正在修炼，并未察觉，待察觉，对方已经走到面前。

“谢宗主，你要同我们合作，我们自然乐意，另要同你说个好事，你可还记得定天宗太上长老？他出来了，有他帮忙，行事定然更加顺利。说起控妖术，这原就起于定天宗太上长老，因此我同李宗主认为，对方有义务将这天下复原。

段秋梅换了身素静的烟雨色衣袍，脸上扑着凉凉的晨雾。她看着前方白云，听着清脆的风铃声。

“那头有我道侣打掩护，无人察觉我来了此处。”谢琅看透她的心思，道，“即便你我从前隔阂甚多，我也不至于这会儿要你的命。”

李秀朝外面看去。

“谢琅与温见雪住于炼丹堂，至于他们如今在做什么，夫人应该知晓，我也不多言。同夫人说这些事情，只是想告知夫人，他们很忙，如果你想见他们，提前告知我，我好叫他们腾出时间来聚上一聚。”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鞋底都润了。

“我们有什么好叙旧？叙你的高高在上，意气风发，还是我的家破人亡，悔不当初？如果非要叙旧才能满足我的请求，那么可以，就今晚吧。”段秋梅也站定了脚步，隔着段距离，直视对方，“你想怎么叙怎么叙，不过我不复多年风采，满心怨恨，恐怕你会对此不满。”

白云如烟消散，风铃声停歇时，她抵达了目的地。

“如何？”李秀问。

单扶摇慢条斯理道：“任何人都应各尽其责，否则家不成家，国不是国。”

单扶摇定住脚步，道：“我以为你会同我先叙旧。”

段秋梅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