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节(2/2)

他所求一直是启蒙开化世人，发扬传学之道，而今天下即将迎来新气象，他要的机会也真正就要来临了。

百姓们都激动喧腾起来。

他想留在江都，继续专心发展作坊与工造事业。

在自知之明这方面，沈三猫与郑潮倒有两分相似，虽有所长，但都不认为自己适合官场。

蒋海口中的沈大管事，是统管江都作坊的沈三猫。

账房先生说到这里，蒋海却不乐意听了，这能一样吗？

蒋家为淮南道盐商之首，作为这样的大户，从前也是和官府衙门常打交道的，遇到灾年，也会表一表心意，以示对朝廷的忠心——可是表到这个份儿上的，却还是头一遭！

即便入工部，主工造之事，但也还是踏入了官场的，沈三猫自认，他虽很擅长做人逢迎之道，但他年纪已不小了，并无任何为官经验——不是待人接物的经验，而是做一个好官的经验。说不定哪只脚踏错了路，磨损了心志，反而要万劫不复，平白丢了他这天赐的机遇，再坏了和陛下的情分。

况且，抛开其它不提，江都如今可是实打实的钱袋子，人都走了怎么成？他想帮着陛下捂好这只钱袋子，省得漏了财去。

陛下当初是救过他们和州，帮着他们打退过徐正业，可也仅是如此了！哪有被人救了，还要连人带庙都端走的道理？这简直是贪婪至极！

无二院中，郑潮正在和两位先生喝茶闲谈。

又道：“当时陛下不过十六七岁，策马提枪而来，大喝一声——贼子受死！”

诸人诸事

账房先生也就是一时肉疼，听自家东家看得开，他便也不多说了，继而接过东家那“龙兴之地”的说法，道：“可是和州那边，都说他们那儿才是皇帝陛下的发迹肇基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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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太原也是，说是陛下的归宗之地……”

可天子大婚，这就是他的家事了，嫁外甥可是头等大事，做舅父的不去撑场子怎么行？

p; 怎么疼着疼着……东家他还疼上瘾了呢？

以往哪个天子送他墨宝了？哪个天子在江都开作坊造船出海了？又有哪个天子是从江都发的迹？

汉子瞪他：“你没听清，咋知道没喊！”

沈三猫似乎早就想过了，笑着向姚冉摇了头。

郑潮几人在此处吃茶谈笑，无二院中其他的教书先生们，此刻却聚在一处，表达对和州文人的不满——那群人率先写了好些诗词夸大和州与陛下的渊源，简直岂有此理！

郑潮笑起来：“要去，自然要去的！”

作坊又不会搬走，海上的生意还要继续做的，他甜的时候在后头呢，这讲求的是一个长远之道。

“还有荥阳！说什么，陛下当初在那里祈天灵验……是在荥阳得了天意认可！”

情绪稳定的蒋海一下炸了：“简直是放屁！哪里听来的！”

“东家是辩不完的！”账房先生将人拦下：“还有汴州那边呢，他们说陛下当初在汴水杀了徐正业因而扬名……”

账房先生捋着胡子：“这种好事，自然是谁也不嫌多嘛……”

他们江都这回也算是龙兴之地了，作为这块地头上的金鸡，他咬咬牙多下几个蛋怎么了？那不是很应该嘛！

蒋海气不打一处来，哼声道：“任凭他们现眼去，陛下只在江都做过官，就凭这一点，便谁抢不走咱们的龙气。”

郑潮心情很好，不时发出疏朗笑声。

此时他苦点儿也就苦点儿了，陛下是什么人物，帐算得明白着呢，能叫他白白吃苦下蛋吗？

对于沈三猫的安排，李岁宁原是有些犹豫的，所以她让姚冉询问了沈三猫自己的意愿，是否愿意回京畿，入工部任职。

他向姚冉这样评价自己：【虽擅技，却无德，绝非治国之才。】

蒋海当即就要往外走，去找这群人争辩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无二院的学子们每日不忘三省吾身——饭否？学否？诗否？

此时此刻，和州城外的官道旁，便围着一群百姓，其中有一位因战伤而断了一条手臂的汉子，指向前方，骄傲地说：“当年！陛下就是从那条路上来援的！”

转而让人备礼：“晚些找沈大管事喝酒去！”

几人闲谈间，一位先生笑着说：“新君即位大典院主不曾前往，待来日天子大婚，院主却总不能不去吧？”

和州才不管江都的人怎么看待他们——陛下于他们和州有恩，那可是事实。

先生们一致认为，是时候调动一下学子们写诗的积极性了。

因而，一时江都城中文气四溢，赋诗声压过蝉鸣。

账房先生说明消息来源：“还不是从和州来谈生意的那群盐商……”

蒋海瞪眼：“太原本就是李氏的龙兴之地了！怎连这个也要抢？”

可不是单他们有笔！

于是也不去寻那些和州盐商了：“我同这些人说不着……”

新君即位，这是国事，他一个搞学政的，自然没道理掺和。

同伴挠头：“也是啊……”

那汉子的同伴一脸复杂，扯那汉子衣袍，小声道：“当年陛下也没这样喊吧？离得这样远，咱们怎么听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