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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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像个孩子。

谭韵泠逐渐湿了眼眶，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是排山倒海的思念，千锤万凿般冲击着她的心房。

脚边摆着一排用模具做好的小鸭子。

她穿着大衣，戴着帽子、围巾和手套，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享受着新鲜空气，哼着小曲儿，看着谢陆言为她堆雪人。

谢陆言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可却没有停顿，依旧继续走。

“我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谢陆言解释。可能是昨晚受了凉，刚刚鼻子有点堵，所以他提前戴上了口罩。

“这是早点吗？”应宁问。

应宁在客厅里，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些小孩子的衣服，男孩儿女孩儿的都有，崭新的婴儿服，每一件都很漂亮，看得出准备这份礼物的人很用心。

谭韵泠坐在轿车后排，目光跃过应宁微微隆起的肚子，落在一旁正在玩雪的男人身上。

应宁的疹子彻底好了那天，是个雪后初霁的好天气。

忽地，他转过身，大步冲到大门口，呼啦一声关掉了大门。

谢陆言背对着大门，专心致志地堆雪人，没注意到应宁脸色一瞬间的骤变。

手套都摘了丢在一旁，雪球握着掌心里团来团去，皮肤冻的通红却还是乐此不彼。

应宁“哦”了一声，伸出手，想要他过来抱抱，但谢陆言却破天荒没有凑近她，应宁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的口罩，问他，“你怎么了，怎么戴口罩了呀？”

应宁感动得有点想哭，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汽车的轰鸣。

谢陆言摇了摇头，拉住她手，往屋里走，“我们回去了老婆。”

他带着湿漉漉的草药回到家里，已经是后半夜一点多了。忍着腿上的钻心疼痛，他一瘸一拐地推开家门，喊了一声：“老婆，我回来了。”

“瞧瞧几点了祖宗，这是午饭，你再眯一会儿，起来吃吧。”谢陆言乐着回她。

那阵子，他总是独自一人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吃饭，始终和应宁保持着距离，每次进屋给应宁上药或者送饭前，也都会提前把口罩戴好。

“阿言，你妈妈……她应该是来看你的。”

紧接着，他快步来到厨房，开始鼓捣背篓里那些中药。用提前准备好的地榆、荷叶、地肤子、白鲜皮和刚刚摘来的马齿苋，全部下了锅，熬成了一剂洗剂。

大门敞着，那辆劳斯莱斯稳稳当当地停在他们家的大门口，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里面坐着的女人。

那么小心翼翼，又那么调皮的，想要逗她开心，又怕真的砸到她，因此只丢在她的鞋子上。

一个崭新的雪球团好，被天蓝色鹅绒服包裹着的身躯颤颤两下，好像是在偷笑，紧接着，趁着一旁的女人不注意，嗖地一下砸在了她毛绒绒的雪地靴上。

村里的路还没修好，外加积雪深厚，车子开进来需要费上好一番周折。

冷风嗖嗖，疼得他直皱眉头，但顾不上这些，他硬撑着爬起来，把散落的药草一颗颗捡回，趁着天还没完全黑透，赶紧往家赶。

门外终究传来汽车启动的轰鸣声，谢陆言扶着圆桌缓缓坐下，睫毛低垂，始终一言不语。

他特意堆了两只小猫，一只“雪球”，一只“小妞妞”，通体雪白，惟妙惟肖，就堆在应宁的脚边，雪球和小妞妞全都仰着小脑袋瓜看着她，好像真的一样。

天空又簌簌下起了雪，外面一片银装素裹。

“阿言，阿言！”应宁立刻来到他身边，侧身抱住他，安抚他，“没事儿的阿言，真的没事儿，你别紧张。”

晚上睡觉，他在床边铺地铺，也会戴着口罩。

孕妇身子骨金贵，尤其应宁刚刚病好，这会儿可不能再着凉，所以谢陆言格外小心翼翼。

应宁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拖进了屋里。

应宁等他等到眼皮打架，还是坚持不住睡了过去。她侧身躺着，手捂着肚子，后背袒露着，疹子红得跟火烧云似的……看来这小笨蛋刚刚没忍住，还是挠了几下。

应宁眼睛直直盯着那个人的身影，她一手扶着椅子，一手轻轻按着肚子，缓缓站了起来……

-

到了屋里，终于松开了她。

应宁被他紧紧攥住手腕，她不时回望那扇大门，门外那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可门沿下，却放着一只很大的礼物盒子。

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一夜没合眼，捧着药汁来到卧室，轻轻撩开被子一角，用棉签蘸取药汁，小心翼翼地给应宁全身涂抹。

齿苋刨出来，他头顶上顶着手电筒，双手在冰冷的土里刨啊刨，直到手发僵，刨够半背篓，就匆匆忙忙下山。

“阿姨……”

下山的路上，雪地滑得跟镜子似的，谢陆言心急火燎，一不留神，整个人跐溜一下，裤子都撕了个大口子，腿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应宁昨晚等他太久，困的够呛，一直到晌午才醒来，感觉身上不那么痒了。她迷迷瞪瞪地坐起身，正好谢陆言戴着口罩，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摆着一碗热腾腾的粥、几样清淡小菜，还有一个装着营养品的小碟子。

他背靠在门板上，眼眶通红，唇微张，肩胛剧烈地抖了起来。

车门轻启，随之而来的是高跟鞋踏在雪地里的清脆响声，每一步都奏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世界里格外分明，除此之外，四周一片宁静。

应宁陪着他坐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应宁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低头望着脚面上的雪，呆呆地，只有两秒，复又抬起头来，再次望向门外。

谢陆言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谢陆言刚脱下冰凉的外衣，不敢立刻碰应宁，便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先洗了个热水澡，自己动手包扎好受伤的腿。

应宁紧张地看向阿言，他依旧维持着背对着大门的姿势，羽绒服袖口下半露的拳头蜷缩在一起，紧紧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谢陆言不在，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他没事儿人一样，已经为她做起了晚饭。

车子离开痕迹的痕迹被新雪覆盖，就像从来没有来过。

她挺着肚子，走得慢，到了门口，门外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