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命(2/2)
徐渺不等父亲回话，站起身，没有要走的意思，笑道，“爸，赵裕是你的孩子，我和我哥就不是了吗？妈走了，是不是把我们也带走了，所以你在外面找女人更加心安理得了？”
她闭着眼，听见父亲不间断的辱骂，想抬头，徐立昂扣住她后脑勺，在她耳边说，别抬头，也别看。
徐渺被她逗笑，“我们不能有孩子的。”
徐渺跪在地上，两手贴着他的脸，低声呼喊着，哥哥，哥哥。
徐立昂在身后握紧她的手，轻声唤着她的小名。
“她毕竟流着我的血——”
父亲垂下眼，不再言语，徐渺见状笑出声来，身子向后倾斜着，倚在徐立昂腹上。
徐立昂睁大眼睛，“我的好妹妹，你该不会真的要写吧？那你哥这顿打可是白挨了。”
徐渺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与室外的冰天雪地一样，冷漠又单调。
“我滴个老天爷啊，怎么又啰嗦了，放心吧，我是真心祝福你的，”安翡轻轻推开她，拍她肩膀，“你们这么好的基因可别留给别人了。”
当时没感觉到疼，只是发觉眼前金星不断，脸上凉嗖嗖的，随后好像涌上了血，火辣辣的，于他而言，还谈不上疼。
徐渺胳膊环着他的腰，说，哥哥，给我暖暖。
“……至少在你们看来，我很脏吧，”徐渺笑起来，今天天气很好，前些日子的雨雪也都化得差不多了。
“渺渺！你就当爸是求你好不好，给个谅解书吧，她毕竟满十六了，要是没谅解书的话，这辈子不就全都毁了。”
她想了想，很认真的样子，以前她确实是这么想的，被亲哥哥侵犯，是一件很肮脏的事，但现在不是以前。
徐立昂撩开她肩膀上的碎发，指尖碰到她后颈，徐渺下意识锁着脖子，扭头白了他一眼。
“爸你干什么！渺渺……”
“爸知道什么？”
“我是造了孽，我不应该在外面找女人，女人害死我，你们也要害死我……”
徐渺回到病房里，徐立昂正在地上行走做康复，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亲她头发，亲她手腕。
“爸，你还是想指责我们吗？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指责自己，”徐渺握紧了饭盒，徐立昂摁着她的手，一会，手背上湿黏一片。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一声闷哼，徐渺在他怀里挣扎着，声音堵在他胸口，每一声“哥哥”听起来更像哭泣的呜呜声。
好孩子，坏孩子，他的孩子全占了，所以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价他作为父亲的对与错？
父亲站在一旁，作为旁观者，他目睹了书本上刻画的有悖人伦，如今，活生生的在他面前演绎。
“爸都知道什么？”
看她反应……那应该是挺爽的。
“那就毁了吧，”徐渺突然蹲下，盯着父亲的脸，“爸，我现在还叫您一声爸，赵裕是不是也这么叫？爸，那你不如让她改姓徐好了，能分家产呢。”
安翡无语，回到正题，“喂，好好看看，你姐妹好不容易大老远的给你带消息来，对你姐妹这么无礼，还不速速领旨！”
徐渺收拾好东西，提着饭盒要离开，父亲握住她的胳膊，“等等，渺渺，爸有事。”
“也许在你们看来……”
日子好像是从这里开始的，而不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冬天。
刚刚站在门口，看着子女亲昵，恍惚觉得，他们还是兄妹，并未往前迈出一步。
徐渺笑起来，手臂支在腿上，“好啊，说说看。”
护士给了她冰块，敷在徐立昂脸上，看他侧着身子躺在床上，好不惬意的样子，很难想象他刚刚才被父亲踢了好几下，腿上还没痊愈的伤口差点崩开。
安翡低下头，细细品味她的表情，哎呦，脸红了，耳尖也红了。
“谅解书……要怎么写？”
房间陷入压抑的沉默，徐渺在沉默中开怀大笑，徐立昂掌心冒出汗水，看着妹妹的背影，她垂下的长发，她光洁的后颈，她的腰，腿。
徐渺抓起饭盒，还未迈出几步，父亲猛地将她往后一拽，一个趔趄，徐渺差点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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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
“那我呢？我哥呢？我们身上流着的是谁的血？”
“要什么孩子啊，”安翡倚着身后，突发奇想坏笑着凑上来，“哎哎哎，你说，那个什么……到底爽不爽啊？”
父亲几乎要跪下，徐渺及时摁住他的肩膀，“爸，她是你女儿，不是我女儿，她恨我，不恨你。”
徐渺一时没反应过来，安翡眨眨眼，她脸瞬间红了。
“要不要仔细描述一下细节？放心，你姐妹绝对有耐心，肯定一个字不落的听完。”
徐渺沉默，对于父亲的声音，她永远闭口不言。
我没事，他扶着床站起来，徐渺眼前模糊，一眨眼泪水就掉下来，落在他手背上，晶亮又温热。
徐立昂拍拍床边，“渺渺，你着急吗，要是着急的话就先走，爸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她在床边坐下来，饭盒放在徐立昂手边，他摸着外头光滑发亮的塑料壳，等待父亲的声音。
有一瞬他好像在走神，徐渺在床边晃了晃身子，徐立昂又醒来，房间里的声音逐渐大了。
安翡打开手机备忘录，“送少管所了，毕竟是未成年嘛，但她满十六了，我忘了那法律怎么说了，管他十四还是十六的，反正她进去了，一时半会别想出来。”
“渺渺，你不是小孩子了，别自私，爸知道——”
安翡走了，接了一通电话，急匆匆离开，仓促的说了句再见，匆匆而来，匆匆离去。
“爸，你最好打死我，现在就在这打死我！打死我啊！”
“快过年了，我往家里买了些东西，刚才也去问大夫了，年前肯定能出院，回去之后不能剧烈运动。”
徐立昂挡在她前头，挨了一巴掌。
徐渺盯着他的脸，好久好久，很小声的说，我不写。
她回头打量着徐立昂的脸，上上下下一丝一毫没有放过，可笑的是，一个人的面色并不能看出他是否隐藏着劣质基因。
“你……别乱问。”
徐立昂扶起她，徐渺清楚的听到心脏跳动声，父亲见她抬起脸，伸手过来，巴掌带着风，徐渺紧盯他的脸——
几个护士冲进来，拉开了父亲，房间里一刹沉静，徐立昂慢慢放开她，胸前一片湿润。
巧了，现在也是冬天。
，往前走了走，在徐立昂床前站定。
安翡摇头，“你觉得自己很脏吗？”
除夕当天，安翡特地来了医院，送来东西后拉着徐渺找了个长椅坐下。
安翡把酸奶打开递给她，“既然这样，那你还胡思乱想什么，放心啦，我是你姐妹，能把你哥这种帅哥拿下，那可是我姐妹的本事！谁敢在背后胡说八道？！”
晚上大夫来检查，徐立昂的出院日期往后推了，徐渺猜今年恐怕要在医院里过年了。
声音太大了，远处的护士们又聚在一起，好奇这边的小病房，怎么叁天两头的不是吵闹就是哭喊。
父亲突然蹲下，一把拉开二人，徐立昂反应快，死死抓着徐渺的胳膊不撒手，两只手快速环上她的腰，把徐渺紧紧护在怀里。
徐渺捏着她的脸，“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徐渺握着手中的酸奶瓶子，转身抱住安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