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九条 爱的事实上契约关係（1）：蔚蓝天空的秘密(2/2)

当小野未央奈踏入捷运车厢之际，暂时分离的两人内心暗自做下决定：不论将来拥在怀里的是何人，现在都必须先努力学习和自我相处。

「你就不担心我会吃醋吗？」小野未央奈故作不满地鼓起双颊抱怨。

「我目前的状况依然不太好，这次先别碰面。」

小野未央奈侧头倚在花纶肩上，俏皮可爱的模样任谁都会答应她的请求。

花纶大言不惭说：「我知道蔻玛酱最好了，不折不扣的有容乃大。」

纵使蔚蓝天空已给了森林必要养分，还是缺了最后的爱。我期待能再一次仰望那片湛蓝，无依漂鸟变成带来幸福的青鸟，翱翔在一片接近无限透明的蓝天之中。

「巴尔札克花纶，麻烦请你解释清楚一点。」

「你说错了，是『我们』的全新生活，难道你想缺席？」

「你还是赶快回家，以免着凉感冒。」小野未央奈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她露出极具魅力的笑容，从容缓步离去。

公园里那盏忽明忽灭的照明灯突然恢復正常，继续戮力恪尽它的职责。

「週末的时候和爸爸一起聚餐吃饭，好吗？」

「人生总要有可以让自己坚持的一件事，至死方休，好比西塞罗就算死，也要捍卫罗马共和国人民的最后自由。你呢？今天又是为了追求什么而坐在这里？」

花纶把小野未央奈的脸庞从肩上扶正后说：「一成时间的报酬，假如可以產生相濡以沫的爱，说不定真的很棒呢。」

「因为『小野小町』是千年一遇的仙女。」

小野未央奈停下脚步，认真凝视花纶的双眼。

「但是我会努力学习，才能和花纶一起构筑那张蓝图里的爱情。我说过会让他真正回到我的身边。」

「万一她感冒的话，濒临破產的健保负担又要加重了。」花纶满脸愁容回答，似乎真的很担心台湾健保制度的黑洞。

「差点忘记你是经济系的学生，今晚的理性抉择就是蔻玛酱乖乖回家，爸爸不是从日本回来了？应该要好好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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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无三不成礼。」

花纶在夜风中叹出一口气：「我只能是单恋的继续犯。」

「先约法三章，事不过三，这是最后一次。那罐热咖啡和你要转达的话，蔻玛酱都帮你完成了。」小野未央奈凑上前去，轻搂花纶的手臂。

「不试试看怎么能确定？今天晚上我要住在你的宿舍。」

「什么嘛！」我不禁对她发出抱怨，原来小野未央奈也不会自我相处。

「那么我们现在算是恋爱的事实上契约关係吧？」

坐在公园长椅上的一对学生情侣，望了眼前甜蜜互动的两人一眼。

「蔻玛酱，太瞭解我好像未必是一件好事。」

「郑亘荷已经离开，你可以出来了。」

花纶从公园树丛暗处现身后说：「蔻玛酱，非常谢谢你。」

无奈的小野未央奈没好气地拍了花纶的臂膀。

小野未央奈原本行进的路线忽然一转，步入公园一隅。

我匆忙地回答：「我想坚持自己对爱的信念。」

公园里吹过一阵强风，撩起了小野未央奈的发丝，划过花纶的脸庞。

我揹上包包起身后说：「蔻玛酱，你学会独处了吗？」

相濡以沫出自《庄子大宗师》，大家都只看到了这句话，却忽略后面的描述才是重点：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你为什么不回答？现在是”love,andbesilent”吗？」

被迫来到陆地的两条小鱼为了存活，相互用口沫来湿润对方，这就是相濡以沫，看起来很亲暱动人，实际上反而不如当初仍在江水湖泊中，互相不认识时来得快乐悠哉。当然这是以结果论来看，相濡以沫的过程仍旧非常感人。

花纶冷不防用轻快的语气回应：「蔻玛酱快要可以完全独立，展开全新生活，好像不需要别人伸出那隻手了。」

「那么我下凡来，就是为了找寻你。」

「亘荷快从自己所竖立的高崖上坠落，蔻玛酱好心拉她一把，有什么不好呢？」

「我…」小野未央奈的反问让我一时语塞。我究竟为了什么而坐在这里发呆，连天色转暗也浑然不觉。

「蔻玛酱，走吧，我送你去捷运站。记得帮我向伯父问声好。」

花纶伸出了经济学之父亚当斯密主张的「那隻看不见的手」，推着身旁的小野未央奈继续往前行进。

小野未央奈提高了撒娇音调：「我们之前不是已经睡过两次？」

「一切不是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如此关心她？」

「啊，这不行，实在太危险了。」

花纶刻意保持缄默，小野未央奈牵起花纶的手，一起漫步在公园小径。

我转头望了那座小城堡所在楼层后，快步走向捷运站。打开罐装咖啡的拉环，一口接一口啜饮，过于苦涩的滋味不停刺激我的味蕾。

「为什么你会如此坚持？」

「丧失未来幸福，比丧失已有的幸福更痛苦。巴尔札克曾这么说。其实相濡以沫的爱就是丧失未来的幸福。」

花纶耸肩回答：「我可能会让你失望，因为我不是蔻玛酱生命中要找的人。」

「你真是个古怪又矛盾的傢伙，想逃离现实却又处处考量现实的结果，相信地球是圆的，却又希望地球是平的。」小野未央奈娇嗔说：「还有你刚才是暗示我和你不应该认识吗？」

「前两次你不是偷摸了我的胸部吗？今晚可以喔，可以尽情地做，直到你动弹不得为止。刚刚你自己说了『无三不成礼』，今天晚上就送给花纶最珍贵的礼物，何况不比较的话，要如何做出最佳的选择？这就是爱情经济学。」小野未央奈大胆地将性感双唇贴上花纶的左脸颊。

小野未央奈发出不满的嘖嘖声，右手用力拍了一下花纶的臀部。

她轻轻摇头：「还没呢，实在太困难了。」

小野未央奈粲然一笑：「这是什么歪理？」接着用手指戳了戳花纶的苍白脸颊。

公园里经过一对老夫妇，相偕看着此景而露出笑容。

「可恶的花纶，你又开始逃避了，这句话留着你自己对爸爸说。」

小野未央奈难得轻轻喟叹：「你需要的是我而不是她，偏偏你却爱上她。」

「相知相惜、相濡以沫的爱情不好吗？」

两人发出笑声后，一同走向不远处的捷运站。

「请问花纶，现在谁可以拉我一把？」

「你连什么是爱都还搞不太清楚。放弃无谓的爱，也是一种对爱情的坚持。」

悲观的花纶补充说：「这样看来，是不是两条小鱼已经丧失了未来的幸福？」

「欸，不要说容易让人误会的事，我们睡在一起，但什么事也没做。正因为什么都没发生，所以这次会特别危险。」

的那盏故障照明灯放弃挣扎，瞬间熄灭。

我凝视着小野未央奈回应：「至少花纶已经努力让我知道爱情轮廓，剩下的部分他一定会告诉我。」我发出鲁莽豪语，接着大胆丢出我想知道的问题：「你和他已经交往了吗？」

「不可能，那是因为你一直把自己给关起来却又没办法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