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节(2/2)

蒋济挥了挥手，示意让帐中之人退下。

“断腿？”

他虽与霍峻相处不多，一生中更多是敌人形象出现。但此番出塞以来，他真被霍峻折服。除了用兵如神外，霍峻更能以礼待人，以谦和待众将，治下刚柔并济。

“什么！”

面对众人无声的注视，蒋济擦了下眼角的泪水，说道：“相国有令，明日班师回国。”

蒋济眼眸泛红，鼻翼发酸，忍不住想哭。

霍峻不可能不畏惧死亡，但有些东西在霍峻心里比死亡还重，那就是他个人的荣辱尊严。在失去个人尊严的情况下苟活，霍峻真的不愿接受。

蒋济顿时愣住，问道：“区区一箭伤，怎需断腿才能救？”

听着霍峻这般言语，蒋济无奈长叹。

丁奉先是呆愣住，而后直接闯入军帐，试图劝霍峻回心转意。然丁奉入帐半刻，便垂泪而出。

见头发花白的巫医，在那来回观察，蒋济问道。

“你呢？”

霍峻咳嗽几下，说道：“孤若死，当还葬汉土，岂能葬胡乡！”

“那相国病情吗？”丁奉语气激动，问道。

译者传达了下话，这让巫医不得不耐心解释一番。

况且霍峻为了毕其功于一役，今岁冒险出塞击胡。其若病逝不单单是大汉的损失，更是天下华人的损失。

今见霍峻伤势恶化难治，田豫怎么不会为之伤感！

“何法？”蒋济连忙问道。

“医者言，箭伤难治，不如断腿求生，相国不允。”蒋济说道。

霍峻骄纵行事一辈子，年轻时喜欢名利，中年收敛性格，晚年为国家而思。

“诺！”

“相国！”

蒋济看向三名军医，问道：“是否如此？”

待蒋济出帐之后，丁奉、田豫诸将围绕过来，纷纷看着蒋济。

巫医指着伤口，语气甚是激动。不过其鲜卑语实在让人听不懂，需要由外人传达。

“子通！”

坐到榻侧，蒋济关心问道：“锯腿能得生，不知公以下如何？”

“相国真不考虑吗？”蒋济内心纠结，问道。

“子通，明日班师回国！”

霍峻疼痛间，听到锯腿求生方案，伸手抓住蒋济，说道：“不可！”

译者听着巫医的话，神情有些凝重，说道：“他言大腿难治，不如断腿求生。”

望着这一幕，田豫心中五味杂陈。

“行如残废，需人关照，非我之所愿也！”

蒋济试图说服霍峻，说道：“此役之后，天下太平，相国无需出征。如能得生，则能享安乐，与妻儿团圆。相国何以舍生而求死？”

今断腿得生，内心骄傲的霍峻将如何去见朝堂诸公？届时出行依仗别人，饱受外人的怜悯之情。

“相国！”

霍峻轻动嘴唇，说道：“无腿何以出行？”

“可有劝过相国？”丁奉问道。蒋济吸了下鼻子，稳住情绪，说道：“相国言，生不如死，不如死尔！”

“子通，孤横行于世，不愿苟且得生。生不如死，不如死尔！”霍峻哀求说道。

蒋济欲说什么，却被霍峻开口打断。

“但却能生啊！”

霍峻微叹了口气，说道：“大丈夫立世，无腿何以立？孤若断腿求生，何以见满朝诸公？”

bsp; 三名军医低头不语，绞尽脑汁思索有限的医学知识。

霍峻已能想到，外人谈及他，开口非谈功绩，而是感叹其断腿。他无法忍受，更不想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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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有时刀、箭之伤深入骨肉，仅凭草药难治，断臂锯腿反而简单。以锯腿之后，相国修养数月，多半可以康复。”译者说道。

年长的军医迟疑片刻，说道：“断腿求生为军中常用之术，其言不无道理。仅是断腿之术亦非万全之法，不少有因此而亡者。如相国愿锯腿，仆愿试之。”

“天欲让孤生，孤当得生；如欲让孤死，则寿尽矣！”霍峻惆怅说道：“孤横行天下，平吴楚，伐中原，扫大漠。人生已无大憾，何需强求苟活！”

“额~”

“蒋公，巫医言，箭簇上应有铁锈，簇入骨肉，故导致伤口脓肿，继而发热。今欲救相国，或有一法。至于成与不成，难以分说，需由苍天决定。”译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