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8)
见柳玉瞬间双手颤抖脸色恐慌，顾谢沉站了起来走过去。
然后睁开眼睛吐了一口白色烟雾，一脸轻松道：“小左你送她们回去，我自己打车走。”
看着向来没担当的姐姐摔门而出，柳玉坐在地上无动于衷。
“是是是，我是垃圾！您说得对！人我已经搞定了，马上给您送过去！”柳蟹上次可被打怕了，现在跟孙子一样对电话那边弯腰屈膝。
看着便利店门口贴的纸上写着：12点之后谢绝男性入店。
“你害我跟丢了人。”她原本有机会抓到李尹的，但是这份机会被面前这个怯怯的男人挡住了。
着那个头目拖向厕所。
“别打我啊！别找我，我没钱！对，我还有儿子！我还有个儿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默契地一起吃饭。酒却是不敢碰了。
就在她上厕所的时候，小左的笑声传来：“我在我家，我当然睡床了，顾姐。”
“你们男人天生就是脏的！”
前一晚的拳打脚踢、谩骂，还停留在柳玉的脑海里。那些已经听过无数次的声音时时刻刻回响在耳边，压迫着他的神经，扰乱着他的神志。
见柳玉呆呆的，柳蟹生气地扇了他一耳光，骂道：“你干脆去卖好了！反正你打工也赚不到那么多钱！往床上一躺钱就来了！赔钱货！”
“您好，我看了您公司的招聘信息，请问还需要人吗？”
“你让我睡沙发？”顾谢沉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起身朝厕所走去。
一直到18点，柳玉都没有找到一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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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人就在这附近，您有空面试吗？”
“小左，牙刷呢？”顾谢沉一边洗着手上洗手液的泡沫，一边转头朝外问道。
顾谢沉看了他好一会，又按着酒鬼的头重重砸向地板，砸得酒鬼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出现了鼻血。
柳成才被踹、打的抱头痛哭，破口大骂着自己的老母，同时怨念着自己的弟弟不够有钱。
不过他怎么解释自己有天天洗澡，手也是干净的。但没有人愿意听他说话。
警告后，顾谢沉、小左等人浩浩荡荡走了，只剩下柳家三人跟一片狼藉。
如果没应聘上，他还要继续找工作……失败的话，回家会继续被她们打的……
但马上他就后悔自己的行为，担心着是否会招来一巴掌。
大门敞开着，时不时有邻居路过往里面看一眼，啧舌八卦。
她已经陪阿沉喝了近一箱啤酒了，喝到要扶阿沉去厕所吐。
仿佛像个被抽走灵魂的空壳。然后突然站起来开始收拾家里的狼狈。
“或许，我应该忍受的……”忍受着老板的骚扰，忍受着女同事们的视线，忍受着黄段子，忍受着被摸……
至少每个星期六，他可以喝上一杯男性特供摩卡。
“您好，我有六个月的文员经验，请问您公司还需要人吗？”
“走投无路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哦，我等你！你长得挺漂亮！”
柳玉仰着白皙的脖颈，挺直了腰板，开始目光坚定地大步向前走去。
“顾姐，我姐姐的公司招人，你去试试看怎么样？我觉得很适合你。”
“顾姐，一个男人而已，并不值得的。”小左皱着眉一脸担忧的看着顾谢沉。
第二天。
“只能回家了。”虽然回家会挨打，但大晚上在外面，会有更可怕的事情。
上午顾谢沉一个人来的时候，柳蟹就猜到了，这个女人一定是看上自己的儿子了。之后她又偷听了顾谢沉跟柳玉的对话，心里更加肯定，所以才偷偷给顾谢沉打电话。
毕竟，他是男性，出生就比女性低下。
小左站在她身后，一边劝着一边将手慢慢放在顾谢沉的肩膀上。见阿沉没打掉她的手，她咧开嘴笑了。
但是就在他灰心丧气的时候，突然有个男人走过来问他：“嘿，我留意你很久了，你跟我以前一样找不到工作！这位弟弟，考虑一下打黑工吗？打黑工是个人就行，不管多大年纪不管男女，没有门槛。”
她并不觉得面前的男人有什么可怜，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恶，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有什么惭愧？
不过还没等她走到厨房，小左就已经拿着一支蓝色牙刷出来，递到她面前。
那个瘦成竹竿的长发男人却凑过来，将一张白色卡片塞到他手里，也不管他拒绝不拒绝。
“您好………”
她松开了手，不再站在男人对面咄咄逼人，而是走到了这个男人的身边。
“就是啊！妈！你这个没用的老东西！还害得我挨打！我去朋友家避避！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顾谢沉酒量并不好，此刻抱着小左家的马桶呕吐着。
顾谢沉深吸了一口，享受地闭上眼睛，头往后仰。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么多钱……他死也还不上的……
柳玉被柳蟹灌醉，不省人事的送到顾谢沉宾馆房间里。
“你心里清楚，你没有任何办法。我至少比某些恶心的女人好得多。”顾谢沉留下了自己的电话。
那边立马回应：“我买了一堆放在厨房呢！”
然而这一举动招来顾谢沉的一棍子，她冷眼看着地上没出息的两个女人，又转身恐吓走走廊的邻居。
仿佛为了证明柳玉的所想一样，真的有人朝他泼了液体，只不过那不是冰水，而是红漆。
顾谢沉不是没见过胆小的男性，但还是有些错愕。
穿着廉价西装打着条纹领带的男人，低着头被拥挤的人群包围住。
顾谢沉按下马桶按钮，提上裤子穿好，然后站在镜子面前仔细来回检查着脖子。
所以当感受到自己的左手腕被人握住时，柳玉忍不住抬头尖叫了一声。
柳蟹骂了声柳成才，随后忙爬着去找柳玉，摇晃着那单薄无力的身板说：“儿子啊，你要救我啊！我是你妈啊！如果你不帮我还钱，她们那些人会砍我的！！”
不过惨的是，当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到那家公司时，前台告诉他：面试时间改了，你来晚了。
柳玉想也不想就扔了卡片，男人口里的称赞让他犯恶心。
柳玉目光呆滞的看着斑马线的对面，他今天是出来面试一份客服工作的。
人永远招满，个别中年老板甚至会提出包他的想法。
任其他人怎么打她，她都不说一句话不松手，狠狠地将那个黄发女人的头按进马桶。逼女人的脸浸在带尿味的脏水里，让她不断挣扎反抗。
“柳玉是吧，你妈欠的三万多什么时候还？”顾谢沉蹲在酒鬼旁边，用手揪着女人油腻、分叉的头发逼她痛苦地抬头，然后笑着将目光斜过去看呆滞的男人。
当面前的酒鬼将贪婪目光投向柳玉时，柳玉看着这个女人，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顺路买了包三宝路给你，伯父已经安全到家了。”小左摸了摸自己的红色头发，把三宝路的烟放在顾谢沉手边，随后坐下。
她吃定他了。
“你还有我这个姐妹呢，顾姐……”小左突然蹲下用双手搂住顾谢沉的腰部，她将脑袋埋在她的背上感受着那温度，她只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他觉得好冷，好冷……哪怕现在是夏天，却给他一股从头到脚的寒意。
柳玉快速转头看了看周围，他得到的只是嘲笑、看热闹的目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让路的，是人太挤了……”他低着头就像一只鸵鸟一样，想将自己缩起来。
柳玉之前听高中同学提过黑工，都是些不正经的事情，所以他没有一点好感。
因为她话音刚落，那男人就慌张地跑了。
见柳玉的反应，顾谢沉扯了下嘴角笑道：“或者跟我在一起，我可以帮你还上这笔债。”
“你叫什么名字？”顾谢沉把人拽到一家锁门的店铺门口，抽着烟问。
但无论柳蟹说什么，柳玉都没有任何反应，他任由打、骂，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也不问你叫什么了，你走吧，没什么事。”顾谢沉指间夹着烟，鼻子喷出烟雾，眼睛盯着男人那漂亮的侧脸。
“我不会把自己卖掉的。”柳玉咬了下唇，皱着眉头盯着面前的女人。
顾谢沉结束了如同嚼蜡的进食，熟练地拆开包装叼上一根，将脑袋侧到小左面前，带着不明笑意盯着她。
当晚20:43分。
小左家。
“痛痛痛……别打我了！我弟有钱！我是个废物，不要找我，求你们了！！别打了！！”柳成才整个人缩成虾米护着头跟肚子，像个男人一样哭哭啼啼道。
柳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14:53。抬头时他看向那个坐在店里吃泡面的女人，眼里流露出羡慕。
柳玉听到熟悉的声音回了神，用手擦了擦脸上的红漆，身体僵硬着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会还的……”
那张关于柳玉的协议书此刻就被捏在顾谢沉手里，柳
“我们还有伯父伯母都很关心你的，你身边不是没有人的……你振作一点好吗？”其实她在阿沉出狱之前特意给了那个男人钱，让他滚蛋。她不希望阿沉再见到那个男人。
之后顾谢沉接到父亲跟小左的电话，一个是让她早点回家，一个是让她晚上找她喝酒。
柳玉立即抽回自己的手，身体退后缩到墙壁，他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大胆的跟他说买｜卖器｜官，这使他觉得这世界更黑暗了。
至少他还活着，没被妈妈、姐姐打死。
小左心领神会地掏出打火机，用手挡着风，给顾谢沉点火。
“不需要。”只要他努力，还是可以找到工作的。
随后也起身走出饭店。
顾谢沉目睹着那面包车发动，开走。
她要去找那个烂货。
他也想大大方方地坐在便利店里，但每次都会被驱赶。
小左这时也跟着笑，说道：“还不起没关系，跟着我们回公司去做直播，脱｜衣服让人给你刷礼物，很快就还上了。”
柳玉低头苦笑，绿灯了，他该继续往前走了。
柳玉却只能继续保持微笑，说着：“谢谢。”然后走出公司呆在某处看着招聘软件。
不过很快，她就看不见了。
把牙刷放厨房，也真是奇怪。
小左跟众人都无异议，结账之后很快一个个出门上了面包车。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妈，我刚刚才找到工作不久，我根本就……根本就还不起！你为什么，为什么老是要借钱赌啊！我真的压力好大我好累啊！”柳玉头一次说出心声，他崩溃地坐在满是油漆的地板上，心里满是绝望、无助。
当那根木色的实心棒球棍打在女人膝盖侧时，“啪”的一声，浑身酒气的老女人哀嚎着被迫跪下。
“接着吃饭。”顾谢沉微笑着说道，伸出手去夹一块排骨。
顾谢沉眼睁睁看着李尹拖着行李箱上了出租车，那个男人在上车之前还惊恐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催促着司机开往机场。
第二天，醉酒的顾谢沉在沙发醒来，而小左在厨房做煎蛋三明治。
发现并无异常后，她才低头洗手，清洗着每一根手指头。
“没关系，慢慢还，只是利息会越来越高而已。过两天我们还会来，做好准备。”她微笑着抹掉男人脸上的眼泪，捏住他的下巴瞧着他的那双眼睛。
“面试！”他都差点忘记了！
卷翘的睫毛被眼泪染湿黏在一起，黑白分明的双眼里充满惊恐。
她知道第二天阿沉会什么都忘记的，不会记得她说过什么话。但她仍然谨慎再谨慎。
“实在还不上，我就帮你，”顾谢沉低头玩着柳玉修长的手指，看着那干净、整齐的指甲盖，头也不抬继续道：“我可以找关系把柳蟹的肾卖了。”
小左手底下的两个小妹正在对柳玉姐姐拳打脚踢，小左则扔掉了手里的油漆桶大声吼道。
但是……还是会撑不住啊。
直到小左回来，这种让人窒息的气氛才结束。
红漆似乎衬得他脸更白了，不过是惨白。
小左从来不是一个会冒险的人，她只做有把握的事。
逃跑之后的柳玉庆幸着，庆幸着没碰到胡搅蛮缠的人。
柳玉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他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但都通通以失败告终。
顾谢沉面无表情推开厕所门，走了出去。
电视上手机上那些当街殴打男性的新闻，让他害怕、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