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缝(2/5)

付屿慢慢走下楼梯，心里恶心着自己。

旁边很嘈杂，可这里两把椅子挨得很近，付屿坐在他旁边能听到“沙沙”的写字声。她扭头悄悄看了一眼，鬼画符一样，什么也看不明白，只好轻轻叹了一口气，扭过头不理他。

“坐下。”

“让编剧老师过来一下。”

刘鸣拍着梁鑫的肩，招呼他一起坐下看回放。

明明生活有很多种啊……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过去帮忙了。”

可是，在纸上写写划划了一会儿之后，梁鑫又忍不住抬起头，门楼上已经没有付屿的影子。

李琴一直没有固定的工作，为了挣钱什么都做过，包括群众演员。她长得好看，做群演一般都能露面，运气好的时候还有一两句台词，这样一来酬劳就多了。

这会儿，他远远地看见小姑娘又被道具组抓了壮丁，正抱着一杆小旗子笨歪歪地爬上门楼，被人指挥着把刚才被风吹掉的旗杆cha好。那张小脸上笑气盈盈，还带着点儿兴奋。

苏沅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看到周秦安从门楼的拱门下朝她走来，却又远远地停住。她看着他，耳边

道具组组长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刚才起了一阵大风，他正指挥人把道具复原，以免一会儿拍近景的时候穿帮。听到梁鑫上来就问编剧老师，顿时有些蒙圈。他转身看到监视器旁边的梁鑫往门楼底下指了指，顺着那个方向一看，我的天，那位瘦瘦小小，大风都能刮走的小编剧老师正搬箱子呢！他一拍脑门，一边在心里骂手底下的人白目，一边赶紧跑过去一把接过了箱子。

冷冷的声音传来，付屿刚抬起的pgu又落下了，静静地等他吩咐，但等来的又是一阵沉默。

这是什么手势，叫小狗的吗？

苏沅转过身，看到她正和一群跟她穿着类似服装的人被赶到一边。因为人多，推推搡搡之下，她差点摔倒，却引来拿着对讲机的现场负责人更愤怒的数落，而李琴只是讪讪地笑着赔礼道歉。

苏沅觉得很讽刺，这个nv人抛弃了自己的nv儿，在远方随心所yu地过日子。她对她连恨都懒得恨了。

付屿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讨论，从什么机位，怎么打光更好，聊到什么型号的摄像机更适合，一堆专业词汇，她也听不明白，再待在这儿也是没意思，只好悻悻地走远了。

付屿知道，这种程度的专业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几次演练加上无数次团队磨合之后的结果，但其中最重要的还是摄像师对画面的直觉。

美术置景到位，服化道完美，主要演员和群演配合自然，整个拍摄过程如行云流水。

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的眼前仿佛出现李琴在剧组的点滴。周围熙熙攘攘的游客顿时变成了一个古装拍摄现场，穿着粉se裙装的李琴正朝她走过来，和她错身而过却对她视而不见。

随着刘鸣一声“a”，8米多高的吊臂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轨迹缓缓降落，监视器里出现郑桐站在“幸运之门”前的大远景。

随着吊臂被拉回，付屿看到他脸上的神se轻松自在，虽然依旧一副懒散的样子，但整个人仿佛跟那双眸子一样发着光。

梁鑫下了云台，径直回到监视器前，冲刘鸣微微俯身鞠躬，互道辛苦，丝毫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付屿。

付屿腹诽着，但还是一路小跑回到了导演棚，可到了那儿，梁鑫也不知道在写什么，连头也没抬一下，更不用说看她了。

苏沅发现自己对这个所谓母亲的记忆只停留在10岁。那时候，她在镇上开着一间小卖部，日子过得si气沉沉，因不时要忍受丈夫的家暴，她几乎没见过她笑。可是，这张照片上的nv人虽然看着有些疲惫，却笑得很开心。

梁鑫有意无意地瞥见小丫头离开的背影，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副冒失又迷糊的样子，碰着这个，踩着那个，不停地道歉。剧组忙起来总是乱的，天又这么冷，也不知道她来现场凑什么热闹。

“cut！”

其实，跟组编剧也不用次次来跟组，这场戏之前已经讨论得很清楚，刘导也没特意叫她，就呆在酒店里休息不好吗。

他不由地站起身四处看了看，竟然发现小姑娘正抱着个大纸箱子吃力地走着。他顿时觉得额前青筋直跳，骂了句“c”，拿起腰间的对讲机，拨通了道具组组长的内线。

一夜大风过后，影城上空的天透彻g净。广阔的天幕之下，远处的雪山依稀可见。

付屿本来g得挺起劲，没想到会被叫回去。她远远地看了一眼梁鑫，他高高地戳在那儿，脸上戴着个大墨镜，正招手示意让她过去。

“来看看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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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气呵成。

梁鑫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付屿只好坐下，但又坐了一会儿那人还是没话。

“我就说第一场你来掌机就对了，给摄影组那帮兔崽子打个样儿，以后都给我打起十二分jg神。”

此时，苏沅手里拿的就是李琴穿着古装戏服站在门楼前的照片。粉se的戏装，略显夸张的妆容，让苏沅觉得很可笑。这个nv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难道还妄想当明星不成？

付屿一直站在旁边，将刚才外面正在拍摄的和监视器里的画面尽收眼底，这会儿只觉得心cha0澎湃。

梁鑫扶了扶额头，觉得有点头疼，眼不见为净，他决定不再看她。刘鸣已经回车里休息了，一会儿还要拍这场戏的中近景，他想再熟悉一遍拍摄路径。

拍摄很快继续，监视器里，郑桐举起一张照片，视线从照片移到门楼实景。原本yan丽的五官，经过化妆显得冷淡几分，更符合苏沅这个人物的定位。

不是说自己倒胃口吗，这会儿又什么毛病？

他又想到江齐瑞，默默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是了，编剧做到他这个程度，一般不会来现场受苦，而她在他的庇护下，更不用受人搓磨，导致她现在除了写作，其他诸如剧组的常识、人情世故等等一概不通。

苏沅想要走近一些，却发现场景变了。李琴拿着一盒饭，蹲在角落里吃着，周围灰尘滚滚，她也丝毫不在意，只顾狼吞虎咽。

天地悠悠，他背靠一片蓝，一手扶着摄像机，一手搭在膝盖上，头微微仰着，额前的头发被风撩起，露出一双明亮的眼。

付屿对这场戏印象很深。苏沅收到的照片中有一些是她的妈妈李琴穿着戏服在影城拍的。周秦安本不愿搭理她，但看到这些照片还是说了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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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梁鑫认真地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丝毫不受任何影响。好不好要自己判断，不是谁夸几句谁骂几句就完事了。其实，从摄像到导演，要走的路还很长，这点清醒他还是有的。

光线正好，风正好。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郑桐的身影逐渐清晰。随着吊臂的移动，镜头掠过她被风带起的衣角和飘散在额角的头发，追随着她视线的方向，捕捉到门楼上至尊宝和紫霞仙子的人形牌。

严格来说，梁鑫这回是仅次于刘鸣的执行导演，掌机是摄影组的事儿，但今天因是开机第一场戏，刘鸣为图个好彩头，特意让他披挂上阵。结果自然令人满意，梁鑫的技术有目共睹。

下一秒，场景再次变幻，李琴穿着单薄衣衫瑟瑟发抖，周围是跟她一样的小群演，而她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付屿抬起头，看到云台上的梁鑫摘下鸭舌帽，冲正在给他竖大拇指的刘鸣致了个意。

先更完这个再更《上雨》。

“梁导，是剧本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吗？”付屿沉不住气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