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任何皆可抛－6(2/2)

这一声吆喝，逆转了沙滩之战的风向。

令洞里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吴泰南走的路线，完美闪避掉所有落下的飞弹。

「敌军撤退了！」有番薯岛兵高声欢呼。

而预言书的最後，才是：

远远看去，吴泰南认得老乞丐所说的唇语。

说完，吴泰南人便走出防空洞，并且是以一种散步的速度、带着一gu从容赴义的神情，独自朝复兴市中心走去。

眼见胜利在握时，忽然吴泰南又听见远方的模糊声音。

「番薯岛将会有一位英雄诞生，带着崇高的理想，与无情的手段，解救番薯岛痛苦的人民，让人民们重拾自由。」

「如果让你们到岛上，是为了土地而自相残杀，那不如让我们亲手毁灭一切。」

「你的白兔预言，还没有看完。」h袍道士说完，化作一堆h蝴蝶，翩翩飞走了。

片刻後，吴泰南才意识到，他对老乞丐的愤怒，源自於他自己的羞愧。

「休想－」吴泰南y是将怒气转嫁在敌军身上，「我辛苦得来的自由，谁也休想从我手中夺走，就算是千兵万马的敌人！」

吴泰南起初不以为意，但片刻後，他发觉敌军的行为似乎变得有些怪异。

「就算有战争，房价也不可能会跌的，休想从我手中夺走自由。」

「太神奇了，吴泰南主席都不会被子弹击中！」

h袍道士。

番薯岛军以一种非常卑微的姿态，在回应敌军的pa0火，宛如是受到老师责骂的学生，y要在老师面前小声的顶嘴。

最终，在吴泰南登上白兔山顶时，脚下的山已经几乎被震为平地，他仅能用匍匐渐进。他逮住最後几只老到几乎跑不动的兔子，并且发现曾经被他丢掉的白兔预言书，都回到山顶上。

吴泰南抵达西岸海滩，他一下车便c起地上夥伴屍t的步枪，压低身躯，大步迈进。他跳我军进浅浅的壕g0u，让身边的番薯岛兵吓一跳，番岛兵差点拉开手中的榴弹cha销。但下一秒，番岛兵认出是吴泰南，发出莫名的欢呼，连他自己都感到奇怪。

有一道b天高的巨浪，如巨人般地朝他走来，沿路吃掉了所有天上白云。

轰隆隆的pa0火忽然停息了，像是台风眼经过头顶般地安静。

吴泰南彻底燃起怒火，但他也无法拯救这些难民们。他握紧拳头，牙一咬，随意跳上一台还可行驶的破车，接着往西边海岸疾驶而去。

「为了自由！」吴泰南第一个做出反应，他高高举起步枪，爬出壕g0u，朝海岸线奔去，敌军的数万发子弹，都从他耳边、头顶、脚边……擦身而过。

「自由，」吴泰南嘴里念着，「若为自由故，任何皆可抛。」

忽然一颗pa0弹，落在防空洞的附近，轰然巨响，令所有人都惊吓地摀住耳朵，而吴泰南却是淡定地，将刚出生的儿子交给好心的护士，并摘下耳朵上的助听器，将他摔在石头上。

当吴泰南逮到最後一只兔子，朗读上头的预言时，他才恍然大悟。

吴泰南回到复兴市中心，目睹空荡荡的街上，高楼倒塌，乌烟瘴气，建筑设施皆千疮百孔，而他所拥有的房子也无一幸免。

吴泰南此时终於听清楚远方的说话声音，那是来自灵魂的怒吼，带着霸气令人震慑的威严。一字一句的传进他的耳里，钻进他每一道神经。

沿路的风景，令吴泰南怵目惊心，他以为自己回到从前，与宪兵队为敌的日子，但看见屍横遍野的程度，却是远远超过他所遇过的惨状。

地震来的相当突然，番薯岛宛如是一块豆腐，在盘子中心，被摇成一摊烂泥。

吴泰南瞪大眼看着h袍道士，而道士也同样忧伤地看着他。

吴泰南想过去怒甩他一巴掌，但时间不允许，他只能继续朝西岸行驶。

「白兔预言……」吴泰南打从心里感觉到事态严重，他扔下步枪，与被流沙埋葬的士兵们。他想起了刚刚敌军的惊恐表情，他们撤离的速度也异常快速，像是有b番薯岛兵更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

他看见远方原本蔚蓝的天空，此刻是诡异地反s着番薯岛上的所有的贪婪。

吴泰南这时再度清楚听见，远方那五百壮士的灵魂怒吼。

「番薯岛八十年，岛民习惯了自相残杀，将有少数人会胜出，统治整个番薯岛，而剩余的人民将终生被奴役，直到老si也未必能还清业障。」

吴泰南头也不回地，朝白兔预言的山顶跑去。他一路上又经历了数次的天摇地动，并且一次b一次剧烈。

话音的主人，有着与张国英相同的独特腔调。

秀琴身旁，怀中抱着嚎啕大哭地婴孩，他面se苍白，绝望环顾四周，期望有奇蹟出现。大家依然缩得远远的，安静靠在洞壁旁。

「你听见了吗？吴泰南。」

某个瞬间，吴泰南从後照镜，瞥见了满目疮痍的大楼之间，有个驼背老乞丐。他身穿迷彩军装，抱着一只小猪扑满，在即将倒塌的大楼前，又叫又跳的。

「大洪水将带走一切罪孽。」

「那是什麽声音？」吴泰南打心里感到异常紧张。

吴泰南看见数艘军舰，正以极快的速度撤离，甚至有些敌军士兵是来不及搭乘游艇回到舰上，在海上载浮载沉着。他们的脸上露出无b的惊恐，彷佛是有b战争更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

因为吴泰南也曾经像那位老乞丐一样，为了买房子而歇斯底里。

这瞬间，所有人目瞪口呆。包括吴泰南自己，他压根没想要去瞄准将领。

有半数的岛民们来不急撤离。不幸的，依然深陷在建筑火海中；幸运的，直接遭到飞弹击中，整座城市遍地是惨不忍睹的画面，宛如一座炼狱。

番薯岛兵们群起激昂，他们跟着吴泰南像前冲去。

就是不会击中吴泰南。

片刻後，跨海而来的敌军，慢慢被b退。

吴泰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壕g0u里击发两颗子弹。子弹穿越千百名士兵，不偏不倚地，s中了敌军後方的两位将领，将领连哀号都来不及发出，便应声倒地。

「买得起房子了，我终於买得起房子了！」

「五百壮士……」吴泰南想起张国英对他讲过的故事。

曾经有五百壮士，牺牲了自己，就为了让难民们撤离到番薯岛上。

所有番薯岛兵们，欢庆打胜仗之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天摇地动，海滩的沙子像是河流般，将一些士兵往四处冲走。

地震稍停後，吴泰南身边忽然多出一个人。

原来自己把白兔预言的顺序排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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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吴泰南听见一阵惨笑，那声音b狼嚎更为恐怖，瞬间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然而下一秒，他才意识到，这个惨笑声，是发自他自己的喉咙深处。

「是五百壮士的怒吼，」h袍道士说，「五百壮士永远都在凝视着番薯岛上的人民。」

吴泰南缓缓站起身，凝视着海的另一边。

番薯岛上的土地斗争，终於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