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里村(2/2)

钱鹤前倾身体，直直地看着她。

钱鹤挑的位置是二楼，她坐在靠边的位置，扭头就能看到海景。柳琪走过去时，她在看手机而非菜单。好像觉察到了直直射向自己的目光似的，还没等柳琪靠近，她便抬头了。她看起来比柳琪年龄还小，但双眼跟照片里那个她一样阴沉。

「我以为林楚一会跟你在一起，但我看这里没有多一份餐具了。」

这件事的后续，其实就连陈琳也不知道。但远在他乡，看着面前和自己非亲非故的钱鹤，柳琪却感觉开的了口了。况且，这样的糗事在破冰时很有用，能让两个人迅速地建立起认同感和亲近。

「不。」柳琪摇头。「我不明白。」

「你跟一个男警察去找我爸聊过，对吧？为了一艘船的事情。那个男警察，后来我妈有事儿找他，聊了聊，就说到你了。」

林楚一又一次逃离了她的生活。

「什么时候的事？」

「没错，我们一直在一起，直到……半个月前。」

「啊对，林楚一离家出走了，听着耳熟吗？」钱鹤苦笑了一下，「她留了封信就跑了，我俩有一点共同财產，她找了律师代为协商，自己倒是消失不见了。信用卡账单寄家里，我才知道她在菲律宾。我前天刚到巴拉望岛。」

「我问了，她没回復。我发四五条，她也只会回一条。事实上，她就只会了那一个‘好’字。」瀟洒不羈的外表碎裂脱落，此刻的钱鹤是狼狈又破碎的。

。」

柳琪当天就提交了辞职申请。

「嗯。他还说，你原来也是警察，但后来辞职了，为什么？」

钱鹤面无表情地回答。

「所以，」柳琪琢磨着字句，「你找我来是因为……」

喜糖不是刘思桐发的，她还没那么快结婚，但柳琪当时已经气晕了头，直接把糖果扫进垃圾桶。回过身，她对上队长惊讶的面孔。

「然后我气不过，下雨天出警的时候，故意假装打滑，撞了那个男的的奥迪。」

「有。到了巴拉望岛后，我告诉她我住哪儿，她愿意的话可以来当面聊聊。她给我回復了‘好’。」

不不不，有什么不对。

「我谈了五年的前女友背着我跟相亲对象上床了。」柳琪如实答道，「他们两个也都是我同事。」

柳琪慢慢地走上前去，拉开椅子，坐下。

「你说她留下了信，信里……有说明吗？」

她取消了原来的酒店预定，选择了餐厅旁边的一个小民宿，从窗户就能观察到餐厅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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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没找她确认她是否在这。」

钱鹤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满意你？」

柳琪咽了口口水。「我到了以后可以用这个电话联系你吗？」

「我没带来，但大概意思就是，她觉得现在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她想离开，就这么简单。」钱鹤对上柳琪的眼神，「不，我们没有碰到经济困难。没有人出轨。没有遭遇任何变故。」

「是谁告诉你的。」

电话掛断了。飞机缓缓开始滑行。柳琪打开行程单页面，这趟航班在当地时间晚上9点降落，这意味着她得过了一夜才能再去找钱鹤。

等火终于灭掉，奥迪车也报废了，柳琪还耽误了出警。

「为什么？」柳琪想问的是她为什么要离开。

「可能吧——她说她不开心，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但她也许就是习惯性地对一切都不会满意，你不认识这种人吗？这很普遍吧？」

「这样。」

「她不在。」她有些生硬地回答。柳琪觉得奇怪，便道：「哦，我以为你们两个还……就是……」

「好惨。」话是这么说，但钱鹤讲得硬邦邦的。

喜糖是队长派的，柳琪突然想起来，前两天队长还在喜气洋洋地通知大家要去喝他儿子的喜酒。

当然认识了，柳琪想，脑海中浮现刘思桐的脸。

「在那之后，她没有再联系过你吗？」

「昨天。」

「幸会。」钱鹤说，露出浅浅笑容，「我请客，你点菜吧。」

可为什么偏偏这么巧？

「她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对我满意的。」钱鹤说，「但这不是我的问题。」

「我听说你是调查员。」

「不可以，但等你到了以后，你可以在中午12点去deros餐厅找我，我每天中午都会在那里吃饭。」

「没事，我也不明白。」

情况急转直下，柳琪也一时间不知作何回应。

「问得好。大概是不满意吧？」

结果奥迪旁边的电瓶车倒了，直接烧了起来。火一下子窜上了刑侦队老旧车棚的棚顶，把电线也烧着了。

等她到达，已经快到打烊时间了，肚子饿得咕咕叫，柳琪跑进店里，买了点了一份意面。服务生的脸色和意面的味道一眼糟糕。柳琪边吃边想，钱鹤明天到底会坐在哪个位置呢？

写检讨听训话扣绩效，这些全都逃不了，一顿操作下来，得亏有队长力保，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回到工位，她看见一份喜糖。

钱鹤口中的男警察就是周效章，柳琪皱起眉头，天知道他会在背后说些什么。「那个男警察告诉你，我在调查林楚一的事情，对吧？」

柳琪往椅背一靠，紧抿嘴唇。钱鹤拿起菜单来，「你第一次来吧？要我推荐你点菜吗？」

「五年前，她跟你一起来到欧洲的对吧？」

「她离家出走了。」钱鹤说。

第二天中午，钱鹤如约而至。她戴着墨镜，穿着蓝衬衫，领口袒露出的胸前部分遍布纹身图案，衬衫下摆扎进灰色西装裤的裤腰，脚踩一双黑色匡威帆布鞋，慢悠悠地步入餐厅内。

空姐站定在自己这排座位前，俯身礼貌地重復着要关掉手机的之类的话。柳琪看了眼弹出的微信通知，她点开来，是陈琳在问她什么时候回塔县。柳琪关上了手机。

普林塞萨港机场很破，出了海关，柳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当地地图。她取了些钱，出门让出租车司机载自己去deros餐厅。

走下楼梯时，柳琪感觉心在砰砰地跳，她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柳琪一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