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2/5)

容引瑟负手立于竹屋前，背影看去竟似孤孤单单。

容本没有想到，当他再回竹屋，见到的会是这样的容引瑟。

连着几日，鸑鷟夫妻都在竹林溪流中嬉戏，容引瑟时常牵着妖颜去看，它们一些不经意的动作和眼神总是透漏着ai意。

妖颜每日多了一件趣事，蹲在竹林里看根上白se小花。容引瑟站在林边看她，唇边带了温柔笑意。

那一次之后，她的功力几乎消耗殆尽，黑se的卷草缠枝纹蔓延到手指鬓角。作为第二本源的身t又遭受重创，尽管容引瑟妙手回春，每日都为她运功疗伤，她还是在床榻上睡了足足一月才醒来，又过一月才可勉强下地。

“这只手镯是不是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给你的？”容引瑟忽然这样问。

大凫得了吃食，却不及下肚，衔了竹米飞快地朝竹林里跑。映着林中微光，妖颜才发现它身上羽毛并非紫黑，在yan光下呈现五彩se泽，暗藏花纹。

妖颜坐在小竹凳上，慵懒地倚在石案旁，一面把玩手中草编，一面看容引瑟练功。竹林中，白衣枯叶起舞翻飞，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素白衣袂过处，妖颜眼尖地发现一簇细小的花骨朵，立即惊喜地叫起来：“竹子开花了！”

看到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容本有片刻怔忪，犹豫道：“他来了？”

在那些美丽的画面场景里，妖颜看到一见倾心两情相悦，看到如胶似漆相敬如宾，看到珠帘合璧琴瑟之好，看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看到海誓山盟天长地久……

竹子开花数日，正值端午，容引瑟捡了些落地竹花回屋，中午饭席上便多了一碗香喷喷的米饭。

放眼望去，背y的山麓，一大片竹根生有洁白花朵，洋洋洒洒，土壤板结，地面g燥。

她还是笑得那么好看，神情仍然如此柔和，温润如玉，风华绝代。

他依旧温文尔雅，美如冠玉，竹林苍翠碧绿，溪水清澈潺潺，鸑鷟双宿shuangfe1。惟眼底，却是连最初那份波澜都消逝了，像山背那一片光秃秃的土地。

往后几日，妖颜才慢慢了解整件事情经过。月析柝为追匪首，把她交予容引瑟，那时她x命垂危，容引瑟便将她带回来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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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妻子在里面，它要同它分享竹米，”容引瑟笑道，“它们是一对鸑鷟，皇朝神鸟。雄鸟罗勒，算是我的信使。”

容引瑟扬起细眉，眼角上挑，语带笑意：“它在炫耀，它们很恩ai。”

“妻子？是一起吃饭的人吗？”妖颜一边问，一边扒碗里的竹米。

妖颜使劲x1了一口气，碗中红米粒带有竹子的香气，她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妖颜有事可做，高兴得活蹦乱跳，不管手上沾了泥巴，就往脸上抹。容引瑟牵着花了脸的妖颜往溪边走，轻柔地替她洗g净脸，又用袖子揩g水珠。

他的侄子分明在笑，可是他却真切地觉得他在哭。

“它为什么要跑进林子？”

揪紧左腕墨翠，她像是如梦初醒，x腔弥漫着淡淡痛楚，眼角眉梢却不自觉地带了浅浅笑意。

大多数时候，容引瑟会轻轻揽着妖颜，或者牵着她的手，亲近而又不失礼节。

恍然之间，她想起顾槐眠，x口闷闷钝痛。

他和她一样，早已深陷其中，穷尽一生，痴醉癫狂。

“我耗尽了全身气力，”容引瑟缓缓阖目，眉梢微微抖动，愁绪淡淡，一字一句地慢慢道，“只可惜，触不到她已远去。”

时至立夏，迫近端午，山中竹林一片繁茂。

赤目大凫大摇大摆地走出竹林，跑到容引瑟脚边撒娇似地蹭，喉咙咕噜咕噜地叫唤。见容引瑟把碗放到对面，也一溜烟窜到妖颜脚边。

容引瑟对她很好，不单为她耗费内力治疗，照料她饮食起居，还会柔声细语地同不甚言语的她耐心交谈，甚至教她读书写字，纠正她流畅说话。

竹花开过，竹林开始成片si亡。竹屋山背的竹子都枯了，樵夫来过以后，秃了一大片。

重要。重要得她想起他，心口就疼得厉害，一想起他决然离去，便痛得si去活来。

“她对我很重要。”握紧了冰凉的镯子，妖颜抬头认真凝视容引瑟，情不自禁地弯起了眉眼，红晕渐甚。

妖颜不讨厌容引瑟这般熟悉的举动，甚至还隐隐带着欢喜，顾槐眠喜欢这样搂她。

妖颜愣了愣，困惑地看向容引瑟。

容本看到侄子眼底的波澜，他看妖物时眼中那异样的光彩让容本心惊，全然不同于彼时温文尔雅的容引瑟。

容引瑟垂着眼睑，轻声道：“不。她走了。”

容引瑟极

“没什么，”容本越过问题，语重心长道，“若是有人来寻她，你切不可与人冲突。该是时候她走，就放她走，莫要强留。”

容引瑟望着空空荡荡的竹林，遥遥的枝叶沙沙作响，若有所思。

“他没来，她又怎么会走？”

话毕，容本纵身一跃，几下就没了踪影。

与顾槐眠截然不同，容引瑟像是和风细雨，温柔到了极点。

一对鸑鷟沿溪流而下，交颈缠绕，甜蜜温情。紫se那只正是容引瑟的罗勒，另一只羽毛偏黑，也是浅浅的五光十se，骄傲地看妖颜一眼。

妖颜被蹭得腿痒，咯咯笑起来，拨了点竹米给它。

容引瑟温和地笑道：“竹米，对你身t有好处。”

闻言，容引瑟疑惑地看向容本：“叔叔？”

下午时候，樵夫上山来砍去花枝。临到竹屋这一块，容引瑟留了一小片开花竹。樵夫不解，也没说什么，收了柴刀下山去了。

话音刚落，竹林中就响起奇怪的鸟鸣，像是在高声附和容引瑟一般。

不待满眼惑se的容引瑟开口，容本深深看侄子一眼，又道：“我要去一趟关外，顺道来这看你。引瑟，你好自为之。”

容引瑟被她看得微微变了脸se，眼神闪烁，眼底也带了些许期盼：“嗯。”

容引瑟拉着妖颜一起撒竹花中的竹米，松土、施肥、盖土、浇水，忙忙碌碌好几天才陆续完工。

“ai？”妖颜睁大了眼睛，看了看鸑鷟离去的方向，再转回头期待地望着容引瑟。关于这个，她一直弄不明白，nv鬼泪蓝的记忆搅得她越想越糊涂。

容引瑟怔了怔，下一瞬便见妖颜蹲在不远处，仔细端详竹根上的小小花芽。

有时他们会遇到动物：林中飞鸟，水底游鱼，地上走兽；有时是亦诗亦歌的植物：互相缠抱的藤蔓，交叉缠颈的竹叶，执手摇曳的花草；有时则是最平凡不过的人：途径山林的知己友人，山脚定情的年轻伉俪，偶然路遇的樵夫父子。

“引瑟……”容本望着容引瑟，心中难受得无以复加。

容引瑟轻笑出声：“不仅是这样。它们ai对方，才成为夫妻。”

鸑鷟飞走后，容引瑟便带着妖颜满山林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