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收尸工(2/8)

那是一辆黑色的四门牧马人,粗犷的车身造型上溅满了黄色的泥点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开过来的。

张三坟看着我,说;“有啊。佣金金额的千分之一。这是殡仪馆的老规矩了。你知道的,殡仪馆不指着这块业务赚钱,所以提成相对比较低。”

再后来,陈家的老爷子没办法,求到了殡仪馆这边。

结果陈家人却通过某种关系,想提前把陈药的尸体带走。

甚至我还看到了几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棺材,很明显是精钢和黄铜铸造的。

他说:“怎么了?”

棺材有大有小,有方有圆,颜色各自不同。

我知道老板专门收有问题的尸体,但诈尸的棺材也敢在这放,实属生猛。

领头那人猛地转身,啪的一声甩了小伙子一个耳光,大声说道:“怎么跟先生说话的!道歉!”

电话戛然而断,这家伙挂人电话的时候从来都不打声招呼。

签完字之后,陈楼伸手就去拉裹尸袋的拉链,但张三坟却伸手拦住了他:“忘了你的几个堂弟,都是怎么进医院的?”

他说的轻描淡写,我听的目瞪口呆。

他看了看殡仪馆的门口,说:“何永恒。”

他的一双手怕不是跟铁钳一样?

棺材里面就是陈药的尸体。

我答应了一声,转头就走。

张三坟抬头看了一眼,说:“来了。”

这下陈药的尸体没人敢碰了。

张三坟又说:“夜班管理手册很重要,你一定要吃透。”

张三坟说:“收来的尸体,这里的棺材随便用。”

“这一点在夜班管理手册上有写,你注意看。”

车门打开后,张三坟穿着一身灰色冲锋衣,拎着个手提包迈步走下。

殡仪馆外面,陈家的人还在老老实实的站着,甚至连位置都没变一下。

因为棺材钉是钉进去的,就算是拿着工具都不好撬出来。但老板却硬生生用两根手指给拔了出来。

当下我一五一十的把黑砖窑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这话一说,那个刺耳的抓挠声顿时戛然而止。

尸体都是死物,还能闹腾个啥?

然后他就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停尸间里面灯光很明亮,温度也很低。

这话说的我心里直发毛。

小伙子捂着脸,双眼满是愤怒,却仍旧低下头说:“对不起!”

“是这样的,我们这有一个聚会,是专门针对川西小咒尸……”

我拿出钥匙,把大厅的玻璃门打开,又开了几盏灯,心里这才安稳了点。

我心里嘀咕着,然后把手提包放在了前台位置。

莫不是诈尸?

我有点头晕,又问:“老板,收尸我是不是有我的提成?”

看来这夜班上的很不安全。

棺材上有一个白色的编号:b21。

我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在地上。

这棺材像是有点念头了,棺木厚重,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腐烂味。

几个陈家弟子飞快的从一辆车里抬出来了一口棺材。

如果赵非就在这的话,我非得一巴掌把他牙齿都给抽出来不可。

话音刚落,停尸间里面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重重的挠棺材板一样。

我脸色通红,然后咬牙切齿的说:“一具八百!”

说真的,我告诉他的时候都有点心慌。

张三坟接过单据看了一眼,说:“单据上显示,还不到提尸时间,你们确定要这样做?”

说完之后,又狠狠的瞪了那小伙子一眼。

看见老板推着尸体出来,领头的那人才急忙迎了过来,点头哈腰的说:“辛苦张先生了。”

“还有,有尸体的棺材,不到提尸的时候不能随便开,容易出事。”

一个开着牧马人的农民工?

他们七手八脚的打开棺材,把陈药的尸体连裹尸袋一起放进去,又仔细的盖好棺材盖。

好像是和客户吃饭的时候,忽然觉得恶心,想吐。于是忍不住当场就呕了出来。

“当然,我不怕麻烦,但我很讨厌麻烦。”

“有些尸体我们可以收,有些尸体不能乱收,容易惹麻烦。”

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和周围幽暗的灯光,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我的脸顿时变成了苦瓜。

我急忙屁颠屁颠的走过去,替他把包拎在手里,满脸谄媚:“老板,您来啦!”

他的手提包很重,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装满了锤子扳手之类的工具,而且我注意到他的脸色很疲惫,像是刚刚从工地上干完活回来。

连电话号码都不愿意透露出去。

棺材打开,我才发现里面的尸体竟然还套了一层裹尸袋。

陈家那领头的青年大惊失色,语气都颤抖了:“您……您就是张……张先生?”

“还有,你可以打我电话,但不许把我电话告诉任何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他小心翼翼的问:“请问……张三坟老板回来了吗?”

十几万的损失,我可赔不起。

我由衷的拍了一句马屁:“老板威武!”

但张三坟却不耐烦的说:“安静点!再闹腾,把你丢青铜椁里面待着!”

到现在都在医院里靠药物压制体内的虫子。

因为我知道,老板只肯带我一个晚上,明晚上值夜班,我就得依靠夜班管理手册自己来办事了。

陈药那时候还没死,痛苦的挣扎,呕吐,但吐出来的没有食物,只有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虫子。

张三坟没理他,只是吩咐我带好钥匙,准备去地下室带走陈药的尸体。

张三坟对这件事不以为意,继续说:“送来的尸体,一律停放到地下室停尸间。但咱们这有个规矩,尸体进了门,再想提走,就得经过咱们的同意。”

但我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成了!

我差点就热泪盈眶了,老板仗义!

恍惚间,我看到棺材内部好像有密密麻麻的符文。

而且未来的一两年怕是都得在这干,这不耽误我青春吗?

有人说,陈药是被境外的降头师给害死的,当初陈家的制药生意,跟那边的公司产生了冲突,所以对方才下了这种狠手。

我吓了一跳,觉得全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我收起夜班管理手册,换了身衣服,然后朝楼下跑去。

“但这些跟我没关系,我只想告诉你们,陈药的尸体里面还有虫卵,你们想要报仇,也得看看自己的实力!莫要再多伤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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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以往高冷的形象比,老板今天的话很多。

我想起收尸档案里的资料,陈药是被人害死的。

那男子急忙在清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我抬头看了一眼,他写的字很板正,叫陈楼。

我唯恐他又挂我电话,飞快的说道:“老板,我这边接了个活儿。”

我注意到,每一口棺材上,都有一个编号。

陈楼打了个哆嗦,立刻想起了曾经触碰过尸体的人,他们到现在都还在医院里挂药水,寄生虫深入五脏六腑,吐了一盆又一盆。

他又陪着笑说:“先生,弟弟不懂事,您别介意。”

基本上没多大问题?

对面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啊!啊!您就是张老板?”

他一边说,一边游走在棺材之中,很快就走到了一口黑色木棺面前。

他对身后的人说:“把棺材抬过来!”

领头的那人陪着笑:“抱歉,本来应该遵守殡仪馆的夜班规则,但老爷子实在是想念儿子的很,所以只能再来求您了。”

“小何,跟我去提尸。”

领头的一人看见我们出来,急忙点头哈腰的走了过来,递过一张单据:“先生,我们来提陈药的尸体。”

但张三坟却只是笑了笑,说:“我说了,殡仪馆不指着这块业务赚钱。多少就多少,无所谓的。”

张三坟随手接过电话,说:“南山殡仪馆。”

“黑色的是空棺,白色的是有尸体,可不要记错了。”

挂掉电话后,张三坟说:“一般打到前台来找我的电话,基本上都无关紧要。真正重要的人或事,都会打我的私人电话。”

我想起赵非给我开的价,小心翼翼的问:“老板,像今晚咱们收的八具尸体,开什么价格比较合理?”

赵非你个王八蛋!

然后我听到对面说:“我马上就到,但我只带你一晚上。”

这一呕,就如同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不但嘴巴里面,就连鼻子,眼睛里面钻出来了无数条虫子,吓的客户当场就尿了。

“至于佣金方面,我们没有固定的价格。看收尸的难易程度来定价。这方面你自己做主,殡仪馆不指着这个赚钱,只要别砸自己招牌就行。”

声音在空荡荡的停尸间里面回荡,显得极其刺耳。

我急忙点头,只要你今晚把黑砖窑的尸体给收了就行。以后我值夜班,打死也不接这些乱七八糟的活儿。

我隔着大厅的玻璃门朝外面看去,才发现那不是一辆车,而是一个车队。

唯一跟印象中不同的是,普通的停尸间是一排一排的藏尸柜,这里则是一口口造型奇特的棺材。

时间不知不觉过的飞快,忽然间外面有车灯直射而来。

却听陈家那领头的青年诧异的说:“先生,夜班管理员向来是一个人,今日为何是两个?”

同样,我也在努力的学。

张三坟站在棺材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棺材钉一颗颗的取出来。

话。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地下停尸间。

可能因为到了工作时间,张三坟接的很快,语气也比上一次好了很多。

“我们这带了一些礼物……”

张三坟打断了他:“签字,领尸。”

白天喧闹无比的大厅,现在已经空无一人,连工作人员都收拾东西下班回家了。

这手段看的我直呼厉害。

张三坟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面拿出文件整理,过不多会儿,他从里面抽出一份档案,说:“今晚有一个提尸的,你先看一下资料。”

张三坟看都没看那小伙子一眼,自顾自的说:“在这等着,别进屋。”

怎么就变成千分之一了!

我说:“老板,那基本之外呢?”

陈楼对张三坟说:“

“老板,对不起,我给殡仪馆带来了损失,但夜班管理手册上面说,我自己有定价权的……”

老板没搭理我,只是推着尸体往外走。

对面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怒道:“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陈家有仇必报,这是规矩!大哥不能就这样白死了!”

眼瞅着停尸间的灯光依次熄灭,吓得我急忙跟了过去。

“你在旁边,多看,多学,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张三坟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指着我说:“他才是夜班管理人员,我是他老板。”

晚上八点到第二天六点,十个小时呢。这可不好熬。

说好的一半提成呢!

张三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说:“我知道陈家想通过这具尸体找出凶手。”

“还有,地下室的停尸间,没事别进去,若是听到有什么声音也别管,天亮后自然就没事了。”

外面的天刚刚黑,整个殡仪馆里也变得静悄悄的。

当时是老板亲自出手,把陈药的尸体给收了,放在了地下停尸间。

张三坟解释道:“前段时间收的一老头,死的时候儿女忙着争家产,没人守灵,结果被猫狗钻了棺材,诈尸了。”

两万一具,这王八蛋就给我八百!

对面静悄悄的,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要不是话筒那边依旧有车声,我几乎以为他又挂我电话了。

张三坟看着我的表情,饶有兴趣的问:“所以,你给他多少报价?”

结果他呕出来的不是食物,而是一条条不断蠕动的的绿色蛆虫!

张三坟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说:“尸体是人的遗蜕,尸体有问题,说明死者也有问题。”

他刚刚说完,桌子上的电话叮铃铃的就响了。

我嬉皮笑脸的说:“老板,我这第一天上班,也没个人带,您看,要不您先带我一天,我也好跟您学一学,是不?”

有些编号是黑色的,有些则是白色的。

我心里扑通扑通的直跳,说:“老板……”

张三坟说:“我就是。”

尽管我不知道老板到底有多大本事,但他既然敢承包殡仪馆,想来是有点本事的。

张三坟倒是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前台的座椅上,说:“我带你一个晚上,今晚上有什么事我都处理了。”

“你以后值夜班,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能提前领走尸体,这事很重要,你要记住。”

然后又把棺材盖放好,把铭牌翻城黑色,代表棺材空了。

正在那想的时候,一束车灯射了进来。

“这具尸体还不到提走的时候,但一个长辈亲自打来电话求情,我抹不开情面,只好答应让他们提前带走。”

他随手把旁边的小推车拽过来,抓着裹尸袋的两头直接放了上去。

八具尸体啊!那就是十六万!到手分一半的话,岂不就是八万?一晚上赚八万!老子那点债还叫债?

单据上显示,如果按照正常的时间来提尸,应该是在半个月后。到时候按照正常流程,安排下葬,从此以后尘归尘,土归土。

他话还没说完,张三坟就冷冷的说:“不想死的话,就离那东西远一点!”

张三坟说:“走吧。”

陈药死后,几个陈家的子弟把陈药的尸体带走,但第二天,这几个陈家的子弟身上就长了虫。

“但你也不用害怕,只要你遵守夜班管理手册,基本上没多大问题。”

我急忙点头,心说自己的老板听起来好像很牛的样子。

外面影影绰绰,站了大概十几个人。

张三坟微微沉吟,说:“大概两万一具吧。这些尸体有问题,具体什么问题,待会儿去收尸的时候我跟你说。”

两万一具的报价,现在变成了八百。

等急救中心的人赶来后,陈药的虫子吐完了,人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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