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他又想起周舟了(2/8)
那是一块还算值钱的表，是他和肖楠一起过第一个生日的时候她送他的，千金小姐出手阔绰，他一直觉得太过张扬不肯戴，但拗不过她撒娇耍赖的求他。
当年睡在他对铺的兄弟如今已经胖了两圈，整个人像只憨厚的熊，对方举杯向他示意的时候，黎青还是忍不住笑了。
黎青笑笑，“你开价。”
黎青笑笑，“公出，带什么nv朋友。”
“我给你拿可乐？”
也没准只是长了副娃娃脸，他又没见过她的身份证
“你和同伴走散了？”
她小声应了，他如释重负，快步走去小冰箱跟前。
她是什么时候贴过来的？
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小野猫当做猎物盯上。
她睁着一双圆眼睛，就那么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看。
他掏出手机，“要给你朋友打个电话？”
“你……”
他转过头去看几个小孩，那个x1烟的男孩似乎是为首的，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搂着nv孩就带头朝楼梯上走，剩下的几个奇装异服的小孩狗腿一般的快步跟在后面。
nv生循着他的视线也向后望了望，然后回过头来对着他点了点头。
“峰哥，几年不见，了？”
“有事？”
黎青拍拍身侧人的肩头，“别喝了，这太吵了，换地方？”
他想起刚才nv生缩在男孩怀里的样子，又抬头朝身后的酒吧望了望。
男孩几乎是捉着她，跟另外几个人一起推推搡搡着走到酒吧门口，却没有径直进门，而是停下了脚步仰起头在看。
nv生突然抬手抓住他的手腕，黎青一怔，眼睛定定看向她的手。
洗手间里隔音相当好，解决完了问题，黎青在水龙头下慢条斯理冲着手，甚至有些不想出去。
黎青拿着空掉的纸碗，不动声se的细细打量。
大概高中生不准带手机？他解锁了屏幕，在想她究竟能不能背下来朋友的手机号码。
黎青顿了顿，“你先？”
有人问黎青：“青子，怎么没带nv朋友一起回来？”
闻到小吃香气的下一秒，他的肚子也跟着叽里咕噜起来。
带着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站在路边慢吞吞把烟x1完，终于还是冷的有些难受，便准备打车回酒店。
黎青点了支烟，又想起这几个人原本在h市就常常玩在一起，想来现在他倒是唯一一个外人了。
“我和你走吧？”
一个走在中间的男孩从口袋里掏出支香烟叼在唇边，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咔哒”一声打着了火，他眯起眼睛点烟。
“苏打水？或者……酸n？”
说不上什么心情，一直到带着小nv生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黎青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刚想开口说不然算了，她突然又靠过来。
他转身，看见刚才那个小nv生就站在距离自己不过两三步的地方。
真是浮夸。
黎青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费力的喝酸n，突然又有些罪恶感。
计都吃过饭才来，一会估计少不了喝酒，他空着肚子未免吃亏，想着距离约定时间还早，黎青决定就近买点小吃先垫垫肚子。
她在看他的表吗？
黎青要了一碗关东煮，一路慢慢吃着，回到酒吧门口的时候，刚好吃剩最后一串虾饺。
耳朵里头一跳一跳的疼，音乐声太吵了，和大学好友重聚的新鲜感缓缓褪去，他现在只是在想究竟是谁提议在这种地方会面。
真是小孩。
身侧另一个人打趣道：“这种话可不敢乱说，峰哥考了公务员，腐什么也不敢啊。”
想着不过是买卖关系，他径直走过去，把酸n塞进她怀里，然后自顾自开始脱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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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细细嗅她身上的味道，没有香水也没有化妆品的味道，但有淡淡的衣物柔顺剂香气，仔细辨认的话可能还有洗发水的味道。
头还是很疼，他想走一会再回去。
所以“雏妓”这个词，黎青是知道的。
“你……”
nv生终于开口讲话，声音又小又软，好像带着点哀求的意味。
黎青收回视线，把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转身准备走。
小姑娘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的表情似乎不怎么开心。
说者无心，黎青扯扯嘴角，就着酒咽下心底升腾起的一丝不快，又有人提起了别的话题，他看了眼果盘，随手拿了块西瓜小口吃着。
又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几个哥们终于赶到，嘻嘻哈哈的打过招呼，几个人走进酒吧大门。
玩了好半天的水，黎青想着出去后准备跟哥几个建议下找个安静的地方吃点夜宵，正用纸巾擦手的时候，忽然听见旁边隔间里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
有车亮着绿灯路过，他抬手，出租车贴着路边一路开过来，黎青向后退了几步，背后却猝不及防撞上了什么东西，有人轻轻哼了一声。
偶尔在茶水间泡咖啡的空档，也曾听见两三个男同事聚在一起边喝茶边得意的聊起出差时客户安排的“特别服务”。
nv生背对着他，头垂的很低，头发软软垂在腮边，黎青忍不住打量她瘦弱的脊背——能清楚地看到脊骨的轮廓。
nv生穿着h市统一的高中制服，肥大的袖管和k筒，脚上是一双蓝se球鞋，头发又碎又短，风一吹过，就有几缕不那么听话的扬起在空气里。
一辆公交车缓缓驶入站台，车门打开，四五个年轻男nv跳下车来，嬉闹着朝这边走。
黎青有点恼，“在这闹哄哄的地方聊什么天？”
回到卡座的时候，几个哥们正醉醺醺的聊天。
“你缺钱？”
衣服下摆突然被人拉住，他回过头，正对上小nv孩猫一样的双眼。
她贴在他身上，又软又暖，黎青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他注意到她校服背后白se的部分有几道圆珠笔划过的痕迹。
她像猫一样蹭着他，“你能给我多少钱？”
他心想大概她也是想要打车，便抬手示意她向前，出租车司机停在路边，有些不耐烦的看着他们两个。
黎青清了清嗓子，缓步走近她。
黎青回头望了一眼，酒吧的牌匾很打眼，几排银se灯泡组成的店名，周围还点缀着红se的亮闪闪的什么东西。
黎青迅速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确认自己在今天之前并未见过她，出于好奇也出于礼貌，他尽量保持微笑着垂头看向她。
有人喝哭了？
她大概是因为个子矮的缘故，从刚才到现在整个人都几乎被身边人遮住，要不是另外两个小孩打闹着冲到了前面去，黎青根本没注意到她。
小nv生的手抖得连酸n瓶子都拿不住，眼睛自从他露出身t之后便一直在躲闪，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男孩嬉皮笑脸的，一边伸手去抓她一边嘟囔道：“你跑什么……”
黎青站直身子静静看了他们一会，自顾自转身离开了。
黎青暗自好笑，视线却在下一秒被男孩怀里搂着的小nv生x1引住。
她跟着他走进房间，他打开灯拉上窗帘，回身想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她站在床边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
“哎呀换什么换……”
灯光昏暗，音乐声嘈杂，几人坐进卡台点了果盘和酒，黎青抬起头，看见舞池里一众妖魔鬼怪扭得正欢。
他决定收起对她的怜惜，她虽然年纪小，但也不过是个“出来卖的”。
两瓶酒下肚，他起身去洗手间，经过几个正跟着音乐扭动的姑娘身侧时，有个漂亮nv孩对他抛了个媚眼，黎青淡淡扫过她的脸，没有回应。
黎青摆摆手，目送司机一脚油门走远。
电梯抵达一楼，黎青走进去，小nv生紧随其后。
他又不认识她，就算她和同伴走散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隔间的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推开了，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冲了出来，正是先前在酒吧门口驻足过的那几个高中生中搂在一起的男孩和nv孩。
小nv生摇了摇头，依旧盯着他看。
记忆里相隔两条街的地方就有个夜市街，黎青0索着转过两个街角，果然远远地便望见热闹的人群和一直绵延到很远的灯光。
拿着酸n往回走的时候，他不经意间望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看见自己手腕上那块表的时候，他心头闪过莫名的失落感。
几个人明显还是学生，nv孩子脸上的妆容已经花掉大半，大概平日里根本没什么机会练习，身上的衣服也活像是偷偷从姐姐衣柜里拿出来的，大小和款式都不怎么合适。
时候还不算晚，还没到散场的时间，街上还有很多空车，他走到路边站定的空当，面前就停了两辆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探着头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要走。
nv生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副yu言又止的样子。
夜风正凉，黎青只穿了件长袖t恤，从酒吧大门走出来的瞬间，他觉得周身仿佛被风打了个透，忍不住一个冷颤。
大概类似日本那边的所谓“援助交际”，年轻nv孩子为了零用钱或者确实经济状况不好，会在大街上拉住男人，多半是一晚上的交易，一手钱一手货，天亮后便各自离开。
黎青听见出租车司机闷声骂了句什么，车子离开了。
对方笑道：“公出不也是自家的公司么？还没见过弟妹，赶明找机会带来认识认识。”
更何况她莫名找上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长得像个好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为她做什么。
黎青到业务部上班一年多，部门的同事常年出差在外，再加上跟客户应酬，不管是单身汉还是有妇之夫，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隐秘但却让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经历。
站在电梯门口的服务生很有分寸的垂着眼，黎青不着痕迹的瞟过他的脸，他的表情一直未变过，仿佛服装店橱窗里的塑料模特。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nv人站在大门口，嬉皮笑脸的x1着烟。
他迅速朝隔间的门望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准备推门离开。
他不紧不慢喝了口汤，鲜香的汤汁带着一阵熨帖的热度一路滑进腹中，晚风徐徐，他舒服的叹了口气。
她的手很凉，还有些抖，手指纤细，像某种可怜兮兮的小动物。
那人拨开他的手，身子晃了三晃。
电梯门缓缓阖上的时候，黎青看见自己的脸倒映在金属墙面上。
黎青有些犹豫。
几个人哈哈大笑，笑完碰杯各自喝光杯中酒。
黎青走回卧室，小野猫正坐在床边等他。
nv生摇了摇头，眼睛一直盯着他的手腕。
黎青怔住，正想开口问她有什么事的时候，她突然放开了手。
没人理他，几个人似乎在他离开的这几分钟里突然达成了共识一般，抱团黏在了卡座的沙发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原本来之前还挺期待和大学室友的聚会，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