乩童之一(2/8)

「不排除是。」

姜天佑按下手边的机器，门外的号码看板往下跳一位数字。「我给你媳妇开帖药，三餐饭後服用，记得去柜台领。」

来自四面八方的黑暗吞噬了无人的巷弄街道，余下微弱的路灯伫立着，使得耸立在一旁的建筑物不如白天那般伟岸，给予行人黑重的压迫感。

该说什麽，福大命大吗？姜羽晖默默得听着王阿伯气愤的言语，一边朝她老爸投去几道视线。

事情是这样的：

楼梯间的门关上的同时亦隔绝姜羽晖的话音。姜羽晖不知道的是，姜天佑并没有漏听她关上门前的那声「罗唆！」。

姜羽晖低头想了一会，最後起身对她父亲说道，「我出门一趟。」

「医生，这药是……？」

「好、好，那姜医师，我回去带我媳妇过来给你看看。」阿伯匆匆起身，忙不迭地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就算没上楼姜羽晖也知道楼上两位老人家在看b人生还芭乐、据说斥资重金的八点大戏。姜天佑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就见姜羽晖从诊间的另一头拉过一张椅子，面对椅背坐下，「叔叔是遇到什麽事情需要请教我们家元帅大人？」

姜羽晖的爷爷，姜有为，正是与姜天佑搭配的桌头。姜天佑看了一下姜羽晖，然後问道，「你阿公现在正在g麻？」

王阿伯听了连声道谢，推开诊间的门，回家找他媳妇去了。姜羽晖看着阖上的诊间门，开口问她的父亲，「爸，你觉得有可能是心理因素？」

王家对即将要出生的小生命抱持很大的期待。但是，约莫从上个月开始，王太太开始莫名的腹疼。起先，王太太不是很在意，可是腹痛不只越发频繁，更有加剧的迹象。王太太开始紧张了。她跑遍了医院的妇产科，照超音波检查出来的状况都没问题。医生告诉她没事，只是子g0ng收缩而已，这是正常的现象。但她腹痛始终不见好转，王阿伯辗转求助各方，打听到土地公庙那边可以问事情，就问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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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交由姜天佑接续。而楼下的那位病患，老实说，姜羽晖方才上楼的时候没特别注意，所以她不清处对方究竟是没什麽大问题的前者还是有点麻烦的後者。

——喔喔，听到重点了！姜羽晖终於听见她想听的东西，便推开楼梯间的门，凑入诊间的热闹里。

对方似乎对姜羽晖的cha入感到不妥，便转头对她老爸说道，「姜医生，这……」

病患从上到下打量甫坐下的姜羽晖，同样的，姜羽晖也在审视坐在她爸对面的病患。那是一位已过中年的阿伯，穿着劣质的衬衫和西k，长相也普普通通，就是那种走在路上擦肩即忘的芸芸大众。

「我听到叔叔提到庙公的时候下来的。」姜羽晖回道，「爸，你既然要问元帅大人的话，不跟阿公讲一下？」

阿伯姓王，膝下有一独子，前年终於结束ai情长跑，在亲友的祝福下抱得美人归。新婚夫妇非常恩ai，三个月前，阿伯的儿媳妇传来好消息：他们夫妻做人成功！这件事让阿伯全家上下非常高兴，一致赞成儿媳妇把工作辞掉在家专心养小孩的决定。

h昏市场位於社区边缘的一块空地，为一铁皮搭建的简易建筑物。市场周遭大厦林立，让市场成为这带建筑的鞍部。

远远的市场角落传来东西碰撞的乒乓声。姜羽晖注意到那边的动静，随手切掉音乐，就听有样东西叩隆叩隆朝外滚动的声音。

「安心养神、调理身t的药。」

「所以是没有原因的肚子痛？」姜羽晖听完以後马上不解地看向她老爹。那些应该是她老爹才懂的东西才对。

诊间里又响起压低的对谈声。姜羽晖集中jg神，用力地偷听，但双方声音压得太小，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在楼梯口蹲了好一阵子，两脚都发麻了，竟然连个可以凑热闹的关键字都没听到。她r0ur0u发麻的双脚，小心翼翼地把蹲姿挪成坐姿，好让自己可以听得舒坦点。

「车祸是上个月初发生的意外。」阿伯将肇事者骂个尽兴後，语调平缓了不少，「我媳妇差不多那时候开始腹痛，看了好几家医院，都找不出原因。超音波也照过了，小孩没事，很正常，发育得十分良好。医生说可能是车祸造成的心理问题，要我媳妇回家多放松，不要想着车祸就行了。」

「我不能过来这里吗？」

「对嘛所以我感慨嘛！」他叹口气，「我真的好久没看到你了，说来最近日子也过的无聊。」

「带你媳妇过来吧，」姜天佑在键盘上打了几笔，开帖安养心神的药，「我们问问太子爷你媳妇出了什麽事、要怎麽处理……」

王阿伯一提起这件事，整个人愤慨了起来，「就在h昏市场那边，被一辆车追撞——哎唷那人有够夭寿，过马路都不看路，开车开得横冲直撞，我媳妇从市场骑摩托车回家就被他撞到。夭寿！我媳妇她身上有小孩耶！你们不知道现场有多吓人，东西掉得四处都是，车连撞了好几摊以後横在马路中央，撞到我媳妇摩托车的车尾。幸好人没事，只有车尾被撞烂。」

「老爸，你有事情要问元帅大人？」

姜羽晖上楼将书包收一收、换了一套衣服，跟姜有为打一声招呼就出门了。她听着音乐，一边哼着歌，虽然五音不全却不影响她的兴致。

姜羽晖站在h昏市场门口，八点过後早已无任何商家在市场摆摊，暗幽幽的入口与一条条的钢筋柱让市场活像张大嘴展露獠牙的巨兽。

姜天佑沉默了一会，然後开口，「带你的媳妇过来看看吧。」

耳机传来的摇滚乐震开周遭的一片沈寂，姜羽晖踩着步伐，往h昏市场的方向走去。

「医生，你的意思是？」阿伯抢问。

「不然这样好了，你先去带你儿媳妇过来一趟。」姜天佑和病患讨论道，「我们先问太子爷，看看是发生了什麽事，再请太子爷指示？」

姜羽晖「喔」了一声，姜天佑则在一旁思考。

「嗯。」姜天佑回问，「有想法了？」

「……知道啦。」

「大概有。要去看看才知道。」姜羽晖0着下巴说，「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车祸才被跟，也不晓得被什麽东西跟到，也有可能在更早之前被跟了，受到车祸或什麽事情刺激才出闹这点事情来，当然也有可能是车祸後的心理因素把腹痛放大。」她顿了顿，「总之，没看到当事人，什麽都不好说。」

「等等出门自己小心。」

「我这不是过来了？」

那叩隆叩隆的声音先是笔直的滚动一会，然後像是想不透那般地在原地滚了几圈，最後才叩隆叩隆的滚到姜羽晖脚下。

姜羽晖想了想，不好妄下判断，「在出现这些状况之前，她有去过哪些地方吗？还是有发生过什麽事？什麽意外？说过什麽不得t的话？如果她是被跟到的话，通常会有个缘由。」

那东西制造几个咚咚咚的钝音，蓦然发出一道男声：「真难得，是姜羽晖耶！」

「……你什麽时候下来的？」姜天佑看向推开楼梯间的门的姜羽晖，对於突然冒出的姜羽晖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唉呀，我没这样说，姜羽晖你不要乱误解我的意思！」又是几下咚咚咚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它在姜羽晖的脚边弹跳，「我只是感慨你好久没来这里看看我了而已！」

「……」

「对对对。」王阿伯抢过姜羽晖的话头，「就是找不出原因。我和我老婆想说会不会是被什麽东西跟上了？就算没事让太子爷给我媳妇压压惊也好。」

姜羽晖走到市场外围，坐在其中一条栏杆上。她晃着双脚，举头仰望夜空，跟着耳机里的男声齐唱时下流行的歌词。

「……一颗以为自己是球的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有什麽好看的？」姜羽晖的视线往下一撇，就见到脚下那颗血淋淋的头自以为风流的对她眨眨眼，偏偏空洞无

「没有发生什麽事，都很正常——」阿伯的很正常讲到一半忽然顿了顿，y生生地转了个弯，「她前一阵子出了车祸。」

「羽晖从小就跟在我旁边帮忙，小孩子有时候能在我们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破盲点。」姜羽晖不由得撇撇嘴，虽然她未成年没错，但哪算什麽小孩子！「而且小孩子趁现在多学学，以後遇到事情才不会给人家添乱。」

「他陪阿嬷在看连续剧，就那部老子和小子。」

姜羽晖囧了。她什麽时候给她老爸添乱过？

阿伯又打量姜羽晖一阵，见姜天佑没有赶走姜羽晖的意思，最後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