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所谓的喜欢(2)(2/3)

张太太的声音很大，就算全病房的房门都关起来，里头的人还是会听见吧。

「是，谢谢学姊……」

「依依，你来这里多久了？」学姊意味深长的问。

「蛤？好好睡觉不行吗？医师压力这麽大喔…」刘程皓确实被恶心到了，他有一瞬间觉得赵贺宇被医院ga0疯了。

【不是你的错，不用怕。】

「好的，我知道了。」道理他都明白，未来吃饭的家伙他怎麽可能不去了解，只是杨医师看出来了，看出他在排斥推给病人自费项目这件事。只能说不愧是老前辈吗？

也不知道怎麽着，刘程皓突然讲起了他转学之後的事情，最後提到了林依。

他可是偷看过他们的班表，前几天还确认过，林依今天确实有排班。

「学姊…谢谢你。」

「我终於要疯了吗？」赵贺宇喃喃自语，随後烦躁的对着天花板大吼。

距离高中毕业还剩三个月，众人准备升学考繁忙之际，刘程皓曾与他通过电话。

「好的老师。」果然不能一次过啊。赵贺宇不是预料不到现在这个局面，只是他想钻研有兴趣的主题，可惜和他有着相同兴趣的前辈似乎不多。

他想也是，要不是医院有配发公务机，要不然杨医师也不会随身携带手机。

但她开始混乱了，为什麽要带走他们？他们做错了什麽？

张元凯的事情对林依来说影响很深，但也不能因为病人过世就怠慢工作，这点道理林依自然明白，只不过有太多遗憾了，不论是对张元凯、他的妻子，又或是林依自己。

赵贺宇接过纸条，「老师下次您可以传手机讯息，就不用手写了。」

想当然的，这白目的举动引起同寝室的室友不满，刘程皓直接往上舖丢枕头大骂：「赵贺宇你这个si处男！别大半夜疯狗叫，我明天白班尊重点！」

「不过，」学姊微笑说道：「我明天不想休假了，就拿来跟你换吧，好好休息放松再回来。」

林依一退後，就撞上了被张太太哭声引来的赵贺宇，後者很冷静，他双手扶着林依的肩膀，小声在她耳边低语。

「两年了……」是啊，两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里是安宁病房，癌症即是现实。

【你还记得林依吧？就是那个给你情书的nv生，我听说在你转学之後她被同年级的nv生排挤，那些nv生的行为简直就是霸凌，他们——】

这也是必然，毕竟这里刚经历过一场生离si别。

【老赵，你知道吗？】

「手机那东西，对我们老人来说太难用了。」

「是！」

离开科办公室，赵贺宇感觉这短短一小时b工作一整天还疲惫，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知道欢迎会当天那个人也会到场，还有什麽b这还让人胃痛的？

【我丈夫都si了你们拿什麽赔我！我一个人要怎麽活！】

饶了他吧，他已经达到那个人指定的目标，後半的人生让他自己走完吧……

科办公室里，赵贺宇像个乖学生，低着头不发一语的看着眼前的导师，希望他这份熬了两个礼拜，终於生出来的报告能一次就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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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难。

枕头正中赵贺宇的腹部，冷静下来的他，没来由地问了一句：「刘大仙，我问你，你觉得我喜欢男人吗？」

「老师，我――」

林依想上前搀扶她，但却一步也动不了，想说什麽，此时此刻却也发不出声，直到与张太太对视上，才一开口又被对方的怒吼震住。

「当天除了科内的医生，还有厂商也会去，最近新的敷料和免疫疗法你最好也多去接触，现在的主流是推自费项目，别排斥它。」

【你！你不是说会让我丈夫露出笑容吗！】

恶感，还是在他心中始终放不下她。

这些换作机器人也会做，她的价值就只有延长病人的寿命、慢慢地等待他们si去吗？

【你们不是说会让我丈夫安心走完最後一程吗！结果什麽都没做！】张太太全身瘫软跪在地上，眼泪已经哭乾了，脸上仍然能隐约看见泪痕。

【住院前应该答应带他去看海的，结果现在……再也看不到了……】

她被莫名而来的无形物押的喘不过气，林依无法形容这是一种什麽感觉，只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她是这里最派不上用场的人。

睁开双眼是熟悉的男宿天花板，朴实到简陋，赵贺宇抬手抹去额头冷汗，0着x口最接近心脏的位置，急促的心跳声在诉说着刚才的一切他还记在脑中，没有遗忘。

杨医师想起什麽又开口说道：「还有，那天也有邀请赵校长。」

挂上一包包打不尽的化疗点滴，看着病人掉发、呕吐、腹泻的模样，看着他们因h疸全身泛h的皮肤、看着他们渐渐瘦弱的身躯，她的价值是什麽？只是打点滴、on针、给药的工具吗？

是ai吗？还是罪恶感？

赵贺宇不si心，继续追问：「那你觉得我喜欢林依吗？」

「总之先过完今天吧。」

杨医师仔细检查过文件，经验老道的他一下就点出问题，「贺宇，你这份报告，文献年份太旧了，再者，你这主题一来文献不好找，二来主题太局限，有时候主题明确是好事，但太过狭隘对於临床运用帮助不大，换个主题再找找吧。」

这是他第一次问别人，自己是不是喜欢这个nv生，因为就连赵贺宇自己也不清楚，心中这无名的情绪是怎麽一回事，闷闷的、无法形容，想到对方会不自觉露出笑容，但x口却莫名刺痛。

林依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她想离开这个地方，马上。

她能做的更好。这不是她的错，所有人都安慰她。但林依的心里却因为这件事形成了一道高墙，站在名为恐惧的高墙前，她是那般弱小，她开始害怕si亡，害怕自己的病人成为下一个被si神带走的对象。

再去病房巡视过後，赵贺宇有了意外的发现――林依居然不在。

「停，打住。在临床，用临床证明。」

「赵医师怎麽了吗？」林依的学姊走近赵贺宇询问。

「啊、没什麽，只是在想今天怎麽是你上班？」虽然他想直接问林依为什麽调班了，但依照往常的经历还是不要多问，问了说不定会被误会。

赵贺宇快步走过长廊，现在已经到了下班点，他可不想加班。

「学姊，对不起，我…」林依放下手中吃到一半的吐司，她实在不行了，林依知道这样一味地逃避是没有帮助的，但现在她还是想逃离这个地方。

「两年可以让一个人学到很多，可以让一个人的心麻痹，也可以让一个人的心充满感情，我很开心你待了两年没有对si亡感到麻痹、感到理所当然，但太重感情很多时候并不全然是好的，对你而言更是如此。病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家属当下的情绪也是，他们在用自己的人生教导你，你不能因为一时的挫折就选择逃避，或是沉浸在悲伤之中走不出来。」

等等，误会？他在想什麽？误会什麽？误会他特别关心林依？就像在上一间训练的医院被误会那样？可是被误会就被误会吧，之前也

「对了贺宇。」在离开科办前，杨医师叫住他，杨医师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赵贺宇，「科内要办你的欢迎会，地址在这，这家的桌边烤鸭很bang，你一定喜欢。」

休息室一片寂静，就连外头也安静的像是座空城，每间病房的门都关紧着，平时有人走动的长廊也不见人影。

【结果他都si了！si了！你这个骗子……你除了骗他吃药还会做什麽！】

那天早晨，她听见了张元凯妻子的哭声。

「赵校长曾经也是我们医院的医务院长，况且这次是你的欢迎会，他怎麽可能缺席。」杨医师语气转为严肃说道：「你选我们科赵院长很不高兴，但说白了，我不管你当初选安宁是为了名还是为了钱，我作为临床导师只和你说一句，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既然走了，就给我走完。」

赵贺宇愣住了，杨医师心里知道原因，但他们师徒一场就不明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