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少年之歌（四）(2/3)

然後啊，有一天，那个转头便能一秒捕捉到自己偷看的视线却没有赶自己走的人，那个默许他偷偷模仿偷偷学习的男生，真的像太yan一样地发热了起来，他发烧了，在床上睡着，脸又烫又红，好热好热。

「真的吗？」早水腾的一下弹起，差点撞到龙的下巴，早水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又被虎0了一把。

有时候他好几天都没有说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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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有吗？」

此时对方还住在小孩而不是大小孩的房间，对方在窗边的位置，而他在对角的另一端。

「不告诉别人。」早水挺起x膛连忙用力点头，像是第一次被委以重任的小兵。

在墙角看。

只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就不会被大小孩注意到当皮球打，也不会被抢走食物；只要不多想就不会难过；只要不多说不多做，就不会犯错也不会因此被骂，这些明明都是最好最安全的，可是有时候早水还是会管不住自己的脑袋，几个字，不连贯的问号匆匆溜过，他跟桌子椅子有什麽区别呢。总是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累积灰尘。可是如果不这样子，又该怎麽做才对呢？

「这麽容易就原地复活了啊？」

「嗯！」

得好像深了一些，但是他又并不确定，这样的反应代表着什麽意思。

「又没有人教我……」他思考了半天如何辩解清白，最後却支支吾吾，恹恹的有点儿委屈。

「别想了，这两个里面哪个你都没学过。」

每天都是一样的，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只知道那个头发刺刺的，站的笔直的男生跟自己完全不一样，修nv介绍他的时候，他大方的说好，声音传遍了整间房间，所有小孩都注意到他了，他也看进了每个人的眼睛里头，三秒，五秒，早水也被看到了，有人注意到早水了，所以早水也忍不住地回望。

「为什麽？」

左边的有两个太yan，太yan一大一小堆叠在一起，右边除了原本认出的页，还有一个更小的小太yan在左上角的位置。他看了看字，又抬头看了看龙哥哥，哥哥也半带着笑，一半却相当认真地回视他的目光。

没有人看到他，没有人注意到他，早水的个子本来就小小的，他总觉得自己不会再长高也不会再长大了，他的背驼着弓起，双手抱着蜷缩的腿，头埋进膝盖里，愈缩愈小。

在门口看。

「右边有半个是页。」

小小步怯生生的靠近，他很害怕，对方b自己大，而通常年纪大的意思就代表着有能力欺负或伤害自己。可是早水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还是继续了，或许是因为t内有着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渴望。他想要被「看见」，并不灵活的脑袋也缓缓地、缓缓地接通了。他想，或许「别的」生活方式，不要把自己藏几来抬头挺x的方法，就是像这个人一样吧。

家人，故乡，植物与动物，各种游戏，还有思念。他听得出来，却小心翼翼的没有表达出羡慕，因为他知道，那些说着说着便让哥哥们表情明亮起来的「过去」，那些生动的人事物，都已经不在了，所以故事有多麽的令人向往，就带来了多深的痛苦。

「想当年你可是连岁都说不清楚，讲话又小声，我是税、我嗜睡，我想了半天才知道原来是说四岁啊。」

他不聪明，连话都快忘了怎麽说了，所以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听懂了。

「哈哈，」面对早水横眉竖目，实则n声n气气势软的不行的指控，龙爽朗的笑了，「你是真的长大不少，懂得记仇了啊？」

哥哥难道不该先教我怎麽念吗…心里虽然这麽想着，他还是认真的思考了，专注的盯着那两个工整俐落的字。

听懂了吗。

半晌。

看着哥哥开心的样子，他也很开心。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但就算只是跟着嘿嘿傻笑，他也觉得足够了。

他只是想要离哥哥们的距离再近一点。要怎麽样才能追上他们的脚步？要怎麽样才能分担他们肩上背负的重量？他不知道，因为只有早水，是没有「过去」的。从有记忆开始，通舖、工作间、前院——整座孤儿院，就是他唯一的世界。

男人离开了，这场奇怪的梦却没有结束，光怪陆离的衔接到曾经发生过的时间，例如取名字的事情就是真的，虽然这些「真实事件」他一个也不记得了，大约是修nv转述之後脑袋自己拼凑出的画面。时间无限的扭曲拉长，他在石阶孤单上坐了一夜，进入院里，他坐了两年。

听懂了吗。

平时锐利敏感的目光，却连睁开都没睁开，

无数个晚上，他重复做着一场梦。

声音的主人是一张年轻的、跟自己非常相似的脸，上头写满了和语气一致的烦躁疏离。他看不清楚，就连双眼都恐惧的不敢直视，可是他就是知道。

早水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到纸上去了，他仔细的看着，然後指指右边的字。

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就像向日葵看到太yan一般，忍不住的追逐。

龙笑着，点了点笔尖，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早水觉得自己对哥哥还是有一点点了解的，只要是哥哥想清楚的事情就会这样，虽然你一知半解，但是我都想清楚了——这样的感觉。

「不可以告诉别人。」

「你觉得怎麽样，合不合适？」

哥哥跟早水分享了一个秘密。

「喔，还有兔子。小兔叽纠正了半天变成小土挤，不兹道变成不叽道，我那时候一直想有没倒退这个选项呢。」

虽然没有过去，早水却有一个秘密，而他首先学会替人着想的方法，就是自己的事情自行消化，所以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默默的收起来，这个秘密只属於他自己。

「谢啦，」他说，「先教你，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喔。」

龙的语气理所当然，话语之间又透露着些许骄傲与满意；早水的思绪慢了半拍，有些困惑。

从那天以後，偷偷在背後看。

不管是秘密的话语，故事，还是记忆，他都最喜欢了，那些孤儿院以外的事情奇特又刺激，那是一个自己完全不能想像的世界，他没有办法抗拒他们的魅力。

「那龙呢？以後就不是龙了吗？」早水不知道，有了新的名字，旧的名字要怎麽办？

「可以啊，我们早水也八岁了呢。」

「答对了，」龙依然缓慢而有规律的00早水一头卷翘的头毛，赫然弯身耳语，「你进步了这麽多，又一直都很努力，哥哥给你个奖励，过来一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所以说你进步很多，值得嘉奖。」龙捏了下早水的脸颊，拿起笔，在灰hse的再生纸上写了大大的两个字。他努力的想，绞尽脑汁，却不论是哪一个都看不懂。哥哥才称赞完，就要让他失望了吗？早水趴在自己的手上，缩了起来。身後传来闷闷的笑声，龙似乎憋着觉得有些好笑。

「亮亮的感觉，很温暖很喜欢，跟哥哥很像！」早水伸展双手，蠕动手指，用肢t表现——太yan——发光！

「你有！」

「哥哥你刚刚才说我没有八岁。」

「嗯。我觉得很适合哥哥。」

「这个以後，就是我的名字了。」

进去之後人家说什麽你都要照做，没有人喜欢不听话的孩子。

早水正要因为龙难得的好像称赞自己了而开心的晕乎乎的，却没想到下一句——

「什麽秘密？」早水的耳朵被话语带过的风吹的痒痒的，不过他忍着不去0。

你要恨就恨我吧，无所谓。

直到有一天…有一天……他是怎麽认识龙哥哥的呢。

有工作的时候就照着指令做，吃饭的时候低头用上最快的速度，睡觉的时候不要多想抱紧被子不要被隔壁的孩子一脚踢下床。

昌颢一愣，然後哈哈大笑了起来，真正放开x怀，高兴的那种笑声，没有什麽成熟的难以读懂的东西在里面。

梦里有个人叫他要乖，要听话，不然就要把他丢掉。

早水的眼睛张大，一脸被背叛一脸不可置信一脸这麽丢脸的事你怎麽可以提！，却又不敢像对着烁一样向龙动手动脚，於是就只僵在龙的大腿上，脸蛋快速变红。

孤儿院的门口，他被用力地按到石阶上，肩膀的骨头与皮r0u生疼，膝盖一弯，骨盆撞在y冷的地面；而即使到了梦境的尾声，即使这是他知道那是他们之间会有的最後的对话了，那个声音仍然像是机器，像是故事里的鹦鹉鸟一样，重复地播放，一成不变的咒语。

早水之所以叫早水，是因为早上负责洒扫前院的小孩没睡醒也没看清，哗啦的一桶水都泼出去了，才发现门前水泥阶梯上有个缩成一团，变成落汤j抖个不停的小孩。他一直觉得例如重容和烁哥哥的名字都非常好听，回头bb自己的，就有一点点的低落，至少没有被取名叫做「水桶」或「楼梯」——他总是摇摇头这麽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