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2/2)
吃晚饭的时候，肖春楼几次看着肖望，欲言又止。
“嗐，我打小就烦你这不爱说话的毛病，现在还这样。”时有鹤一脸着急，“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对我表妹到底是怎么样，你喜欢她吗？”
等江远芳走远了，时有鹤才转头看着肖望，“你跟我这个表妹，到底怎么样？有戏没？”
肖望沉默不语。
肖望咬住吸管，喝着可乐，没说话。
肖望急忙把手从江远芳的脸颊上拿开。
“没关系，他也不知道我爸妈离婚了。”肖望笑了笑，说。
肖望听了，心直往下沉，顿了顿脚步，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低下头，只是沉默。
站在一旁的肖春楼清了清嗓子。
时有鹤墨蓝色的夜空，对江远芳说：“你先回家，我跟肖望还有事。”
江远芳瞪了时有鹤一眼，又对肖望尴尬的笑笑。
“你注意点，我是你哥，叫哥。”时有鹤笑着怪嗔道。
“啊！”时有鹤痛的大叫，“你这个死丫头，你踩我干什么？”
“哥。”肖望坐下后，乖乖的叫了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62级地震，除了震塌了郊区的一些破旧的老房子之外，并没有给岑溪这座城市带来很大的影响，但是却震乱了肖望的人生。
虽然他父母离婚的时间也不过短短的几个月，但是他的心境却跟开始得知父母要离婚的消息时大有不同。那时候的他，多的是震惊，不解，和不能原谅。现在，他见到陈舒窈，却只是难过。他总觉得，如果不是妈妈的一时冲动，他现在还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即使，他的妈妈并没有那么爱他。
肖望扶着江远芳，“我扶着你，慢慢走，一会就好了。”
“嗯，他们都跑下来了。”江远芳一边说，一边拉紧了肖望，“现在不是夏天？怎么会这么冷。”
“什么话？正经话！”时有鹤一脸正色的看着肖望。
肖春楼也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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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声的叹息一声，开了灯，却发现肖春楼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哎呀，衣服可以再洗啊。大不了，扔了嘛。”她说着拉肖望坐了下来。
江远芳粲然一笑，“你爸爸不也是没叫你。”她说着，拿出手机，看了看班群，“群里好安静啊，看来今天还是得去上学。”
肖望笑笑，“你这问的什么话？”
放学后，肖望和江远芳来到跟时有鹤约定的餐厅。
“赶紧回家洗漱了。”肖望说着起身。
他走到书桌前，把书包放下，拿起耳机带上，从书包里胡乱拿出一本练习题，做了起来。
而肖望每次见到陈舒窈之后，心情总会闷闷的。
肖望本来不想理她，但是却还是习惯性的叫了声“妈”。
“肖望，我今天虽然很害怕，可是心里又觉得很开心，你知道为什么嘛……”江远芳的声音慢慢的小了下去。
“什么意思？”肖望用疑问眼神看着时有鹤。
“时有鹤，你在法国吃胖了啊。”江远芳一见到时有鹤便笑嚷着说。
肖望也闭上了眼睛。
肖望走到沙发旁边，把书包放在地板上，“爸，自从那个女人来过之后，您经常这样，她给您说了什么？”
“你们能有什么事？我不管，我也要去。”江远芳不悦的说。
“考上大学？只怕那时候就晚了。”
江远芳靠在肖望的背上，打了个哈欠，“好困啊，明天不知道还要不要上学。”
江远芳看了看他，急忙岔开了话题。
“我知道你不想去，但是你看看爸爸，也不能给你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肖春楼顿了顿，“我今天听远芳的爸爸说，他们全家都要移民去法国了。”
“我知道啊，这丫头早就告诉我了。”时有鹤喝了一口柠檬茶，“不过，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即使他们的关系改变了，但是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不会改变的嘛。”
肖望笑了笑。
陈舒窈站了起来，抬了抬双臂，脸上堆满了笑容，“肖望。”
有些人开始席地而坐，还有个别胆子大的，走向楼洞，想要回家。
肖望坐了下来。
时有鹤推了她一下，“去去去，赶紧回家，你妈等着你呢。”
“我姑妈一家要移民，去法国，这丫头没告诉你？”
江远芳用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却突然“哎呦”一声，扶住了肖望。
“肖望，你坐。”肖春楼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肖春楼似乎没听见，只是坐在那里，不说话。
肖望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便收敛了神色，“我们还小呢，等考上大学再说吧。”
“你爸妈走的时候也没叫你。”肖望打了个哈欠，说。
“腿麻了。”江远芳拍着大腿，撅着嘴巴说。
“你妈妈希望你能去他身边，这件事，你怎么看？”
江远芳虽然心中不乐意，但是从小到大她也不敢忤逆这个表哥，只能一步三回头的朝家走去。
肖望打开门，家里一片漆黑，他以为肖春楼还没回来。
等喧闹声渐渐沉寂下来时，大家的恐惧也慢慢的消散了。站了很久的人群，又因为疲倦抱怨了起来。
“我都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我没喷过那东西。”
“好了，”肖春楼截住了肖望的话头，“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了，暑假你妈妈会来接你。”肖春楼说着起身，回了房间。
肖望低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肖望抬头看了看肖春楼，“这就是你想让我走的原因？”
“哦，肖望你回来了。”肖春楼微微一笑，双手放在膝盖上，来回搓了搓。
肖望急忙拉住她，“怎么了？”
“那你岂不是跟古代的香妃一样，自带体香？”
“幸好时有鹤没在家，不然我们就不能这么清清静静的坐着了。”
“爸。”肖望把声音拉高了，又叫了一声。
时有鹤突然在秋天回来了。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大家几乎已经走光了。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还睡在晨曦中。
时有鹤拍拍肖望的肩膀，“欸，”他说着看着江远芳，“看看人家肖望，就是比你懂事。”
肖望抬起修长的手指，揉了下鼻子，没说话。
肖春楼点点头，又摇摇头，“也是，也不是。”他说着，往左边挪了挪，靠近肖望，抓住肖望的手，“肖望，等你长大之后，就会明白爸爸今天做的这个决定，”他说着顿了顿，“我明白你对远芳的感情。如果说，你跟着你妈妈，或许你们以后还有机会在一起。但是，如果你继续跟着我，你和她之间半点机会也没有。”
肖望回到家，看到坐在客厅的陈舒窈。
等肖望再出来的时候，陈舒窈已经走了。
嘈嘈切切的声音又蔓延开来。
“爸，”肖望叫了一声，“您怎么不开灯？”
江远芳拉了拉肖望，“我们也坐下来吧？好累。”
肖望没说话。
陈舒窈笑笑，想要再多说几句时，肖望却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江远芳把头靠在肖望的肩膀上，吸了吸鼻子，“我真的很奇怪，大夏天的，别的男人身上总是一股臭汗味，怎么你身上老是香香的。”她说着把下巴垫在肖望的肩膀上，笑着问，“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偷偷喷了香水？”
“肖叔叔，你没事吧？”江远芳问肖春楼，眼睛却片刻也没有离开肖望。
“爸，你……”
时有鹤急的跺脚，“你这个小子，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他想要追上去，心里又气，便转身走了。
地震后的第三天，在一个安静的傍晚，陈舒窈突然到访。
“没事，没事，你爸妈都下来了吧？”
肖望此时心里烦闷，本来就不想说话，见时有鹤急了，更不想说什么了，“我倒不知道你还想做媒婆。”他说着加快了步伐。
珠，轻轻摸去了。
等他们从餐厅出来，天色已经黑了。
他一回来，就打电话给肖望，“今天放学后，你和远芳不要回家吃饭，我请你们。”
肖望关上门，靠在门上，片刻之后，客厅里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争执。
三个人开始嘁嘁喳喳的瞎聊。一时说起小时候的事，时有鹤便说：“我要不是因为爸妈在国外，我打小住在奶奶家，也没机会天天去你家蹭饭吃。”他说着，夹起一块老虎斑鱼肚子上的肉，放在嘴巴里咀嚼了两下，“这道清蒸鱼比你妈做的可差远了，你妈做的……”他还没说完，江远芳用脚踩了一下他的脚面。
肖望看了看地面，犹豫着说，“这么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