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明江(2/8)
这下别说关明江，章珏都后脊发凉心里头毛毛的，正规道士和尚做法里也没有这个流程啊，听上去像是在做邪术似的。
女生对赵芸这种成绩差又不安分的本来敌意，在知道
章珏点头，熟悉了附近的环境之后，发现也就是天气干燥些，经常流鼻血。
人死不能复生。
趁刘川带陈磊和同学回来玩，拿着刀冲入刘家想要逼问，被经过的罗村长撞见反杀。
走之前，他将符咒递送出，并叮嘱二人随身携带七日。
毒辣的阳光照射在地上，反射的光愈发炫目难以直视。他擦去额角的汗珠，瘫坐在椅子上，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伤脑筋，还是算了别费神。
迁就章珏他们，仪式举行得格外仓促，连最开始的选择吉日都没有。
小腹的弧度十分明显，说话支支吾吾，对外界全然没有任何反应，躺在床上的屎尿之中。
堂内罗村长正与关明江交谈，章珏走到旁边坐下，他听了一会儿，大致了解情况。
罗村长心情复杂地看向赵有成，15年过去，所有人都快要忘了这件事情，偏偏在众人以为平息的时候又被提起。
“天无忌，地无忌，阴阳无忌，百无禁忌。”赵有成解释这是驱邪躲煞的咒语，刻在钱币上当作辟邪物，送他保平安。
那时候赵芸已经不去上课，受不住被拒绝的打击成天待在宿舍。
燃尽的烛心此刻“噼啪”作响，冒起一片焦黑浓烟。
她被陈磊拒绝后拍手叫好，认为她就是没有自知之明才会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
赵有成走的时候，侄女才两三岁记不得事，侄子成天只知道哭要糖的年纪。
看到的是什么？
他侧过头去听，正好撞进后面一中年男子的视线里。
鬼不是人，他们不明事理，必须将其铲除。
那些三魂消散的肉体，在孤魂野鬼的眼中犹如探囊取物般轻松。
成为他还阳的机会。
冰冷的铜币贴在掌心意外的重，他将红绳从头穿过带在脖子上，对着阳光，上头刻着细小的字。
故意冷落不和她说话，不上交她的作业册引来老师不满，恶意造谣她不知廉耻，都是些学生时代不入流的小把戏。
“祭台就在后头，不耽搁你们回去，下午就能做完。”
这边正说着话，罗村长和关明江走了过来，显然已经互相谈妥，看关明江面色沉稳，应该是没有起冲突。
赵有成笑：“我不住在那里，那是我哥的屋子。怎么样，在村里这些日子住得还习惯嘛？”
刘川和赵芸同一届，不是一个班，但年级里的风言风语传得极快。
他察觉到章珏的视线停留，手指一碾指尖一挑，从手串上拆下一枚铜钱，挑眉道：“年轻人，送你了。”
关明江的脖子，就在他面前折断，锋利的尖石戳破了他的喉咙，呐喊声瞬息间被血液的喷涌声掩盖，眼中的不甘和遗憾被死寂所掩埋。
罗村长盼着关明江来了，能够借以翻修的名头，挖掘出被压盖在学校地底的骸骨重新做法，没曾想亲自将关明江的尸首送到了厉鬼的跟前。
赵有成没有为罗村长杀人震惊，反倒是留下一句话：“死得真不是时候。”
做法事的是赵有成，他念着经文将关明江和章珏的头发扔进火堆，燃起的黑烟呛着站在跟前的章珏。
赵芸不如赵彦学习好，不只能爱听课，总是出去玩晒得一身乌漆嘛黑，和泥孩子似的。
如果不是15年前他的侄子意外惨死，或许他也不会离开三浦村，赵有成的内心对于家人和乡土不是没有触动。
赵有成：“陈磊的事情，没告诉刘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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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想到关明江对此有些反感，他们还在里头讨论，便是因为关明江对仪式的内容抱有怀疑态度。
章珏：“那你也相信世界上是有鬼神的嘛？”看他穿着法衣，拿着法器，应当是相信鬼神论的吧。
章珏恍然，是说他应该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却很是迷惑，眼睛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嘛？
赵有成见祸事连起，为求补过，这才起了在新修的学校底下埋骨镇恶鬼的想法。
他死的时候，手里捏着从赵有成那儿偷学来的鬼门关符，本想用于刘川诸人身上，死时血溶于墨，符咒上的字迹扭曲，导致赵彦的魂魄彻底关在鬼门关外。
月圆夜杀人，强死不得善终。
还是罗村长一早就定下了日子，就等着今天来堵他们？
镇子上远，消息不灵通，村里的人都是听刘支书的儿子刘川说。
平日里靠着替人算命接咒为生，一直在外漂泊，前不久因着一件尘封了多年的旧事重提，他重新踏上离开多年的故土。
想着阳宅压顶，二十三十年慢慢得就能用阳气将其能耗死，只是没想到破局的时间早了，村民后山偷偷开垦破坏了学校风水。
动工仪式那会儿，章珏看出来，关明江虽然配合参与，却只是一个旁观者的姿态，不排斥不认可，甚至还有些鄙夷，但也没有现在如此不接受。
若是三魂七魄全部离体，意味着与驱壳彻底失去了链接，那将再也无法回到身体。
书派人来通知的，罗村长极力要求起码要在他们俩离开前做完，毕竟是在三浦村的地界出了这件事情，他实在是有些心里难安。
“天道远，人道迩。如果你相信，它们就是存在的。”赵有成缓缓摇头沉吟道，“而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东西。”
字挨着字有些分辨不清。
罗村长：“刘荣知道轻重，刘川本来还想带他女子回村里住几天，刘荣全因忙挡回去。这个时候回来，就怕刘川和赵彦对上也出什么事情，好在赵彦他们走了……”
枯水期河床裸露的石头成了断送后者生命的刀具，而罗村长自是那个误判的刽子手。
赵有成在坛前再次插上三柱香，
房子装修老，但起码大啊，他海市租的隔间，放下衣柜再摊开一个行李箱压根转不过身，如果加班的话只能把电脑放在床上用。
不出半个月，赵芸向陈磊告白被拒绝的消息人尽皆知。
天，天无……什么？
为了找说法，赵彦成日堵在高中门口，他拖住学生拉住老师，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待赵有成离家多年归来，赵芸退学终日消沉，赵彦也因此魔怔。
还是劝他要注意身体，多运动，出去走走晒晒太阳也好。
只见赵有成取出一缕焦发混合着香灰撒入净盆中，又入两人的指尖血，他绕着二人弹洒香灰水，口中念念有词。
罗村长言语带着畏惧着说，他亲眼看到摔断脖子淹死在河里的人竟然活了回来！
中年男子上前向章珏介绍他的身份，他姓赵，名有成，说起来章珏和他还有些关系。
章珏挠着手肘处的皮肤，想他这段时间真的是体质差了许多，以前都不会过敏，方才出去溜了一圈，被太阳晒伤有些红竟然还起了疹子。
章珏听到这个姓氏立马反应过来，下意识道：“原来我们住是您家的啊。”怪不得，他跟着罗村长一起来屋子里探望过。
罗村长领着众人跨过前面的堂厅来到一墙之隔的享堂，后面陈列着村内大大小小的牌位，左右两侧还供奉着威严的神像。
罗村长是要求大家取血和断发，用以法事里的驱邪环节。
“……茅山老祖转乾坤，护关童二人过阎关，扫出五恶百岁归，阴邪阴兵永不气侵，速走万里神兵火急急如律令！”
赵有成眉头紧锁，“厉鬼附身有过程，最初与肉身融合的时候会丧失法力变得虚弱，他这时候走，只怕是以退为进待重整旗鼓后再来。现在已经量不准他的深浅，只怕恢复实力之后，更加抵挡不住。”
罗村长在与关明江争辩后，失手将其推入河里。
15年前，他们这类小地方能考上大学本来就是不容易，赵彦硬是在知道赵芸在学校被霸凌之后，停学赶回家，说要给妹妹找公道。
赵芸在宿舍待得时间越来越长，终日逃课到最后班主任去宿舍抓人的时候——
学校是15年前盖成的，再之前上学的孩子需要去镇子上就读，赵有成和他哥哥只是在村里由老人教了些字，不是目不识丁。
只是死去的魂魄成为了鬼，又因怨气经久不散转为厉鬼。
章珏望着被暴晒得干裂的地砖，明明是光天化日之下还是有些心慌，捏着铜币忍不住问：“赵叔，你说到底什么有鬼？”
这多不好意思，章珏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
却不曾想后山被村民开垦，破坏了阵法，再也无法压制厉鬼，使其出逃。
他因着罗村长的哀求，将赵彦的鬼魂镇压在了学校，想着阳气挟制或许能够经年长久使其消散。
如同大脑创伤陷入深度意识的植物人，失去一魂后体内阴阳大乱，若是魂未飘远听到亲友呼唤尚有自行归来的可能。
赵有成是赵家老二，年轻时候不懂事外出混日子，还真让他混到了一门手艺，和乡间老道学了半手的茅山术法。
目送他们离开，静候在身侧一直观察的罗村长上前。
喊魂、丢魂让假死之人复活的例子，全赖于体内还有残余魂魄。
祭祀台上烛台上烛泪溢满滴落在桌面上，汇聚成一滩红色的小山，香烟缥缈地在堂中盘旋而上
赵有成：“人死后魂升于天，魄入于地，唯三尸游走，称之为鬼。那也不过是人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世间，就像是花落化作尘泥，雨落化作湖水，与你我无异，没有什么区别。”
赵彦逃出来了。
章珏因为此前和赵有成聊了几句相谈甚欢，点头应下，而关明江只是冷哼并没做任何表示。
赵有成摆弄着腕上的手串，手串上的木珠被摸得已经包浆发黑，想来有些年岁。底下坠了一长溜的铜钱，发出“叮叮当当”响亮的碰撞声。
为了让孩子接受教育，他哥没让侄子侄女在家待，而是到了年纪就把赵彦和赵芸送去镇上读书。
陈磊说不上帅，只能算长相端正，但他父母是国企双职工，又为人开朗在学校其实许多女生喜欢。
关明江跨步搂住章珏的肩膀，将其带离祭桌，脸色转阴，显然为着这场莫名其妙的法事忍耐了很久，打断道：“结束了没，我们可以走吗？”
赵有成也是没想到竟然最后会出现这个意外，若是寻常厉鬼定会在方才咒术之下露出蛛丝马迹，可关明江毫发无损，却是章珏显出了端倪。
赵有成听章珏那有气无力的口气，说起他会相面望诊，观章珏的面色发白唇色无华，畏寒极易疲劳的模样就是阳虚。
当罗村长探望旧病的关明江时，暖黄的灯影下影子摇晃，从一个渐渐分裂成了两个，重叠交缠，复又粘连融合消失在他们眼前。
蹦起的火星落至章珏脖子，他“啊”地跳起，忙用手拍打有些火辣刺痛的后颈，不过好在并没有烫伤，只是烧穿了衣领留下几个零星的小洞。
那中年男子有些眼熟，章珏仔细分辨之后，忽然想起，这不就是上回跟在罗村长身边，去检查陈磊尸体的人。
赵有成记得那天罗村长的电话，电话那头罗村长惊魂未定，翻来覆去地说着赵彦回来了。
赵彦要借由活人的精气修炼养神，是要回来让他们偿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