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在那里……甜的/陆哥哄狗(2/8)
报数过十，陆屿舟叫停。
做下人惯用的推辞话，他如此言说，心中梗住的一根刺却骤然消解了。
——
人们管他叫疯子，他不讨厌，但是很可惜并没有那家精神病院愿意收治他，所以只好任他在世界上浪荡。
罗绮见不得人这么说话，也见不得人全不当事一般的笑，忿然道，“打得轻了，就该打断那条腿的。”
打发走了谢江平，陆屿舟重新把目光投向王诚，勾了勾手叫人近前来。
王诚拿他没办法，招招手让谢江平凑近过来同他耳语。
“闹什么……同小谢争，王诚你出息了啊！”
低头，陆屿舟摸了摸谢江平的脑袋，他对人说，“那两个人既敢动你，就是打了我的脸……谢江平，我把他们交给你处理。别让我失望。”
“你早上忙，小罗给你留的东西也来的及吃，当心胃病要犯。”
他要去看换个衣服换了半天的谢江平，错身而过的时候，手搭上男人的肩，轻拍了两下。薄得硌手，心没来由就软下来，嘴里告诫的话转了半圈又变卦。
乌云压过晚霞的漫天的红绯，阴测测冷飕飕的天色，又叫人一颗心沉重地躯体担不住。
音有些冷，听着渗人。“别走，我还有别的事问你。”
陆屿舟笑了下，“我看你不清醒，自己打，报数。”
“二”
久违的肿热感又上了脸，王诚被抽了一记，脸烧得厉害。
王诚面露难色，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比较好，便抬手拍了拍谢江平的肩膀。“你别着急，暂时还没什么大事。”
“那就记上吧，算在月末的例罚里。”
也只会为了一个人发疯。
王诚微眯起眼睛在脑子里排了排日程，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事是做不完的，可总要有先有后。现在我想先忙你的事情。”
男人便站在了那里等着少爷问话。
“啊……做得好。”
“是。”
陆屿舟抽了跪在地上的人一巴掌，“清醒了吗？”
血是温热的，在干冷的空气里四散漂泊着白色的水汽，它们从创口处汩汩向外流淌，蔓延，宛如有生命的活物，所过之处皆被浸污侵染。
孱弱薄透的冰凌花瓣落在血泊的瞬间就被融为一体。自杀般铺天盖地落下，将凌乱的脚印，厮杀搏斗地痕迹，染血的子弹，面容扭曲的尸体，还有断肢残躯统统埋没。但它们掩盖不了遍地的血色……太多了，太，多了。
“家里琐务杂，你一人担着，还要随时凭我调遣。”
多么苍白又无力的一句话，王诚却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去粉饰太平。
“少爷他只受了一些轻微的皮外伤，那帮人没对他做什么……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你就过去了。”
王诚从陆屿舟的房里出来，不巧正撞见一把把罗绮推开，想要往房间里走的谢江平。罗绮拦不住，但他还是能在神智健全的谢江平面前拦一下的。
身下人跪的规矩，身子伏得很低，脊柱折出叫人怜惜的弧度来。一眼就叫人知道是陆家的奴隶。
小罗凑过来看，看人脸上的伤，觉着新奇。“疼吧？劝了不听，啧，活该。”
谢江平舔了一口迸溅到脸上的血，拎着刀，将身下连呻吟都细弱如蚊蝇的人彘贯穿了喉咙。他笑了笑，吐了一口唾沫在人血肉模糊的脸上。
“阿诚，跟着我，这些年来辛苦你了，”陆屿舟缓声道。
暮天飘雪，大朵大朵的雪花铺叠在冰冷黝黑的土地上，然后满满被鲜血染成艳红色。
王诚不常跪陆屿舟，因为他不是陆屿舟的人，他只是主家派过来看着陆屿舟的人，但，无论如何，陆屿舟也还是陆家的爷，还是他的主。
“这会儿闲下来有空了？”
“你这样就想进去？”
顿了顿王诚又试探地问了句，“都死了吗？”
但他不能算作是个疯子，被叫做的疯子的前提是个人，而大多数死在他手里，又或者勉强死里逃生的人更愿意叫他是畜生。可又巧，他正好是条颈上拴着狗链的畜生，不知晓圣人曾言的仁义礼教为何物。
“呐，为主上而死……”男人将手握成拳，轻轻扣紧在心口处，“那可是无上荣耀。”
僵持的空气缓和下来。
谢江平一个人走的，一个人回来的，来去悄然间，走的时候没人敢拦他去发疯，回来的时候到是有人面露嫌恶地推他先去洗个澡。
陆屿舟既没苛待他，更没罚过他，何谈委屈，言至于此，王诚也只能摇摇头，回道，“是阿诚逾矩了，阿诚认罚。”
“阿诚不敢。”
“三”
“傻瓜……”罗绮攥着王诚的手放在男人自己的前额上，“你就是为人死了，他能感念你一分好不成，他都信不过你。”
这里到处洋溢恶臭的血腥，像是一个屠宰场，只不过被屠杀的猎物从司空见惯的猪狗牛羊化作了万物灵长，人。
扫地的姑娘小罗，扫完了地却没走，候在不远处蹉跎。门关得紧实，没有偷听偷窥的机会，所以她只是在等人。
……
“主人他，他到底怎么了。你不告诉我，就别拦着我。”谢江平不想再纠缠那个话题，他直直地问出来，手搭上王诚的肩，人的嘴里要是给不出他想要的答案，那就别怪他动手扒拉他了。
“别的还求什么呢？”
被弄脏的狗一身黑衣不显血色，却周身透着腥煞气，剑目中眼珠半晌一动，手中长刀披寒月雪色便是透骨生凉，渴饮热血。
他跪坐在交叠着的尸体上，歪了歪脑袋，垂眸低声问着死人，“你们，怎么敢的，怎么敢动我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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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我些好的吧，兴许还能多活两年。”
“竟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半张脸肿得厉害，王诚目送陆屿舟离开视线后，就忍不住龇了下牙。
陆屿舟叫王诚起来，“去休息会儿吧，下午再处理徐青的事。”
伏低的人怔愣了一下，旋即回道是，“少爷言重，阿诚不敢当的。”
——
王诚啐了口唾沫，“要不说那帮
“诚哥……主人他怎么样？”
人是这么说的，陆屿舟却没准他起身离开。王诚便只能继续跪。这个姿势难挨，便是被磋磨惯的人也吃不住久罚。陆屿舟要是存了心要收拾人，手段自然多的是。
谢江平暗了眸子，没说话，但过冷的面色已然将答案都明明白白地摆了出来，
王诚摸了摸姑娘脑袋，笑一笑说，“不疼。你给我留了什么？”
“是。”
陆屿舟垂了眸子，也不看王诚，也不看别地方，他轻轻捏了捏圈着戒指的尾指。王诚要跟他一辈子，这戒指他就要带一辈子。这人要是忠于他倒还划算些，偏生……人心难测。
他不知道，怎么敢的……他们怎么敢的，非这么着急自己上赶来排队送死。
不晓得王诚说了什么可耻的东西，直让谢江平听完后脸上唰得升腾起大片红云，又转而也泛起了难色，
他是陆屿舟的狗，
他俯身叩首，声音哑然，回话道，“清醒了，谢少爷教导。”
“一”
王诚从地上撑起身子来，再拜告退，“阿诚去为您备车。”
王诚原来是替家里做脏活的，打扮一番送到明面上来，将一身的煞气敛去，举手投足间竟就是一个谦和恭谨的管家模样。
“瘦了……忙也得先顾身体。”
“我知道你昨儿没睡，忙了一宿，一直到现在。”
王诚抬头，对上主家的凛然冷意。
嘀咕着，细细碎碎，终于给心急的狼犬讲清楚了。
应下，便抬手抽上去，又比陆屿舟力气大多了，啪得一声脆响叫人心惊。
“去换衣服，等会儿我带你去见阿青。”
“你不敢……”陆屿舟嗤笑一声，“觉着委屈可以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