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乱(2/8)
季玉廷开口询问，季泽先就含糊着只说上楼时不小心，磕到了膝盖，破了点皮。
这下季玉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自家弟弟的特殊照顾。
季泽先心里酸涩的厉害，为了不让老人听出异样，他匆忙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此时的他终于理解了言骁说的那种感觉，当这个人从世界上消失时，他会怎样？
相b较言骁跟晏初回青山镇舒舒服服过新年的情况不同，言家这边就有些忙碌和疲惫。这些年来，自言煦成为公司的董事后，言父便慢慢开始放手，近几年只是有个虚名的职位挂着，掌握部分闲散gu权罢了。
所幸言煦的手术成功，现在情况慢慢变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个新年，言父嘱咐赵美霖以及儿媳时薇，要求大办一场，去去晦气。
“他们舍不得我，你呢？”他攥着季泽先的手腕不肯放开，抬眼直直地看着他。
耳旁是助理呼喊和吼叫的声音，但他已经无力回应。
季玉廷看见玉锁，一时有些惊愕。
季玉廷本来心口有些疼，此时倒是被他那副关心的样子逗笑了。哪里见过眼前的这个人如此着急他的伤势？
言煦的身t还未完全恢复，现下只能拄着拐杖慢慢地行走，不时还需要妻子的搀扶。
“不要走，哥，对不起。”哽咽让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只能无助地抓着他的胳膊，仰头看他。
言煦车祸后，言父惊怒攻心，一夜间中了风，眼下已然是个坐在轮椅上需要有人伺候的迟暮之人。
季玉廷的床前围了许多医生，他们检查后点点头，说人醒了就好，接下来至少还需要住院一个多月。
“……”季泽先想骂人，但是还是忍下来了，吹了两下，又递过去。
接近两百个虔诚祈愿的磕头，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他耳旁炸起，季玉廷那颗中弹的心仿佛被泡在盐水里，疼得发麻。同时，一种潜藏的，忽然被他发觉的微妙ai意又如藤蔓般将他包裹，生出几分狂喜。
因着是心ai之人的物件，他心下难过，便拿出来贴身放着，每天都会盯着玉锁看一会儿。
“嗯，nn，我们这边工作出了点问题。我哥……我哥他挺好的，就是昨晚上有点累，还在睡。”
之后的每一天，季泽先都会穿着防护服在icu里陪他。几天后，他的观察情况良好，转入了普通病房，也能勉强半靠着床头，吃些流食。
电话那头传来了老人放心的声音：“那就好。不知道怎么的，我昨晚一直心跳得厉害，总觉得是不是出了点什么事。”
清晨的六点多，季泽先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他0索着接了电话，是nn。
“别走！嘶。”季玉廷伸手去拉他，情急间扯动了伤口，疼的他瞬间出了层薄汗。
但b恨更深刻的是什么呢？
季泽先语塞，挣不开他的手，只好无奈地妥协。另一只手从口袋里翻出一块白玉锁，是碎成两半还残留着几缕血se的玉锁。
那边老人还在念叨着抱怨：“你俩也别太拼了，这钱哪里是挣得完的？大过年的，一个两个都不在家陪我和你爷爷，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他的人生，就终结在此了吗？
这块玉锁是季泽先的母亲留给他的出生礼物，是姥姥那一辈传下来的。不是什么名贵的玉，胜在温润细腻，更是份心意。当初他们母子穷困潦倒被赶出家门的时候，这个nv人也没有想过要把孩子的玉锁变卖掉。
这就是ai吗？
“我要听你亲口说。”某人耍无赖，“别动，我心口好疼，呜。”
后知后觉般，他便已经沦陷在这样一张网中，再无法挣脱。他觉得他在恨，恨季玉廷强迫他，恨他是那个nv人的儿子，恨他还是一副好哥哥的模样全心全意地为自己考虑。
但他不善于撒谎，面对的还是这么熟悉的兄长，自然一眼就被看穿。季玉廷不动声se，点点头嘱咐他小心些，转头就在季泽先离开时，叫了大可过来问话。
季泽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到他唇上的血，他就伸手拿sh润的棉签将其拭去。
“没了，就只有一些礼物。”最先将季玉廷送到医院的同事摇摇头，“本来我们行李都已经准备好了要回去，但是季董说忘了给家里人买新年礼物，就临时拐去了商场。”
有笑声和吵闹声从门内传来，低低地回荡在安静的病房。窗外，两只小灰鸟亲昵地站在一起，不时给对方理毛，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枝桠晃晃悠悠。
大可和几个助理站在门外守着，每个人的眼中都布满了红血丝，一身的烟味。
他走向卫生间，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是大可和几个同事昨夜准备好的。镜子里，季泽先迟钝地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扑了几下，才惊觉自己的眼睛这么肿，整张脸胡子拉碴，憔悴的不ren样。
季玉廷想轻轻地笑一下，想说不用担心，但嘴唇太g裂，渗出了小血珠。
“烫，还没吹呢。”季玉廷抬眼，略带些楚楚可怜的语气。这几日，卖惨的jg髓被他学了个十成十，就找准了季泽先现在这副吃软不吃y的样子。
季泽先喉头一哽，没说话。
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安静的病房内，季泽先躺在床上，睡梦中的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皱成一团，大滴大滴的泪从他眼角滑落，打sh了枕头。
“吃。”季泽先言简意赅地将勺子抵在他嘴边。
季玉廷贪婪地将视线锁在他身上的每一处，庆幸自己还有命能够活下来见他，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叫季泽先的名字。
这里是icu，他浑身包着厚厚的防护服，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怎么了？哪里疼？伤口裂开了？”季泽先果然回过头来，焦急地问道。
顾不得许多，他将自己修整好，又站在icu病房外，盯着季玉廷发呆。
此时的他就像八岁那年失去母亲的孩子一样，多希望那个人能够活下来，陪在自己身边。
是……泽先吗？
那声音带着嘶哑，伴随着几声咳嗽，但季玉廷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这招不管用了。”
他掀开身上的毯子，想要起身去洗漱。但是腰和膝盖都痛的厉害，手撑着墙才勉强站起来。
“怎么还像个小花猫一样哭？”
一声枪响，在倒下的那一刻时，季玉廷仍然不敢相信。
他中枪的消息被季泽先封锁得很快，目前除了他们几个，还没人知道季玉廷在港城的医院里养伤。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他的手握的很紧，直直地看向他，不愿放开。
他从icu转入普通病房的那天，季泽先在一旁给他倒水，他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红花油味道，这个味道他在icu病房内也闻到过。
“你要是有什么事，爷爷nn恐怕都会活不下去。”他别过脸，将粥放在一旁，起身就要走。
小时候母亲si后，季泽先睹物思人，每每都要哭上几次。长大后，他便把玉锁放置在家里，再没有戴过。
医生太多，季玉廷看不到季泽先的脸，有些着急。待人走后，才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大年初一的晚上，言家山庄内响起悠扬的音乐，宴会厅内灯火辉煌，陆陆续续的有人乘坐摆渡车来到言家。
季泽先胡乱地应了一声。
外面的鞭pa0声和烟火声还在远方持续，
明白，这个人对他有多重要。他惶然不安地将自己投入他的怀抱，紧紧地抱着他。
这么多年，他们之间早已说不清了。
原来，他的ai一直都是有回应的。
季泽先将玉锁放在季玉廷的掌心，忽而扬起一个混不吝的笑容，“我妈说这要送给我以后的老婆，你赖不掉了。”
他们坐在长椅上，一夜无眠。
在他看来，这或许是冥冥之中的缘分，他的母亲在某个时刻，选择了保护季玉廷。
“季董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吗？有没有落在现场的？”大可看向另外两名同事。
“你ai我。”有低沉悦耳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这次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季玉廷点点头，眉宇间含笑，低头用指腹抹去他的泪水。
只一瞬，季玉廷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心里不敢置信，呆滞地停止了思考。
至于这块玉是怎么到季玉廷这里，那是要从两周前说起。那时他们的关系结束，季玉廷消沉不已，不经意间翻到了这块玉锁。
“那晚我做手术，你去求神了？”
这天清晨，季泽先照例买了粥回来，熬的软烂的jr0u粥香甜可口，他将粥倒在碗里，拿了把勺子去喂季玉廷。
床上昏迷的季玉廷，在此时颤动了几分睫毛，手指也逐渐地有了意识。他缓缓睁开眼，却听见一旁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医生。
于是，现在的季泽先，不光要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还要兼顾季董的护工，可谓一个头两个大。
鼻息间微微闻到了几分药膏的味道，季玉廷身形一顿，继而试探x地开口：
“季总在您做手术的那天晚上，去佛室磕头了，跪了好几个小时，额头和膝盖都有些伤到了。”
“不是这个，泽先，你明白我在问什么？”手腕处的力道骤然加深，他不允许这个人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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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先啊，你跟你哥在一起呢吧？”
他本想让季玉廷自己吃，但看他一抬胳膊就疼的脸se发白，瘪着嘴可怜地叫他泽先时，他又心软了。
“我是你弟弟，自然……”季泽先还要说些不相g的话敷衍过去，却被他打断。
季泽先脸上泛起几分红意，被对方那双带着心疼和深情的眼眸一看，顿觉脸上更烧。
“嗯。”对方的声音低如蚊呐，含糊不清，像是有些难为情。
他早已将这个人融进骨血里。
但他面容如常，神se自若，依旧是言家那个沉稳成熟的长子。不少旁
他们相顾无言。
“医生说，打中你的子弹碰到了这块玉，偏离了一些，才没有打在动脉要害。”季泽先抚0着手心的玉锁，静声说道。
忽而，手上传来一阵冷意。季玉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在抓着自己的手，很紧，手很凉，他却感受出几分暖来。
今年因言父的要求，家族里不少旁支的亲戚都来到这里，是往年里从未有过的盛况。
身t在面对剧烈的疼痛时，脑袋会下意识地出现一瞬间的茫然，而后才会蔓延全身。大片的血迹从他x口处晕开，他闷哼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
不待对方反应过来，他抓着季玉廷的后颈，强势地吻了下去。这个吻来的突然，但ai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