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玩得花（回忆/打R钉/道具双龙/电击/更多不会概括了）(2/8)
说话的人双眼细长，眼神淬了毒般阴狠，面上带着不自然的病态潮红，“呵呵，真是稀少的样本，我真迫不及待。”
也有休息的时候。刑讯室楼上就是病房。他穿着病号服，四肢都藏在洁白蓬松的被子下，病房清新整洁，床头柜还放着一捧向日葵，好像真是被医院精心疗养的患者。实则不过刀哥为了击破他心理防线设立的重重关卡——怕一气儿上重刑把人精神玩崩了，得先缓缓，把气儿养足了、能承受得起后，再继续。
弟弟吓得不轻。他真的被保护得太好了，哪怕知道方生在做什么，也从未真正见过任何血腥场面。如今直面血淋淋的画面，冲击力是崩坏性的，他甚至没办法思考正义组织真的会采用如此残忍的逼供手段吗，仍处在目击惨状后的巨大惊慌中，尖叫不断。
当方生闯入敌人老巢地下室时，楚晖几乎要用“一滩血肉”来形容，早已不成人形。
得不到。安静内敛的孩子只能坐在角落乖乖读书，被忽视是理所当然。毕竟，和爱人温存时笑着一起谈论儿子天经地义，温声关怀共同经历丧母之情的弟弟也理所当然，一个被捡回一条命的家伙却该知足，没资格去讨要什么。
方生从未想过他会发出如此凄厉的喊声，扑过去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真近在咫尺了，又不敢触碰地上的人。
急救人员赶到时，楚晖溃烂的血肉黏在地上，最后简直是被“铲”下来送上救护车的。有经验老到的人抹了把头上的汗，感慨，上回高速公路货车的连环车祸都没伤这么重。
“十三岁的孩子啊”
——
被声音惊动了，楚晖勉力睁开眼睛。望着面前慌张到不像方生的方生，他居然笑起来，挂在血肉模糊的脸上，显得分外惊悚。
那看似洁白无瑕的被子下，露出的景色却能让每个正常人连夜做噩梦。
方生大脑一片空白。
“——楚晖！！！”
被超负荷地动用老虎凳后，两条小腿充血鼓胀。皮肉破碎，髌骨崩裂，创口处裸露的白骨清晰可见。
有手下来询问他如何处置俘虏，方生慢慢从腿上捧着的笔记本里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红得能沁出血来。手下吓了一跳，又默默退去了。
——闻言，楚晖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但弟弟似乎被他这轻蔑的目光刺痛了，吼道：“什么背叛！拜托！你们一群疯子！罪犯！黑社会！我只是做了每一个有良知的人该做的事罢了！！”
威逼利诱几次未果后，行，上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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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晖的确保住了u盘。
他声音又压得低低的，像怕声音大一些就要将勉强拼凑的血肉吹散。
这也是他说出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语气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仅仅在陈述一个没有语义的句子。
刀哥有个习惯，会将钟意的刑讯录下来，无事时反复回味，顺便也能查漏补缺，精进自己的手艺，如果这活计能算作手艺的话。
他说不出话。
“啊，这就是你的正义？”楚晖哂笑。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没有愤怒或痛心，空白的大脑只有一个古怪的念头。他忽然很想问记忆里那个小小少年：在无数次看见弟弟和儿子搂着他脖子肆意大笑，文静内敛的楚晖捧着书经过、又在远处回头张望时，在想什么呢？
方生找到的录像并不完整，而是刀哥剪辑后的片段。但哪怕只是片段，也足够触目惊心。
这家伙没人知道叫什么，旁人喊他刀哥，是个众所周知的变态。痴迷酷刑，将严刑逼供研究得透彻，也就是生错了年代，搁古代妥妥让人闻风丧胆的天牢能手。
一片安静里，居然是已经被绑上邢架的楚晖开了口。
——
叛逃后他没跑太远，也没等他跑太远，就被布下天罗地网的敌方抓获。
“——晖仔！！”
他不正义，也不会帮忙维护正义理念，而是扯起嘴角轻笑，艰难伸出裹满纱布的手指，猛然将被子掀起——
自己的事自己清楚，他在方生的家里住着，身边坐着的是名正言顺的血缘亲人，唯独他一个从敌方捡来的孩子。即使没被区别对待过，但在很多人心里、有时楚晖自己也会这么想，他好听些是养子，说难听了，像一些人私下说的，不过是老大心善随意捡来的一条狗。
“现在我只可怜你。可怜你永远体会不到忠诚。”
随后终于安心昏去。
尽管他确实是。
手术室的灯彻夜亮着。任方生在道上叱咤风云，在这种时候也只能焦急干等，什么也做不了。
楚晖闭了一下眼。
作为心理加压的一环，那几个叛徒来看了他。
“知道吗？你辜负了世界上对你最好、最信任你的人。从今往后，每当你认识一个人，你都会怀疑，你能出卖生哥，对方会不会也出卖你？”
他面无表情，乖巧腼腆气息消失殆尽，小小少年的目光竟然比身前精通刑讯的疯子更如毒蛇般冰冷。
。但如果问他，是信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被心理变态养大的反社会人格，还是信自己从婴儿时期就抱过的血脉相连的亲弟弟、亲儿子，和贯穿了他三分之一人生的爱人呢？
弟弟仍在气喘，面颊因激动而涨红着，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至今仍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是对的。
“生哥”他气若游丝道，“在南街杂货的仓库”
可惜，楚晖不是好人。
他要如何去想、如何与自己相处，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最钟爱的妻子、最疼爱的弟弟、最宠爱的儿子，都背叛了他。唯一自始至终保持忠诚的楚晖，却被他怀疑。
也难怪当初一个初中生会千里迢迢来做卧底，的确是心底藏着炽热坚定信念的。
不过几天，原本富家小公子模样的楚晖便瘦脱了形。
方生在看什么？在看监控录像。
“晖仔”
弟弟爆发出一声尖叫，连退数步，后背撞上方生儿子，可后者也满面惊慌，连门口的爱人都在惊呼。
刚开始那些人倒还是好吃好喝地供着，一口一个小楚公子喊得亲亲热热，推心置腹打感情牌，再“不经意”带出方生那边是怎样把他骂成罪不可赦的叛徒，试着挑拨离间，尝试套话。
“说实话，从前我的确很讨厌你们，很嫉妒你们。”
——现在却变了。
他的确是精通逼供的刑讯大师，连人的心理都把控得极好。从鞭打开始，一点点循序渐进地递增强度，电椅、烙铁、拶刑、老虎凳、倒吊着灌水窒息
楚晖不介意做狗。他介意的是方生根本没想让他做狗。这话听着卑微，但也是实话。到了如今地位，愿意攀附上来的人数不胜数，方生从不缺想给他做狗的人，他缺得是能够真正让他信任的人。
现在同样让人闻风丧胆。昔年因手太狠惹到人了在道上被通缉，很快又因这份手艺被如今势力保下。刀哥也的确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经他手的就没人能撑下来，个个儿恨不得把上辈子的事都吐露干净，可惜最终都下场凄凉，侥幸活下来也是精神崩溃肢体残缺，后半生在精神病院里度过。
或许是他虐待动物最完美的报应吧，现在楚晖的状态已经和那时他埋下的小动物们一样糟糕。甚至更糟。
好比当楚晖被送到他们自家医院时，几乎全科的主治医师都来了。阵仗之大，但凡有个懂行的人见了，都要说，这都不是和阎王爷留人，是要打上鬼门关和阎王直接抢人了。
楚晖没忍住笑出了声。在刺目的鲜血中，笑声显得分外诡异。
“我很期待。”
次数多了，组织里所有人都认识了这个把酷刑当爱好的家伙，不敢招惹，到最后连传话都是打赌输了的人才来干的危险差事。现在话递到了，他才不想多话，生怕招来什么麻烦。
或许不是要不到，倘若他去争抢也能得到，但楚晖不能这么做，他要乖巧、要懂事，不能让方生为难。不能让方生觉得，他是个不知足的、贪婪的坏小孩。
信任。楚晖知道，在这点上，他永远也打败不了另两位有血缘的家伙。他可以也模仿外向活泼，但差了一截血缘，他总是无法超越的。只能另辟蹊径，基于自己过往表现，慢慢模仿着大人都喜欢的善良心软、腼腆羞涩，虽然会被方生吐槽过于文静，但也乖巧、听话、可爱。
说完，楚晖阖上了眼。
但这不代表他心里没有丝毫想法。压抑着不会被认可的天生坏种的天性，装傻、装乖，捏着鼻子和他们打闹。无数次儿子或弟弟抱怨方生管得太紧时，天知道楚晖有多想一刀捅死他们，明明拥有着方生给予的最大爱意与纵容，却仍肆意挥霍、不知珍惜，明明他也那么渴望。
他说着“你”，却伸出缠满纱布的手，将每个人都指到了。洁白
旁边的人一脸讪讪，不敢多话。
答案无从得知。也没有时间继续去想。
从那废弃厂房里发现的，关于楚晖这些天经历了什么，的录像。
因为他也知道答案。
没用。很快他们就发现，楚晖年纪不大，忠心不小，仍对方生死心塌地。
十三岁小孩再聪明也搞不出特别精妙的技巧，但他把所有人耍了一遍。
尽管状况很糟糕，连日的绝望痛苦都拜眼前几人所赐，楚晖却只瞟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什么反应都没有。又或者他本就情感淡漠——无论爱恨，都没有。
变着花样地呈上来，又精准卡在人的心理防线上，何时适时收手，何时泼盐水强行浇醒，何时能够喘息一口稍有歇息，何时能闭眼睡一觉，何时又只能被逼着睁眼强光照射不得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