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走不准的钟(6)(2/5)
「这让我不确定什麽才是正确的，我是指，资讯过量了，它们在我脑子里过载，我不能判断什麽才是最对的，要怎麽做才能不後悔。和你说这些也不太对，我并不求你能对我提供什麽帮助，我只是……」
专心致志一件事时，我会暂时把手机搁在不能随意动作的地方，正前方ch0u屉微微震荡，我看了几眼，後知後觉发现那不是错觉，手机因来电震动。我愣怔地拉开滑轨ch0u屉，上头显示的名字、那三个字我太过熟悉，席庸年，若没有错认，那麽此刻称得上是意料之外的惊喜来电了。
俞玦哼笑。「我不说白se的谎言——我跟她就是在等你。现在回来了，都处理好了吧？」
「席庸年，你要去哪里？」
教室是所有人共用，间或他们会群聚一隅嬉笑热烈，课间劝导无用，课後则管不着。
正面自己、倾听内心的声音彷佛成为一种敲破现状的壮举，它私密、神圣且难以告诉世人，因着不能往外说的特殊x，我所思所想每一帧，那是仅属於我自己的怀疑、小心翼翼。
席庸年吐槽：「什麽算盘打得太响，我都听到了。」
我长吁出一口气，惨澹地笑了声，随即乖巧收起腿，改抱膝姿将自己蜷成团。电脑椅被我晃得慢悠悠移动半圈，我无意阻止，只专注在收敛气息，尽量避免下腹的隐隐作痛扩散至剧痛。
虽然他不知晓。
席庸年静静地听，偶尔才回应：「我有对你负责的必要，你有任何想说的，净可以对我说。」
「喔。」我顿了顿，觉得自己好像问了废话。
「还不算吧，群组也没有新消息了，我觉得可以请老师介入，借用公权力b我们私下胡ga0一通要好。」
俞玦手机里游戏人物的台词尚未播毕，他靠着椅背，懒洋洋地扬起笑脸，暂停了手边进度，跟随道：「有些人原本想ga0破坏，有我们两尊门神近距离盯着，就灰溜溜地回家了。喏，座位、背包都完好无损。」
晚月悬天，渐深的夜se直叫人清楚知道别流连在外，可不知怎地，身tb大脑更快一步反应，以至於我开口唤住席庸年、他也停下来等我後，我还转不过来究竟为何喊他。我尴尬笑了下，摆手道：「没事，我喊好玩的，你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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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找我什麽事？」僵着坐姿难捱，我伸直双腿，足尖点地一捞将椅子滑近，左手肘支在书桌上，我撑着颊，「无事不登三宝殿，关心故事进度这种理由我不信哦。」
我下意识想反驳，可张了张口，半个字都吐不出。良久：「那我也可以找别人吧。」
我心里有个乱序的答案，像走不准的钟，时分针错位，我却还仰赖它的报时。
「祝愿雨，我们跟新朋友要把你丢下了喔。」
祝愿雨与席庸年，我始终认为这其间存在着你进我退的拉锯形式，可能这也不是我头一回这麽想，我总感觉我和他之间有gu同极相斥的引力，但任谁都无打算将其中一方取走，於是我们保有隔阂地持着固定的远近，既不能更近一些，又无法後退。
我没有力气与他周旋，选择了退让。
一瞬间，我恍惚是异地之间连接的桥，牵起两端往来。
的世界是自由而不受拘束的，我所书写的时代亦应是蓬发灿烂，尽管千篇一律跳脱不开常见的言情，我总想添点巧思，述写真情。眼下遇见的问题是——不负青春以後呢？角se们这般想着，又如何能抵达无有缺憾的未来？
好轻的一声低笑透出话筒递进我空白面孔。席庸年以
聂襄芸莞尔，像是看透我未明言的小心思。「你手机都没有带，我们本想约你一起吃晚餐的。」
席庸年无可无不可，他神se泰然，走到我身畔，应下俞玦口头邀约。从前他们鲜有交集，眼下两gu不同的水流交汇，映出波浪击打折s的明媚。
「第一句都说了外头下雨，你也是雨，我就是想起来打给你，听听你jg不jg神。jg神的话，就烦你和它说别再下了，成日sh冷，我身上出现了感冒前兆。」他的无可奈何顺着通话电流声渡进我耳廓，隔着壁垒的、有些模糊失真的，利於我这隐痛难忍的当口，有种依稀的暧昧。「但你听上去声音闷闷的，你也感冒了吗？」
我讷讷：「或许吧……我也不知道。」
……痛得不能思考，都什麽时候了，经痛还来添乱。
瓢泼大雨落了不止一夜，乌云遮蔽的正午都已过了去，窗外暴雨未歇。
青春是一首叙事诗，或鲁莽横闯，或灿烂张杨，或是、藏於内心酿一瓮经年累月的青梅酒，甘甜与酸味交融。
我就像如履薄冰之人，於冰面上惶惶然行走，最後跪倒在忧思之下，狠狠一崴脚。
我一阵恶寒，嫌弃道：「真被你猜中了。朋友之间还是保持点神秘感，你把我0透了，明天我拿什麽骗你玩？」
勇敢的人儿勇敢地追，内敛的保护者缄口守望，只期盼落款四字，是不负青春。
我顺着他视线掷去目光，点点头。「一起吧。」
就连同样吃掉无敌星星的我都不能打破那道阻碍。
我警觉望向声源，急忙赶上。「你们等等我！」
我震惊地望了席庸年一眼，撇下他，小跑上前站定。「你们怎麽还在……当我的守护神啊？」
「什麽负责和必要？」我拧眉瞥去，旋即又打消质问的念头，垂下肩来，「算了，我不是真的想知道。抱歉，我现在脑子不大清醒，说话反覆无理。」
「回家。」
「愿雨！」聂襄芸、俞玦双双转过头来，她高兴地喊，「你去得久，我们都很担心，可是怕分头找你反而与你错过，就在教室里等你回来了。」
「我想了很多……想法很多、很杂乱，没有停止过。我在想他们说的，有同班同学想ga0破坏；想到班群里我还没说话之前，他们把pa0火集中在你身上，对你说难听的话，攻击所有和他们利益相悖、意见相反的人；想到这些人和我们明明是班级同学，却彼此矛盾相向，制造对立。」
落了锁，前门半掩，教室里有光。我顿了顿，不会是那群人还在？
我0上接听绿键，听见他丝毫不冷的嗓音，有少许暖蔓延散开。席庸年的问候透过电话未减诚挚，他笑着寒暄：「外面雨下这麽大，我猜测现在的你正坐在电脑前写，对吧？」
对他们的话我深信不疑，因我晓得他们的为人，我了解襄芸与俞玦真会为了我击退想暗自做点手脚的人……但我就是没想过，他们能待到那麽晚，我可是一放学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去寻席庸年的，他们却没有埋怨没有二话。
网页串流平台播放的音乐适才摁了停，我闭了闭眼，耳听窗边雨势浩大，房里还有些染cha0的凉意。
席庸年拥有吃了无敌星星的屏障。
「你需要一个说话的窗口，藉由把话说出来，去梳理、去厘清你的思绪，祝愿雨，我可以做你的窗口。」
「可能。就当我快感冒了吧。」我r0ur0u用眼过度的酸涩紧绷，想舒展眉目。
早前受内心激动支配，进门前百般设想仍无果，我定下心神推开门扉——
「有事不说，你要憋si自己？」他未挪动步子，不过淡淡看来，「还在想下午的事吗？」
又来了，这种程度的得寸进尺。
我进不去他的世界。丧气之余，此是我最直观袭来的想法。
顺逆时针各转了圈发酸的脖颈，我仰着脸靠上电脑椅的透气网，思绪如细且绵的雨，零落，断断续续的。
「有主意那就好啦，还烦恼什麽？走了走了，等你这麽久，不陪我们吃点东西不厚道喔。」俞玦看向席庸年，「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