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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啊?”

“怎么会呢?当然有关。”他从身后拿出一封文件袋,鼓鼓囊囊,拍在桌子上时的动静清脆,里面的东西也一定很有分量。

他抬头,却看到小姨离开去接电话,看样子似乎有事。

他像接受,又不想接受,哽咽着问为什么是迫不得已呢?

而这些文件所指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刻骨铭心的初恋前任,昨晚还躺在别的男人怀里风情万种的女明星柳云若。

杨风清问他,为什么要去找这个人。

顾思由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懂,可为什么是迫不得已呢?”

杨风清看着他,反问一句:“顾总,这好像与今天您找我的话题无关吧?”

零星的睡意作祟,他迷迷蒙蒙间在悄悄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杨风清,想杨风清今天很不一样。

确实,他救了顾思由,理该得到一些报酬,可如果一定要让顾辙知道他救人的方法,那还是算了吧。

从来时就被挡在门外的男人扎起了头发,与修剪枝丫的园丁聊得正起劲,意到浓时情不自禁,还要把剪刀拿过来亲自上手。

杨风清看到了,他忽略了顾思由的目光,打圆场地拒绝了这个称谓:“萍水相逢,举手之劳而已,可不敢承这个人情。”

“噗——”秦烟忍不住,扶额将脸埋下去笑了起来。

“不要这么和长辈说话,我再怎么也是你小姨,我来看我姐不行吗?”秦烟并不在意他的话,转头去看窗外。

不知道梦到什么,顾思由开始皱眉,连带着身体也抽动。

长发扎起来了,白色内衬很薄,袖子挽在小臂,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去。

剔透的高脚杯盛着猩红酒液在灯下熠熠生辉,他从透明的杯壁中去看对面,目光落在另一个颇为熟悉的男人身上。

这是不对的,必然会有人来驱赶。

杨风清没有看他,一个眼神也没施舍,他也不求,毕竟在哥哥面前如果表现得太明显,会被骂的吧。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他恐怕遭不住顾思由回家在顾辙面前随便提到的一嘴。

“干嘛啊你,凶完我又凶你弟弟,大早上的你也不嫌累。”秦烟有些不高兴。

他将周遭环境拍了个照片发过去,算着时间听着脚步,随时准备藏起来。

“呀,咱家小玫瑰睡醒了?”

按照秦烟的角度来讲,顾思由确实应该叫他叔叔。

顾思由走过去,看着已经坐了两个人的沙发,犹犹豫豫,有点想坐到杨风清身旁。

“嗯……”

小姨将烟碾在烟灰缸里,招招手让他过去。

他并没有直说,拿起撂在一旁的手机发了个消息,让人把杨风清请进来,别祸害他的花。

“……”

再抬起头,杨风清依旧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微笑,盯着面前的人说:“这种东西,顾总给我做什么?她已经不是我的艺人了。”

顾思由自以为没有表露出的情绪却早就已经被有心人收入眼底。

他无精打采,困得一晃三点头。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提到昨晚的事,他还有点生气,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秦烟,我记得今天我只请了杨风清一个人。”

他有些委屈,凑到男人耳边祈求般地说道:“你能带我去找杨风清吗?”

小玫瑰,这一直都是秦烟叫他的戏称,因为秦烟觉得顾家保护他的程度和精细地养活一枝玫瑰没什么两样。

他承认,他是有点垂涎三尺的。他很想问问杨风清昨天晚上的事情,虽然他喝得很多,基本烂醉,可他并没有忘记那个吻。

杨风清没说话,神情淡漠又有些低沉,他把顾思由放在一旁的小沙发上,蹲下身跟他讲:“就算有,也是处于迫不得已。迫不得已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他顿住,突然解释不出来,怀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人已经在往这边走。

他就这么扫了一眼,就已经锁定了好几个关键词,这些关键词随便拎出来一个都会让热搜爆掉。

似乎有意给不安分的后辈一个教训,也想找回自己另一个圈子里受挫的面子,他招手说道:

在没听到自己的名姓之前,杨风清还在心里欢喜,这孩子喝酒断片,指不定刚才那些事他也都忘了。

顾思由摇摇头,觉得这个人可真是又熟悉又陌生,他记忆中的那个人,身上不会有这么浓的酒精味与烟味。

可顾思由根本不愿意配合,更不愿意相信,倔强又执拗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是有的,是有的!”

但在这之前,他还是替哭得好委屈的顾思由擦了眼泪。

“杨…杨……”顾思由杨了半天,也没能把叔字叫出来,他悄悄绞着手指,万分纠结之下朝杨风清投了个委屈又无助的眼神。

顾辙拍拍他手背,笑着问:“怎么不叫人?”

昏黄的灯光对于顾思由而言太过耀眼,他紧闭许久的双目并不能很好适应这样的光线,自然也看不清抱着他的人。

想和一个小醉鬼解释清楚很有难度。

“你保证……你是谁……”

明明就很真实。

好像过了很久,窗外的月色也被浓雾遮去了容颜,寡淡而冷冽。可睡在他怀里的人是炙热且明艳的,酒精作用下泛起的薄红一直蔓延到耳尖。

言外之意,柳云若的死活和他没有分毫的关系。

杨风清就像噎了一口难咽的肉,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他好像看到了六七年前的自己。



“喔,忘记和你介绍,这是你杨叔,上回他送过你的。”被秦烟介绍的杨风清愣半天,随后微笑着点头。

顾辙来充当这个角色,他要把出现分歧的梦推回正轨。

那个人应该是很干净,身上有阳光,有微风,有躁动,有他的整个夏天。

他们甚至没有一个确切的关系。

杨风清狐疑地拆开了文件袋,入目是他也惊骇的黑料石锤,是在道德边缘游走的交易证据。

当他在脑中构想如果这位小少爷就在他怀里因为醉酒而出事,他要担负起怎么样的责任,明天还能不能看到太阳时顾思由醒了。

才不要只叫叔叔。

“薛总,你在找我吗?”

他不知道,他真的醉了,第一次喜欢上别人的顾思由根本不理解现在自己的情绪,有没有又能怎样呢,可他就是会觉得开心。

听她这么说,顾辙在心里讥讽不屑地腹诽:要是知道他把你小外甥勾搭走了,你还觉不觉得他有意思?

“好像是这样的,他总是擅长找话题,很有意思不是吗?”

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从变成终点,又从终点变成,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脚步声离开,脚步声传来。

杨风清:“……”

要不还是把他鲨了吧。

坐在他对面的人晃晃头,点了一支女士香烟。

他这一走,就只剩顾辙与杨风清面面相窥,但尴尬的永远只有一个人。

“过来。”

顾辙率先开腔,毫无避讳地准备点入正题:“能在秦女士身边留这么多年,还能把她的人脉为己所用,你确实很有本事。”

“真的,我保证。”

他模模糊糊地问出这句话,可却没再听到回答。

顾思由在重叠与交替中转醒。

顾思由笑着摇摇头,说没有。

“听说你昨天带着思由去了台长夫人的生日会,怎么样,他和孟家那个小姑娘玩的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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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的脚步戛然而止,顾辙要被自己这个单纯又一根筋的傻弟弟气笑了,顾思由乖乖在他身边坐下,好歹还算听话。

顾思由的美好是一场由人精心编织、守护的梦,在他身上不会醒,只会随着时间而更深沉。

开头是定好的,结局也是定好的,一切按部就班地推动,但总要有些不该出现在他“梦”里的人闯入这个世界。

杨风清躲在墙垛后头,见事情收尾了径直从衣帽间穿过去往天台走。

眼睛睁开了,又闭上,甚至因为眼前突然多出来的好多人而本能性的往回缩了缩。

对于他这样的态度,秦烟无话可说,毕竟她再亲也亲不过人家是亲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们的谈话进行的还算愉快,至少顾思由在的时候是这样的。

坐在顾辙面前的女人优雅又慵懒地揉了揉刚烫的头发,岁月对她的宽容令人妒忌。

“不打开看看?”

“哥哥?”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即使年近四十却也看不出来,白皙的皮肤依旧紧致有光彩,洋气的高挑眉下,那双比同龄人更有朝气的眼睛充满活力与精明的算计,眼角的细纹几乎不显。

顾思由捧着脸,似乎很开心,喃喃的像自言自语:“他刚才好像亲了我欸……”

所以他没办法,只能撒了个谎来圆这场本来就荒唐的相遇:“如果你不哭的话他会来找你的。”

他所熟悉的人,昨晚又在梦里重逢的人,此时此刻坐在他小姨身旁,虽然神情有些严肃,但……

“你记错了吧?没有的事。”他妄图篡改顾思由的记忆。

他看着秦烟甜甜叫了声小姨,目光移至杨风清时话却卡在嘴边。

顾辙牵着他的手把他扶起来,将西装外套物归原主:“多谢,华世的人情我记下来了,帮我也替杨风清说声谢谢。”

他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对谈话内容不感兴趣。

“你不认识我吗?”杨风清怔住,但很快就意识到他只是醉得迷糊了。

顾思由好像睡得不太安稳,攀着他脖颈的手一直在收紧,迫使他不得不把头低下去。

现在这样可不能让顾辙看见。

顾辙突然的开口让他恍惚了一下,他转头去看却发现哥哥好像有些不高兴,也不知道他们刚刚都说了什么。

“真的吗?”

他看着眼前这位确实称得上让人眼前一亮的经纪人,提出了一个疑问:“你长得应该比一般艺人还好看吧?为什么不出道,反而做了幕后?”

“他是和谁都能聊起来吗?”

所以顾思由刚下楼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去给小姨倒茶。”

他笑了,冷笑,讥笑,带着一丝阴郁的笑,种种情绪在脸上过渡,变化,连带着他的心情也很复杂,最终又慢慢回到沉默。

这把杨风清吓坏了。

不合身的西装外套在他身上好宽大,他头痛极了只能靠在沙发上,最后还是被顾辙叫醒的。

今晚的事情,暂时就这样吧。

真是难为他一个人跑走。

今天太阳好大。

其实他也有些不太确定,只是心里一直巴巴想着,到最后也不再很执拗:“是有的吧。”

该叫他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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