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想明白了(2/8)

然后是碎片冲击。爆炸后的碎片初速度很大，有时候甚至对比子弹都不枉多让。多谢幸运女神的眷顾和物理防护，柔软的腹部没有被任何东西刺入，只在四肢描边一样造成了一点划伤。

这一批货本来就是众矢之的，玉佛和狄万卓嘴上说着友好建交，其实根本就是宣战信号，来的人全都全副武装，美名其曰是“军火交易”，某种意义上也没有说错，只是货物箱子里面空空如也，军械全都拿在手里，子弹火药的交易方式是开枪和开火罢了。

我右耳还是失聪状态，还在苟延残喘的左耳在铺天

在再次见到狄万卓之前，我已经心平气和地接受了死亡。

我没有想到狄万卓怎么突然搞这一出。

我把警察也拉进这场混战，只是目前水还太浑，我不敢轻举妄动，现在两边都只靠着一层薄薄的谎言挡着……狄万卓是不是察觉到我和警察接触，现在看不下去我的小动作，所以直接把我推到明面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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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身血污的我破破烂烂，我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狄万卓。

白光炸开了。

那个一直响在耳边的滴滴声消失了。

大有来头这件事在从狄万卓说出名字之后就得到证实，我的身份简直昭然若揭，这下道上的人都知道我和狄万卓估计沾亲带故，甚至可能是他一手提拔来的下一任继承人。

毕业这么多年，大宝没怎么变，还是那个天真烂漫又多愁善感的东北汉子，在跟我恢复联系之后多次问起来我和我神秘心上人的进展，我只能回答：“我不知道，但是冬天快过去了。”那时候的我是一条等着冰块化开的狗，我不敢伸出舌头去舔，因为我知道这除了把舌头也冻住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我充当双面间谍，仗着大宝对我的信任套取警方的动向，又偷偷把黑道这边的行踪透露给他。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借警方的手除了玉佛。

好戏马上要开场，我这个畏手畏脚的主演却要退场了。我不能被警方发现，于是自己按着早就规划好的路线匆匆离去，结果刚走进小路就听到滴滴的电子音。

可是天公不作美，赵炎没有找到，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挺拔的身影，看样子估计还持枪，我觉得自己终于是要完蛋了。

这样组里继续调查，一旦查到这个“阿奕哥”，心中难免起疑，我又从来没有什么过于严密的保密措施，只怕是直接会被当成叛徒，第二天就能免去所有手续光荣回归——以嫌疑人的身份出现在那张搜集证据的白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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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这场巨大的阴谋中，有谁对真正的“狄奕”知根知底，又同时能在我的逃跑路线上安装炸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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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万卓只是冷冷淡淡地放出这么一句话，我的生活就天翻地覆，周围人对我的态度也一下两极分化，一部分人上赶着巴结，一部分人则把不服气摆在明面上。我现在确实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成就能拿出来吹嘘，不能服众是理所当然。

狄万卓一步步走近我，塞给我了一样东西。

这个得力下手就是颇为出名又好像大有来头的阿奕哥。

狄万卓站在我面前，还是皱着眉审视我。

蛮横的气流冲击裹着沙石碎片把我震飞了出去，我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

本来跟着我从这边走的人就不多，这一炸更是把人都炸没了，赵炎也不知道在哪里趴着，我强忍着脑内的嗡鸣声，眯着眼寻找他。

接着是烧伤。所幸我距离爆炸中心比较远，好像是被火舌燎了一下，衣服替我承担了大部分热量，烧出几个焦糊的洞。重度烧伤下皮肤损伤，痛觉反而会消失，那么现在根据痛觉判断，估计并不严重。

我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人的冷心冷肺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变。

然而这张网还没有编制出雏形，狄万卓突然就公布了消息，说要和玉佛重归于好，两人甚至谈成了一笔大交易，要由自己的得力下手来亲自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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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万卓把这件事放手了一部分给我，我同样也跟他推心置腹，看似安排了很多人，但是大多数在玉佛抵达前就开始撤退，只留下一部分唱空城计。而警方的消息中，此时这场交易才刚刚开始，时间差让他们只会对玉佛进行伏击。

来人把枪放下了。

也许他从来就没有信过我，所以一开始塞给我的全是干净的活儿，后来又试探着把我推到玉佛身边，所以在看到我全须全尾地回来之后能对完全玩票性质的我刮目相看，随口称赞上一句：“你做得不错。”

爆炸会受什么伤？

最后是撞击。接触到地面的时候我控制住没有用四肢去支撑，怕的就是造成骨折，借着巧劲儿在地上滚了两圈，这种钝钝的疼痛跟别的简直不值一提，完全在可以忍受的范畴内。

首先是空气冲击。脆弱的鼓膜首当其冲，我的左耳好像跑进去了一只蚊子，嗡鸣声几乎响在我脑髓里，与之相对的右耳却寂静一片，噪声和寂静同时存在，撕扯着我本就濒临崩溃的理智。柔软的内脏也被震荡，我咳嗽出声，肠胃不住地痉挛绞紧，可是什么都吐不出来，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呕吐，只是感觉喉咙里泛上来一股铁锈味道的腥气。

炸弹爆炸的前一秒，周围还有人在护着我，赵炎这时候把我的耳提面命全给忘了，也不叫我阿奕了，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太子你快跑！”

这种倒计时的声音我绝对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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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心烦意乱，本来就摸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形式，又担心自己间谍的身份唐突暴露，我盯着对面狄万卓一如既往的矜贵吃相，突然想：他是不是怀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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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再熟悉不过，那是一把一直绑在他腿上的漂亮又凶残的刀——镇暴者。

赵叔跟我说最近狄团团天天眼巴巴守着一块冰，虽然没有烈阳，没有高温，但是它依然全心全意地盯着，也不知道在坚持个什么劲儿。它那不灵光的脑袋也许还没有开窍，但是执拗也让它清楚，迟早有一天冰是会融化的。

可是在白光闪开的那一瞬间我竟然平静极了，可能是从小就被邪不压正的英雄主义洗脑，从开始脚踏实地地接手黑道事务后其实我就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种自己回到组里的错觉，是说一样有种无形又迫切的压力压在我头顶，在说不出的恐慌里我把自己变成一只巨型蜘蛛，攀附在摇摇欲坠的蛛网上苟延残喘，却还是耐下性子进行缜密的计算，好让猎物能够准确地撞上来。

但是冷冰冰的狄万卓不会。

关键之处是我，可是唯一棘手的也就是我的存在。阿奕哥的名声早就被狄万卓威压一般放出去，我只好在联系上警察之后开始有意引导，警方得知的阿奕哥以我一个形影不离的手下为原型，是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可是玉佛见过我本人，左右我也瞒不住，也不可能去冒这个险，于是只能找到了一个身形相似的人充当替身，和手下一起在交易地点等着，自己躲在附近进行指示。

我只能等待春天。

他之前能因为觉得我碍事就捅我一刀，现在就能因为不信任把我推去挨炸弹。

爆炸之后，我突然明白，原来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挺不过去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