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宿舍楼的风水养人定不会叫你香消玉殒(2/5)

有人从门外快步走过来，挡在两人中间，一手摁着一个，嘴里说：“算了算了，没多大事，以后还得一块住四年呢！”

到处都是人，新生，志愿者。

他一顿：“你不会不知道吧？”

劝架那人脾气大概是乐山大佛级别的，那哥们儿两只手跟跳霹雳舞似的，手指头都快戳他鼻孔里了，喊得周围宿舍都出来看，他还能好声好气地劝：“开学第一天闹出来打架多不好，万一学校这方面抓的严，被退学了谁也不高兴，是吧，都辛辛苦苦考上来的。”

高沛的脸色比刚刚斗殴的时候还难看，僵持了几秒，把被子往最皱的地方一堆，眼不见心不烦。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小眼镜一眼：“我盖不惯。”

对方还想说什么，高沛拎着水桶粗的一捆被子猛地抡在他头上。这一下伤不了人，但绝对能让人脑子一蒙，那人跟喝多了似的歪歪扭扭地踉跄了好几步，哐当撞在桌子上。

这架势一看就是外行，高沛连脚都没挪，把被子提到面前，在碰到的时候往边上一拐卸了他的力，生动地演绎了什么叫一拳打在棉花上。

鞋垫头越挫越勇：“有种你他妈别带盾！”

李元方小声“卧槽”了一句。

“哎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小眼镜脚跟扎地上了似的，一动不动地焦急大喊。

“那不就是棉花套子嘛，小伙子你要棉花啊？”

“背心儿？什么背心儿？没有！这儿不卖背心儿，你要就出去买，出校门有个大超市！”

那人两边头发剃的溜光，看得出来想要莫西干的效果，可惜实际呈现出来像一片糊在头顶的鞋垫。他骂骂咧咧地躲开，抬手一把推在高沛肩膀上。

高沛两手空空地走在路上，可能是因为走得快且目不斜视，显得特别熟练，好几次被当成学长问路，实际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要走去哪。

高沛抡完一下火气下去不少，打不打都无所谓，另一边是越有人劝越人来疯，扯着嗓子喊：“凭什么算了？我在这站着他上来就给我一枕头，他妈的神经病吧，这他妈宿舍里有个神经病谁住得下去！啊？”

高沛舔了舔干得发紧的嘴唇，对电话里叫：“妈。”

高沛被推得一晃，把即将出口的对不起咽了回去，脑子里那根鞭炮的引线噼啪燃到了底，炸出一串热闹非凡的春节十二响。

“你买那个干啥，”李元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根雪糕，在他身后呲溜呲溜的，“军训用品里有啊，我以为你要买床单被罩呢。”

高沛头也不回地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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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机，心情不错地给陈颂打了个电话。

鞋垫哥立马打断他，冷嘲热讽：“博文你叫他干什么，人家爱去哪去哪。”

他在洗一把和凑活用里犹豫一阵，决定翻个面铺。

高沛猛地扭头盯着他。

一工作就想叹气是病吗？

对面下意识道：“泓泓？”

“对……”

“大少爷……”小眼镜嘀咕了一句。

“不用，谢谢。”

铺完床，他往床上一坐，突然觉得有点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高沛把掉了一地的东西捡起来，皱眉盯着床单看了许久。地上肉眼看着倒是不太脏，反正也不可能太干净。

“喂你好，”从手机里传出一个利落的女声，语速偏快，“柯尔丝美容院，哪位？”

高沛尝试解释：“不是那个背心，是被子里的芯儿。”

高沛跟大姨大眼瞪小眼。

高沛确实不知道。

见他要出门，刚才劝架的乐山大佛开口想叫住他：“哎……”

行李箱还在下面放着，但他并不想把东西拿出来，好像不拿出来就还有能离开这破地方的希望似的。

谁都没想到高沛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但不妨碍挨抡的仁兄在蒙劲儿过去之后怒不可遏地亮拳头还手。

他看了一眼李元方在干什么，也把手机拿出来，一个一个软件点开又退出，来回摆弄着，莫名其妙地又点开了通话记录，差点给容云旗打过去。

高沛控制着自己沸腾的脾气，今天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跟别人的每一句对话都把他的烦躁往上推一个点，揣着一肚子无名火被塞进滚筒洗衣机狂甩。

月升日落，备完下周的课，改完上周的作业，做完本周的卷子，容云旗把笔一扣，扔开，伸直胳膊腿做了做拉伸，听到自己全身都在发出故障般的嘎啦嘎啦声。

临近中午，太阳烤的空气噼里啪啦，往室外一站仿佛进了一个巨大的空气炸锅，待久了怀疑自己身上除了汗臭应该还有烤熟的肉香。

两下从上铺跳下来，底下三个人互相说了名字，正商量着收拾完东西一块去搓一顿。

李元方立刻怂了，缩了缩脖子，假装自己什么也没说。

鞋垫哥稍微冷静了点，一方面这人说的有道理，另一方面他确实打不过这神经病。

李元方吓得嗖一下从床下蹦下来，想过去拉架又不太敢，犹犹豫豫地站在原地。

他找了片树下的荫凉，拿出手机，磨蹭了好一阵才拨了某个号码，等待接通的时候把脚下一片的石头落叶扫开，蹲下。

p; 挂了电话，他捏起备课本，拿笔翻开。

刚想顺着台阶下了，高沛说：“退了正好，本来也不想待在这破地方。”

床垫褥子梆硬，摸着像塑料壳，不过倒是好铺，往床板上一搁，不用怎么整就挺平整。床单却不一样，虽然也硬，但是薄，不管怎么铺不是这边少一块就是那边团一起。

高沛把被子往地上一扔，两只手都插兜里，特别挑衅地冲他笑了笑：“对你都用不着手。”

袁博文一犹豫，高沛已经出去了。

去他大爷的。

排了半天队终于轮到他，发东西的大爷嗷嗷喊缺哪个要哪个，高沛也得嗷嗷地喊回去，捆好的大厚被子直冲他的脸飞过来。连拎带抗地挤出来，脚都踩上了宿舍楼的楼梯，他才想起来没领枕头。

“操他妈的谁啊？！会不会开门！”

“神经病！”陈颂骂他。

所有人的脸同时一抽，鞋垫哥嘴唇哆嗦，悲愤地指着高沛跟劝架的人说：“你看他！”

唉。

好说歹说地劝了半天，把俩人分别安置在宿舍对角线，李元方搬了个凳子给高沛：“哥们儿坐。”

两只手都占着，他用脚踢开宿舍门，力道没控制住，砰一声响，差点砸到屋里的人。

“出来喝酒。”

及时反应过来，高沛脸色一黑，关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