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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顾、顾先生，你还没……还没走啊？”
说是体检，主要就是一些生理检查，季盼冬全程迷迷糊糊的，一套检查下来，空荡荡的胃开始反胃酸，想干呕了。
“好痛。”季盼冬艰难地爬起来，晃了晃脑袋，看到眼前的黑色皮鞋，心里咯噔一下，抬头就看到了一脸不爽的顾明风。
顾明风直说道：“体检。”
顾明风倏然停下，季盼冬没来得及躲避，直接撞了上去，alpha的后背宽阔又炽热，他不管不顾，捂着额头惊恐道，“不卖！我不卖！”
季盼冬舔了舔嘴唇，念叨着，不去看顾嘉钦，难道是专门为了带自己去体检才过来的吗？
顾明风白他一眼，“你几天没吃饭？”
季盼冬咬着嘴唇点点头，“嗯，那他的腿没事吧，应该不影响走路的对吧？”
“望夏——”季盼冬喊住她，“你等会儿，我把东西拿上去，我送你。”
病房门外，季盼冬一脸拘谨，喊了顾明风一声，“老板。”
当时出了车祸，季盼冬自己都昏迷了，醒过来躺在医院，那会儿怕付不起医药费，连针带管地拔了就走，他都不知道被他撞的那个人怎么样了，也联系不上，这会儿听到顾明风这么说，心里愧疚，连连点头，“是、是的，是该我照顾的。”
“嗯。”
“妈最近身体还行，我周末回家都会帮她干。”
季盼冬炒完最后一个菜已经热得不行了，本就闷热的天气，他在厨房呆的时间又久，汗水不停从发间落下，他就歪着脑袋在肩膀上把汗蹭掉，依旧是用饭盒整齐地装好，最后拿了简单的衣物去了卫生间冲澡。
季望夏没有怀疑，反而劝他：“带点别的吃呀，这个饭菜凉了，你在车上要怎么热，别吃坏了肚子。”
他在医院两天，每天都做好饭给顾嘉钦送过来，晚上就睡在病房外的长凳上。这几天，他盘算着，空的时间里得找份工作才行，不然光给顾嘉钦做饭的支出就不少了，小孩子长身体，又不能随便吃，营养要均衡，他现在又没有收入，这样不行的，他还要还顾明风的钱。
“顾先生，你……你不去看看嘉钦吗？”
季盼冬套上衣服，还不忘把饭盒带上，顾明风拿着检查打印出来的单子，放到面前看了几眼。
顾明风转过身：“你把他撞了，总得付出点什么，是不是？”
“跟我来。”顾明风对他下命令。
“？”顾明风伸手捏着他脸颊两侧，季盼冬嘴唇微张，露出嫩红的舌头，顾明风咬着牙，心跳了一下，动作比脑子快，吻了上去。
“哦，那……那……”
“这已经是你赶走的第三个护工了，没有理由是吧？”
兴许是beta脚脖子上的红绳太显眼，顾明风老是不由自主地去看，他把眼神挪到季盼冬的脸上，走过去，俯身凑近，beta明显的紧张起来，缩着身子想要往后退，被顾明风一把揽过来。
顾明风脸色不怎么好，还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照常卷了上去，深蓝色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应该是刚从公司出来。
“你在胡说什么？”顾嘉钦一脸厌恶，仿佛听到了什么让他很恶心的话。
“怀里抱的，是给顾嘉钦的晚饭？”嘴上对着季盼冬说话，眼角却不自觉地往人脚踝上看，细细的一根红绳圈着脚腕，裸露的踝关节突出，衬得耀眼。
“那你住哪里？晚饭怎么吃呢？”
顾明风没说话，倒是顾嘉钦开了口，“你来的好晚啊，所以我就叫护士给我送了医院的盒饭。”
“没事啊，反正他要是瘸了，你就赔他一条腿，一样的。”
“当然了。”季望夏语气骄傲，看着他哥，认真道：“这回的竞赛，前三名是有奖金的，我一定会拿到，哥，等我上了大学，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吃完最后一口，季盼冬随意地用手背擦了下嘴，“谢谢，顾先生，这份盒饭多少钱啊？”
“真的？”顾嘉钦眼睛都亮了。
没有电梯，连跑带跳地到一楼，额头又隐隐冒了点汗珠，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哥——”
季盼冬心里紧张，这个车对他来说，几乎是有阴影的，他刻意地和顾明风保持距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顾明风看他这样，轻笑一声，这个beta的表情太好懂了，什么都写在脸上，无非是昨天在车里压着他做了，心底害怕，所以躲得自己远远的，昨天那辆车他回去就找人拉去店里洗了，他自己都嫌脏。
他很早就辍学打工了，肯定不像一般人看年轻的，他的身上他自己清楚，都是岁月打磨过的痕迹，没有朝气，没有神采，每天都平凡无奇地忙碌着。
季望夏注意到季盼冬手里一直拎着的饭盒，疑惑道：“哥，你拿个饭盒是要干嘛？上夜班吃吗？”
“哥不累。”
季盼冬看上去实在可怜，单薄的身体都在颤抖，顾明风难得的怀疑起自己来，有这么可怕吗？一句话都没说呢，就抖成这样？
顾明风和顾嘉钦之间疏离冷漠的态度，让季盼冬觉得他们好像是陌生人一样，完全不像是兄弟，而且，那个孩子年龄好小，怎么和顾明风差这么大。
“你给顾嘉钦吃的什么？”
为了妈妈和妹妹，怎么都不累的。
顾明风看他这蠢样，不禁翻了个白眼，“有病吧？”
“啊……”
“拿着。”
“你在干嘛？”
因为确实饿了，等来等去没等到人，他就自己先吃了，吃到一半，讨人厌的顾明风来了，害他都没胃口了。
顾嘉钦接过，咬了一大口，小嘴巴鼓鼓囊囊的，季盼冬心里稍微高兴了点，摸了摸滴水未进的肚子，觉得有些难受，想着要不等会儿出去买个馒头吃。
“不喜欢，我不要他们照顾我，不行吗？”顾嘉钦说。
顾明风晾着季盼冬，转过身对着顾嘉钦说道：“你最近还算老实，等拆了石膏，我把你送回去。”
“假的。”顾明风垂着眼看他，用十足讨人厌的口吻说：“这你也信。”
“你才25岁？”
“这个？”季盼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撞了人，需要赔钱，现在在给人做护工，这些他都不想说，不想让妹妹替他担心，所以随便撒了个谎，“对啊，我夜里要送个货，怕饿，就带点吃的。”
“你以为？”顾明风面无表情，意有所指地说：“有鸡腿。”
季盼冬顺手拿过桌上的苹果，一边削皮一边跟顾嘉钦讲话，“他今天没有来，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你是想他了吗？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反正他也要去医院送饭，刚好和妹妹一起走，两个人把带来的东西送回了家，季盼冬趁着季望夏去卫生间的功夫，从房里拿了点现金，凑了下差不多五百块钱，全塞进了季望夏的书包里。
顾明风觉得很难听，市侩得很。
“天热的时候没有出去，但是等下午三四点还是要去的，不然没人干，地里要长满草啦。”
“我没让你照顾我。”顾嘉钦抬起脸来看着他，“你可以把我送回去。”
“这么贵？”
不叫老板，还能叫什么呢？总不能直呼其名吧？季盼冬绞尽脑汁，他之前听到过保镖似乎是喊他顾总来着，最后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顾老板？”
季盼冬想说自己应该还不到大叔的年龄，不过顾嘉钦又那么小，也不纠正了，顺着他的话说：“我叫季盼冬，你呢，你叫什么？”
一个女孩子穿着高中的校服，扎着马尾辫，笑意盈盈地看着季盼冬，又喊了声哥。
季望夏笑了笑，“住在学校安排的宾馆，宾馆里有饭吃。”
“顾明风啊。”顾嘉钦挪了挪僵硬的屁股，“你不会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吧？”
胸口喘得厉害，站在顾明风身边，压抑感又涌上来，偷偷往角落里挪，身体绷得很紧，以为顾明风不知道，还庆幸了一下，谁知顾明风全看见了。
季盼冬试图劝他，“嘉钦的腿是嘉钦的腿，我、我的腿，是我的腿，就是…那个，就算把我打瘸了，也不能安到，嘉钦的身上啊……”
“哦，好。”季盼冬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从中凑了二十递给顾明风，“给。”
“季盼冬。”
可是现在，他不能回去，他得想办法多赚点钱，不然真的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把欠顾明风的钱还上。
“嘉钦？”季盼冬笑着说，“那我以后这样叫你吧？你现在是上小学了吗？”
季盼冬欣慰地摸妹妹的脑袋，“这么棒啊。”
想到这里，季盼冬深深地叹了口气。
“嗯。”顾明风没再多说，喊了一声季盼冬要走，而季盼冬没什么反应，直到听到顾明风稍稍大声的喂，他才回过神，跟着人屁股后面走了。
像犯了错似的，低着头，等着顾明风教训他。
他想着，只要能让顾明风不生气，他什么都愿意做。
“你在学校呢？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季盼冬觉得害怕又委屈，憋着嘴不吱声，顾明风懒得逗他，指了指身边的病房，说道：“我弟住这间，从今天起，你负责照顾他。”
“嗯。”季盼冬点头，手指抓着饭盒的把手，攥得很紧，面对顾明风，他总是特别紧张。
季盼冬尴尬地拿着钱，不知如何是好，二十一份的盒饭他以前从来不舍得吃的，可顾明风却看不上，季盼冬心里一阵难过。
季盼冬其实没晕，就是低血糖了，站不稳，顾明风啧了一声，有些嫌弃地弯腰把他扶起来，季盼冬浑身软绵绵的，脑袋靠在alpha肩膀上，柔软的发丝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贴在alpha脖子上面，刺挠得很，顾明风觉得痒，拽着季盼冬的手臂拉开一点距离，“你搞什么？”
他想说那就再见，可惜脑子反应不过来，身体先倒下了，直直地往地上栽，饭盒滚在一边，顾明风眼睁睁看着他倒在自己脚边，“喂。”
他得弄清楚才行。
“那就好，那我——”
季盼冬把刚刚顾嘉钦吃完的饭盒收好，给他递了张纸巾，顾嘉钦很斯文地擦嘴，季盼冬有些拘谨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问道：“要吃水果吗？我给你削个苹果好不好？”
“那顾先生？”季盼冬小心翼翼地喊着，观察着顾明风的脸色，alpha好像没有生气，他松了口气，又喊了一声，“顾先生。”
“说了别叫老板。”
“那要叫什么？”
季盼冬啊了声，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是啊，我就是看上去可能年纪比较大。”
“体检？我吗？我不用啊。”季盼冬嘟囔着，“我身体挺好的。”
“你干嘛去？”顾明风朝病房里看了一眼，问着季盼冬，“吃过了？”
顾明风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你以为我乐意照顾你？”
“你很怕我？”
顾嘉钦抬起眼皮看着这个男人，抿唇，“顾明风呢？”
顾明风揽着他的腰贴着自己的小腹，加深了这个吻，可越吻越不对劲，季盼冬咬的越发用力，甚至开始呢喃，“怎么没有味道？”
他讨厌跟人交流，也讨厌被人触碰，反正他一个人习惯了，自从上了小学，他爸爸就让他跟顾明风住在一起，虽然，他也不是很喜欢他爸爸，但是比起顾明风，还算好一点，顾明风就像一个冷漠的机器人，他不要和顾明风一起住，他讨厌顾明风。
季盼冬压根没听他们讲的什么，他只觉得好饿，想吃点东西，可是顾明风一路带他走过门诊，出了大楼到停车场，季盼冬晕晕乎乎的，外面的太阳又大，刺得他微微眯起眼，顾明风的脸他几乎看不清。
季盼冬揪着衣服下摆，“谢谢你请我吃饭。”
“你还挺会跟我换概念。”顾明风冷笑一声，“是这个问题吗？”
“饿……”
因为妹妹的突然出现，中间确实耽搁了点时间，等他到病房，却发现顾嘉钦已经在吃饭了，顾明风也在，季盼冬愣在门口没敢进去。
顾明风气得不轻，倒吸了一口气，骂人的话到嘴边，但看到季盼冬认真的脸，还是咽回去了，“故意的？”
季盼冬点点头，“我来晚了，真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还有事。”
“啊？”季盼冬还没有从要被卖肾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很奇怪，怎么又没有了，顾明风的右手悄悄伸到颈后，用指腹轻柔地按了下腺体，他的易感期这次莫名提前，并且打过抑制剂，还是失控了，抽个时间，得去查一下，顺便让这个beta也一起做个体检，看这老土的装扮，指不定还真像之前医生说的那样，延迟分化了自己都不知道。
“嗯，小孩子吃东西也花不了几
“忘了。”
“钱，照顾顾嘉钦的伙食费，从这里面扣。”
顾明风挑眉，“你确定？”
顾嘉钦看他哥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男人，他手里还拿着书，别过脸，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顾明风把门关上，站在病床边，双手插进裤兜，仍旧是简短地质问，“理由。”
顾明风转头对着季盼冬说，“出来。”
顾明风冷笑一声，“你一个正经医科大毕业的，你在这跟我说这种玄学的东西，合适吗？”
季盼冬咽了下口水，“好淡啊，鸡腿没有味道。”
“可我能在他身上闻到很熟悉的信息素。”
“你说你叫什么？”顾明风在离开前问道。
顾明风舒出一口气，给了他个眼神，没空搭理他的想法，说道，“照顾小孩子你总会，做个饭，陪陪他。”
洗完了也没看手机就直接出门了，他是真没想到妹妹会突然出现，满心眼都是高兴，“你怎么来这儿了？不上学吗？”
季盼冬慌张起来，连忙摆手，“不要不要，我…我还欠你钱呢，我不要。”
“我来市里参加数学竞赛，今天下午刚好有空，我就过来看看你。”季望夏弯腰拿起被她放在地上的好几个塑料袋，大包小包的，全部递给季盼冬，“给，家里的鸡生了不少的蛋，妈都给你留着呢，还有一些蔬菜，我还给你买了水果，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洗澡时间很快，打个洗发水和沐浴露，从头到脚涮一遍就算完了，着急给顾嘉钦送饭，十分钟就给自己解决了，天气实在太热，穿了件被他洗到发黄的只剩一层薄薄布料的t恤，袜子也没穿，套了双拖鞋，露出了右脚的红绳，因为被水浸泡过，所以颜色更加鲜亮，上头还挂了一颗血红的珠子，小小的一个，季盼冬用毛巾给它稍微擦了擦，弯着眼睛露出了这几天难得的一个笑来。
“顾先生。”季盼冬手里拿着饭盒不知所措，轻声喊他，“对不起，我、这个、饭…”
“好。”季望夏依依不舍地离开，在关门之前拼命地朝季盼冬挥手，一张小脸透过车窗显得模糊不清，季盼冬忽然觉得心脏变得很柔软，他想，只要妹妹永远都这样就可以了，所有的苦他都愿意吃。
“什么？！”
季盼冬无措起来，他是真不知道叫什么，对于这种有钱人，他一直都是喊老板，除了老板，还能喊什么呢？不然跟保镖一样喊顾总吗？会不会又被骂？
“不是！不行！顾先生，你——”季盼冬睁着眼睛，想解释什么，喉咙却像被卡住，说不出来。
“改天吧，我等下还有事。”
“熟悉？以前闻过？”
“顾先生，检查这个做什么？”
“地里的活最近就先不要干了，天气太热。”
“我什么？”
饿成这样。
额头磕在饭盒上，季盼冬绝望起来。
季盼冬看不下去了，无措地站着，他轻轻拉着顾明风的衣角，劝道：“不要凶。”
顾明风没多做解释，掉头就走，季盼冬咬着嘴唇就跟上去了。
季盼冬傻愣着，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你要什么味道？”顾明风不让他咬了，嘴唇生疼。
“什么？”季盼冬抬头，看到顾明风两根手指夹着伸过来的一张卡，傻了，“这…什么？”
顾明风并不理会他，看了看手表，起身，他该走了。
季盼冬眼睛很小幅度地眨着，顾明风比他高，这个角度被阳光照着根本看不清顾明风的脸。
这还是前几年他过生日，妹妹送的，他一直都很珍惜，红绳是妹妹亲手编的，上头的珠子是寺庙里祈福来的，说保平安，他不太好意思戴手上，所以就挂脚脖子上了，他脚踝很细，戴上倒也不难看，只是平常都是穿着袜子，不露出来，他也不想给别人看到。
顾明风手撑着脸，斜着眼看他，鼻尖轻轻嗅了嗅，那股味道已经闻不到了。
家里没有吹风机，季盼冬只是用毛巾在头发上随意地揉了两把，拿过放在桌上的饭盒就下楼了。
“去医院。”
“没有人欺负我，哥，我在学校成绩可好了，回回第一。”
上车以后，季盼冬抱着饭盒发呆，他之前本来是想着等再过段时间就回家一趟的，因为季望夏放暑假的话，他要回去一起帮他妈妈做点农活，不然就她们两个，肯定忙不过来，望夏又是个oga，肯定不方便的。
一股脑都往季盼冬怀里塞，季盼冬都懵了，这么多东西，妹妹是怎么拿过来的？瞬间心里就不乐意了，又有些心疼，“谁让你买这些的，我不是跟你说过，钱你自己留着花吗？”
季盼冬老老实实地说：“两天。”
小孩儿看着书，就是不肯说话，顾明风没了耐心，语气严厉道：“说话。”
距离太近了，他都能看到alpha滚动的喉结，和喉结下方黑色的痣。
季盼冬张开嘴，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顾明风给他做起了介绍，“他会照顾你，你别再给我耍花样。”
“有你什么事？”顾明风瞥了他一眼，说道。
去公交车站的路上，季盼冬不停地在问家里的情况。
“你！”顾嘉钦气的脸都红了，半天也骂不出一句脏话来，最后骂了一句“死骗子”，把饭盒扔一边，倒头就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别叫我老板。”
季盼冬咬了咬嘴唇，胃里开始有灼烧感，“那我出去了，你有事随时叫我。”
季望夏没有觉得烦，一个一个回答了。
“好吧好吧。”林牧举起双手，投降道：“从医学专业的角度，我的建议是，你最好自己去做个检查，毕竟他没有腺体，你有。”
季盼冬知道她担心自己，想对自己好，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问道：“你吃了没？哥哥带你去吃饭。”
“我、我…”季盼冬哆嗦着跟他道歉，“对不起，因为我有点事，所以来晚了，真的对不起，你别生气。”
季盼冬手不停，苹果皮一片片落下，露出鲜嫩的果肉，削完后他递给顾嘉钦，“吃吧。”
顾明风沉默不语，带着季盼冬进了门诊的办公室，季盼冬站在一边，顾明风往医生对面一坐，单子放人面前，那医生看上去蛮年轻，似乎认识顾明风，指着单子说，“这你还要给我看呐？第二性别：beta，很清楚啊。”
不知道顾嘉钦的腿什么时候能好，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出院，自己又什么时候能重新找份工作。
“不了，我等会就走了，就是来给你送东西。”
他以为季盼冬会推开他，毕竟这个beta前两次的亲密接触都不太乐意，并且都是自己单方面挑起的，可是这次，季盼冬却主动搂着他的脖子，仰着脑袋，慢慢地开始吮他的唇，舌尖伸出，小口小口的舔着他，然后张嘴含住，接着轻轻用牙咬。
顾明风和他坐在后座，两个保镖坐在前面。
顾明风的声音太过冷淡，季盼冬心里一惊，连忙解释道：“他，他吃的都是我做的，今天吃的排骨和牛肉，还有蔬菜，饭后还吃了水果。”
“妈妈最近身体还好吗？”
“二十。”
顾嘉钦的声音稚嫩，但也不怕，“没有理由。”
，路也走不稳，在跟着保镖上车前，心里还在忐忑，是不是真的要被抓去卖了。
季盼冬仍旧是弯着腰，习惯性地苟着背，瘦瘦的一个，手指抓着裤子，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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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嘉钦却把手里的书放在枕头边，说了声，“随便，我要睡觉了，困。”
跟着顾明风出了电梯，走过一条长廊，季盼冬不安，问：“老板，为、为什么、要来医院？”
“你是说顾先生吗？”季盼冬小心翼翼地问。
顾嘉钦微微歪着脑袋，打量着顾明风身后的男人，说了一句，“你哪里找来的大叔？”
“对不起对不起，我那会儿可能在洗澡就没听见。”
顾明风瞥了一眼季盼冬，beta一下子紧绷了身体，一动不敢动。
顾嘉钦没点头也没摇头，季盼冬摸不准他的心思，这个小孩儿一点也没有同龄人的小孩子心性，像个小大人，他妹妹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家里留着鼻涕跟在他屁股后面要糖吃呢。
连忙跑过去，刚到人跟前，季盼冬的手臂就被揽着，季望夏靠过来，故作生气地说：“我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呀！”
下午两点，在医院门口的走廊里，季盼冬捧着顾明风给他买的盒饭，没什么形象地吃着。
“再过一个礼拜，顾嘉钦拆了石膏，你就可以走了。”顾明风说。
“啊？哦、哦。”季盼冬抱着饭盒跟在alpha后边走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顾明风听清楚了，猛地把季盼冬推开，搞了半天，感情这家伙把自己的嘴当鸡腿了？
季望夏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你忙你的，我晚点再来看你，我走了啊哥。”
“谁？”
“顾嘉钦。”
alpha打量着他，眼角瞥过一抹红色，他看到了季盼冬脚踝上的红绳，以及上面挂着的珠子，隔着几米的距离，闪着细碎的光，顾明风眼神暗了一下。
“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只是季盼冬怎么也想不到，被他撞的会是一个这么小的小孩儿，他以为顾明风的弟弟，怎么说应该跟他不会相差太大才是，病床上的那个小朋友和他妹妹上小学那时候那么大，小小的个子，雪白的脸，精致的像个洋娃娃，一时间，季盼冬心里的愧疚感更深了。
顾明风讽刺道，“我需要你这二十？”
“……”
“那是、是什么？”
“不会。”季盼冬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安慰着，隐藏自己的难处，“车来了，走吧，我得坐下一辆，望夏，你先上车。”
“哎呀，就几个苹果，又不贵。”季望夏甩了甩脑袋，后脑勺的马尾也随之晃了下，她皱着鼻子，“给哥哥买几个苹果也叫乱花钱吗？你别太过分啊！”
季盼冬尴尬地想解释，“我”
“行了。”顾明风突然推开他，季盼冬往后退了好几步，不知道顾明风为什么又生气，只能埋头装鸵鸟也不说话。
“行吧，随你，你易感期过了吗？”
“我知道！”季盼冬说，“我从小就照顾妹妹，我会的！”
季盼冬感觉自己被质疑了，他有好好照顾孩子的，鼻子冒着酸气，“我没有、没有饿着他。”
季盼冬啊了一声，快速地看了alpha一眼，随后移开视线，“有有一点。”
“卖肾。”
季盼冬惊喜道：“望夏！”
顾嘉钦翻着书吃苹果，并不理他，季盼冬拿过一边的饭盒走了出去。
“顾先生。”
医生放下体检单，视线从一旁的季盼冬转到顾明风，夸张地说着：“你一个这么优质的alpha，竟然能从beta身上闻到味道，除了你，别人还闻不到，这不就是，命中注定啊？”
季盼冬心跳漏了一拍，有些害怕顾明风是不是又要对他做什么，结巴道：“去、去哪里？”
刚关山门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顾明风，因为饿肚子而晕乎乎的脑袋，没注意就撞了上去。
“啊？”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脚上有这么个东西？刚戴的？来送个饭还戴个脚绳？是要干嘛？
车子开到私立医院，顾明风率先下车，一路往住院部走，他个高，腿又长，走得实在快，季盼冬本就腿酸，努力地跟在后头，在电梯关上之前快速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