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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曼看得出戈德温有些懊悔，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还是尝试笨拙地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我在学一款新的面包，但是有些难，也许等你放假了我还没学会，那个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做。”
希曼按照打好的腹稿磕磕巴巴汇报道：“我，我认为我不能只会花你们的钱，我也希望能用自己赚来的钱给你们买点礼物，或者买只有我自己需要的东西，所以希望能通过网络课程学习，然后在商品贸易中心的网站上进行售卖。”
可是他不在！
“是的。”
十几秒，或者几十秒，他想了各种各样的可能，譬如自己天资愚钝，根本不够水平，钱和时间花进去也只是白打水漂；自己资质平平，不上不下，也只能赚点塞牙缝的小钱，甚至不够每天的吃饭钱；使用烤箱的时候出意外，烤箱爆炸，家里着火；面粉存贮不当，产生粉尘爆炸；客人吃了饼干或面包食物中毒进医院……
加尔塔说：“我看你从昨晚就开始想说什么事情了，组织好语言了吗？”
飞速在网络购买了需要的东西，希曼熄灭了终端投射的光屏，一下侧躺在沙发上，没忍住翻了个身。
“没有，这个是新做的。”
他继续四处搜寻信息。刷到做色情内容的雄虫售卖贴身衣物的广告，匆忙删除网页，不知道为什么点进了网络售卖页面，这里似乎都是一些个体户，在贸易中心的网址注册了个虫账号，售卖一些自家做的东西，譬如毛毡玩偶、做好的饼干，也提供定制服务。
他打开终端的摄像功能，第一次以轻松的心情去记录某些东西，慢慢踱步到
“烤裂了怎么了？肯定一样的好吃。”戈德温突然反应过来，“我大哥呢？他也吃了？”
加尔塔内心感慨，希曼居然完全不为自己故意晾了他一晚上生气，还是说有点生气但自己消化好了？总之他一边吃着边缘焦香的煎蛋一边示意希曼继续。
跟他一起前来的搭档雌虫说：“队长是这么说的，但您依然不能离开。”
希曼在餐桌对面坐得板正，拿出了汇报工作的严肃态度，说：“我想要报名一个烘焙的网络课程。”
好想快点学会啊。
“他是你约上的匹配对象，那天事发前你们正在餐厅吃饭，对吧？”
希曼点进去查看内容，里面对他进行了鼓励，并且介绍了第一节网络课程需要准备的食材、工具，提供了一个终端群聊号码以供学员互相交流学习。
“是你约他出来的吗？”
问题是，他要卖什么呢？
他们谈天说地，希曼一直在分享自己学烘焙时发生的事情，说到成功出炉的时候戈德温会鼓掌，说到面包烤焦粘在烤盘上的时候戈德温会和他一起笑，还有加尔塔面不改色品尝中间没烤熟的面包的事情，戈德温笑加尔塔就是这么死要面子。聊着聊着，时间就有点太久了，戈德温只能恋恋不舍地捧着装饼干的小铁盒子，目送希曼离开。
戈德温说：“家属能来探望吗？”
一切检查妥当，他们隔着一扇玻璃见面，倒真的像戈德温在坐牢，而希曼来探监了。
他站起来，越过餐桌轻轻吻了一下希曼的额头，低声道：“早饭很好吃，我去上班了。做你想做的吧，戈德温也会支持你探索新事物的。”
“有一些烤裂了，我就尝尝味道。”
问询告一段落，临走前，戈德温注意到了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好奇问道：“这位不是诺瓦克·埃弗加登嘛，你怎么会有他的签名照？这东西可不常见。”
“你偷吃啦？怎么不都给我？”
“没有啊，真有的话我哪敢跟他出门啊。”
这好像是种不错的选择，饼干、面包、蛋糕都很方便运输，而且原材料也不贵，占的地方也不多，只要能使用一个厨房……
“嗯——也就是说你的课程费仍然由我来出？”
戈德温说：“你这么聪明，肯定很快就学会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学点别的。”
当天晚上，加尔塔就看到了欲言又止的希曼。
戈德温对病床上的亚雌柔和道：“不要紧张，我们只是再来询问几个问题，补充完当天的情况方便写档案录入系统，你尽量回想就可以了。”
加尔塔看见希曼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希冀与期待，忍不住笑道：“你不还也没关系的，我们结成了固定配偶的关系，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而且你也不可能把我花到破产，对吧？”
他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忍不住想逗逗希曼，于是故意装作没看出来，等着希曼自己说。
“我会的，警官。”
“当然可以，不过需要在监管下进行，也是为了防止机密泄露，您应该能理解。”
略作思索后，希曼认为还是应该给自己找一份工作，他向匹配中心提交停止匹配的申请后就失去了经济来源，但他不能一味地靠加尔塔和戈德温的钱去给各个实验室捐款，自己赚的钱始终更饱含心意一些，对吧？
希曼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最近学的烘焙，可能不太好，但是味道还行。”
“在你们相约吃饭之前，他有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希曼忍不住又左右转了两回。
情好做的了，希曼并不认为自己有权力改变其他地方的布置，也不需要他来清扫，所以他现在只能躺在沙发上。
一条以小小的笑脸表情为开头的通知弹窗自页面上方出现。
亚雌羞涩地笑笑：“他人真的很好，上回碰到，我请求他给我签个名，他就给了我这张照片，还特地注明是写给我的。”
走出医疗中心的大门，戈德温伸了个懒腰，问：“回去录入报告，我就暂时没事儿了？”
戈德温一听就知道加尔塔吃了别的作品，心中惋惜自己错过了自家雄虫探索新领域的时光，做出第一份成果的时候，希曼肯定特别开心，他都能想到对方红扑扑的脸庞，溢满快乐的眼睛，如果他在，就可以把希曼抱起来转圈，讨几个亲吻。
浏览终端提供的信息后，他又有些挫败，在雄虫学校学到的东西似乎并不能支撑他赚钱，他也不想去做会和陌生雄虫有很多接触的工作，比如匹配中心的接待员。那些偶像、博主之类又需要抛头露面的勇气，换成他，恐怕在摄像机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是。”
于是乎，三天后，希曼被领着踏入了秩序管理局总部的大楼，手里还拿着他烤的黄油小曲奇。
“他那天的表现有什么异常吗？”
但最后，他还是点下了课程购买键。
“谢、谢谢……”希曼涨红了脸，在加尔塔临走前鼓起勇气亲了他的脸颊作为送别，“注意安全。”
戈德温瞪大了眼睛：“你特意做了给我的吗？”
由于一些面团的制作耗时过长，要提前做好冷藏过夜发酵，第二天再烤制，加尔塔下班后也能看见希曼忙忙碌碌地倒腾面粉、水、黄油和鸡蛋。
手指无意识地在投射出的页面上滑动。他又看到一条广告，“一个月烘焙速成班”，“不方便线下上课？上千堂网络课程等你报名！”，“让麦香和真心俘获你心中的那个他！”。
“没有虫会不喜欢他吧？温柔知性，美丽大方……如果我更有钱就好了。”
希曼承认，他有点心动。
“就看到了嘛，好多虫说他挺温柔的，长得也不错，也很好约出来。”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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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曼把小铁盒子放在桌上，打开了裹着的丝绢，再揭开铁盖子，九枚圆圆的黄澄澄的曲奇躺在里头。
门轻轻合上，家里静下来。希曼窝在沙发里，略显激动地拍了两下腿，然后勉强克制住自己，打开终端开始浏览课程，尽管有了加尔塔的承诺和鼓励，他还是犹疑了。
希曼越看眼睛越亮。通过这个渠道，他可以在网上就完成沟通，不必露面，商品也能通过商品贸易中心派出的小机械配送车完成传递，钱款一般都是完成交易就能获得，整体看下来很理想。
“当然不是，我还有一些钱，之前退掉的船票，呃还有以前的存款，可能需要借用一点点……但我会还的！”
“看起来你很喜欢他。”
“一开始没有，后来在吃饭的时候，他突然就一副很难受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然后，他就……他就站起来大叫，我想阻止他，他就用餐刀捅了我，我往外跑了一段，就晕倒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早上，等来了一份爱心早餐，还有明显有了黑眼圈的雄虫。
“祝你能早日恢复健康，申请和他匹配。我们就先走了，希望你能对这次询问保密。”
“你为什么申请了他作为匹配对象呢？”
他要开始学习烘焙了！那些温暖柔软、带着麦香的面包会被他制作出来吗？还有酥脆的小饼干，他可以做一罐放在茶几上，他和加尔塔、戈德温一起看网络节目的时候能分着吃。也可以做一些容易保存的，给戈德温出差时带着走。还有覆盖满奶油的蛋糕，点缀以水果碎，加尔塔会愿意带去公司作为下午茶吗？
他没加群聊。因为不太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