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孰佛孰魔？(2/5)
他本就颠倒欲狂，又亲眼目睹师姐代养子而死，更是神智不清，言行混乱。
那紫衣人一边奏曲，一边徐徐转身。
游春池凄然泪下，竭尽全力扑到魔伞身边，嘶哑着说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是邪魔外道，你害死我的亲生父母，我宁可自毁一只眼睛也不愿承你的情，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你明明是坏人，为什么对我这样好？你这是何苦？这是何苦？”
游春池也大喊道：“二位快快躲开！”
王临风暗道不好，清声说道：“玄晧师父，学武之人都有行功出岔的时候，这算不了什么。你不要着急，我来助你平复内息。”说着，一步步走向玄晧。
她语气无比懊悔颓丧，但看着游春池的眼神，却满溢着疼爱怜惜之色。
那紫衣人感应到玄晧在拼命挣扎，又轻笑一声，手指飞速拨弄琴弦。
王临风忙追过去，但脚步给门槛一绊，身子一下子扑倒在地。
只依稀见他怀里抱着一柄琵琶，质地透明，竟似水晶所制。
游春池悲怆至极，转头看向王临风，哭道：“王道长，你救救她，你救救她，别让她死……”
谁料那人才转过一点侧面，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有一支人马赶过来了！
游春池右脸覆盖着一片光芒，腮边缓缓淌下一道清泪；左脸则笼罩在黑暗之中，眼罩下爬出一道血泪。光影分明，红白宛然，显出一种诡异凄凉的美感。
游春池这才注意到他二人动静，忙阻拦道：“王道长，这位大师父的神情很不对头，你……你别靠近他啊。”
云海龙说道：“王道长，好久不见啊。嗨，咱们这些臭叫花子大老远跑来这地方，还不是为了对付魔教？”举目望向屋中，只见血流满地，床上横卧着一男一女，不知是死是活，惊道：“这才一会儿功夫
玄晧面无血色，死死盯着魔伞的尸身，说道：“是我误杀了师姐……是我失手了……若不是我一时昏头……”
只见寒光闪烁，宛如一场冰冷暴雨，劈头盖脸朝床上泼将过去！
只见玄晧双手发颤，戒刀胡乱丢在地上，一脸惊惶，颤声说道：“大师姐，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王临风心神一凛，厉声喝道：“玄晧师父，你千万克制心魔！”
奇的是他在半空中纵跃起伏，双手扔在弹奏琵琶，曲声不受任何干扰。
游春池右眼瞪得浑圆，呆呆望着魔伞的遗体，似乎不敢相信他俩当真已幽冥相隔，人鬼陌路……
大袖劲力到处，如同一面精钢盾牌，又如同一朵温软白云，能将全部暗器都收到袖中，不伤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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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背后传来嗖嗖嗖数声厉响！
那紫衣人不欲与人打照面，立即抱起琵琶，飞身跃向西方。
游春池连连点头，含泪说道：“我信，我信……”
王临风说道：“没怎么，你的神情好看着呢！”又放缓声音，缓缓说道：“你静静的，什么都不要多想，我这就过来了。”
魔伞颤声说道：“是啊，你这无情无义的臭小子，你又不是我的亲生崽子，和我又有什么干系了？我何苦……何苦为你送了性命？”
日光之下，灰尘飞舞。
玄晧脑后感到劲风来袭，想也不想，挥起袍袖朝后卷去。
那乐声是冲他来的，一声一声都在拼命鼓动他胸中心魔。
但那乐声好似流水般，无缝不进，无孔不入，就算他死死捂住耳朵，乐声依旧丝丝流入他的脑中。
王临风当下也是泪流满面，心痛难言。
玄晧脸色挣扎不定，犹犹豫豫说道：“王道长，我……我……”
几个起落之间，他已去到三四户人家之外了。
他竭力抵抗魔音侵心，脸上神色不住变幻，脑门冒出一粒一粒汗珠，死死咬住牙关，上下牙齿磨得喀喀作响。
这一招是少林派的“举袖成云”，专门拆解各类暗器。
原来是魔伞趁玄晧回身之时，用尽全身力气，伸足勾起地上的混元伞，又立即扳动机括，伞面上数百枚倒刺同时激射而出，如天女散花朝玄晧身后射去！
那紫衣人轻笑一声，一手搂住琵琶颈，一手开始抡拨琴弦。
这时那阵脚步声已奔到近前，几个人翻身跳入院中，急匆匆来到厢房门口。
这一变故当真是兔起鹘落，王玄二人都始料未及，一时间僵在原地。
玄晧直勾勾盯着那紫衣人手里的透明琵琶，蓦地大叫一声，惊道：“是你，是你！”
只听得琵琶声响，奏起一支小曲儿，节奏轻快，曲意愉悦，仿若一条小溪叮叮咚咚流过山间，三两黄莺儿在桃花枝头跳来跃去，不时婉转啼鸣。
，战而胜之，便是功德圆满。”
正头晕目眩之际，忽然想起魔音天王以阮琴奏曲，乐声妖邪，可动摇人心，连忙捂住耳朵。
王临风大惊失色，喝道：“小心！”
飞霜剑寒光一闪，那扇窗户立即裂成两半。
玄晧大怒，哑声吼道：“我的神情怎么了？！”
王临风先是一呆，接着又惊又喜，说道：“云长老，你怎么来了？”转头一看，云海龙身后还跟着五六名丐帮弟子，其中一个，就是白日在饭庄所见的小叫花子！
乐曲节奏陡然加快，好似一支利箭向天疾射而出，本以为飞到百尺就会降速落地，谁料一阵大风吹来，这箭乘着劲风，竟直冲青云之巅！
魔伞眼中登时闪过一丝明亮喜色，双唇哆嗦着还想再说什么，可她身上使不出一点儿力气了，终于她眼中光芒渐渐暗淡，渐渐泯灭，渐渐虚无……终于她气息断绝，再也没有了呼吸……
玄王二人血液急速涌动，浑身发热，只觉得脑袋都要爆炸开来。
王临风心里说不出的酸涩难受，伸手握住游春池的肩膀，温言说道：“游少侠，你……你节哀顺变。”
可就是这么一首清新活泼的曲子，听在王临风等三人耳中，却觉得气血翻腾，胸中说不出的恶心烦闷。
王临风难受极了，转头问道：“玄晧师父，你……你认得这个人吗？他是谁？”
魔伞在血泊中挣动了一下，大声说道：“不……我不要武当派贼道士来卖我人情，我这是自作自受……我这一辈子，就是自作自受……”声音渐渐转低，苍白嘴唇中吐出了几个气声。
可玄晧此时心神激荡，难以把控力度，虽然将数百枚倒刺尽数收入袖中，可是劲力过猛，袖中百枚倒刺又同时弹射而出！
王临风强忍爆裂痛感，竭力抬头望去，打算好好看清楚那人的面目。
王临风设身处地为游少侠一想，只觉得心底一股哀绝之意油然而生：常人一生中只有一次丧母之痛，游少侠却接连失去两个母亲，岂能不伤？岂能不悲？
魔伞身上多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小窟窿，鲜血横流，染得满床皆红。她双目涣散，定定望着游春池，幽幽说道：“你终于……你终于肯叫我妈妈……”
玄晧抬眼望向王临风，脸上闪过懊恼、愤恨、狂暴、残虐等种种情绪，喉咙中涌动着声声低吼，头顶冒出丝丝白气，体内气血紊乱，正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那声脆响如鸣佩环，悦耳动听，正是方才警示魔伞的声音。
一转眼间，魔伞胸口插满无数根尖刺。她鲜血横流，四肢垂软，抽搐着躺倒在床。
王临风一把推开玄晧，飞奔到床前，想要伸指点穴为魔伞止血，可魔伞身上插满无数尖锐倒刺，他哪里能下得了手？
王临风一直忌惮着那神秘人，闻声立即转头望去。
他屈指一弹琵琶扶手，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玄晧四肢僵硬，立在原地。
王临风大为焦急，劝道：“魔伞天王临终时也说过了，她那都是自作自受，你何苦把全部罪孽都揽到自己身上？”
游春池登时眦眶欲裂，脸色煞白，惨声叫道：“妈——！”
那是一个身穿紫衣的男子，轻轻跃上墙头，稳稳立住身形，背心对着王临风等三人，看不见长得什么模样。
游春池浑身一颤，低声说道：“是，是……若不是她自己偷放暗器，玄晧师父也不会……也不会……”说到最后，语音哽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临风当机立断，拔剑横劈窗户，口中喝道：“到底是哪一路英雄豪杰，成天只会躲在暗处捣鬼？来都来了，何不现身？”
玄晧双眼通红，浑身抽搐，仰天怒吼道：“我今天非得杀了你！”施展轻身功夫，追着那紫衣人一溜烟儿跃出去了！
正在此时，旁边传来“呛啷”一声重响！
游春池身心屡受重创，丹田更埋有七根银针，无法运转内力抵抗外音，只听了一段琵琶曲，便哇的吐出一口黑血，软软昏倒在床。
游春池连忙将耳朵凑到她唇边，只听魔伞含混不清地说道：“池儿，我真后悔当年杀了你妈妈，我真的后悔了……你信我么？”
王临风大惊，连忙走向床榻，但走了几步，胸口烦恶之情更是加剧，只得停住脚步，勉强伸手撑住墙壁。
原来，魔伞见游春池命在旦夕，连忙飞扑到他身前，用肉身挡住了全部暗器！
王临风很快走到玄晧身前，轻轻拉起他右手，正要往他体内输送真气，忽然窗外又响起“叮”的一声脆响！
一只满是皱纹的大手搀起王临风，王临风挣扎着抬起头，却见那人好生面熟，正是丐帮长老云海龙。
此时床上只有游春池一人，但他双手被捆，重病之下无力行动，眼看着就要身中百刺、千疮万孔而死，忽然眼前闪过一道黑影，接着，一大团鲜血喷到他的脸上。
再闻魔音
玄晧一时间惊疑不定，看看王临风，又看看游春池，心里乱七八糟，没有半点儿头绪。
从窗户破洞中望出去，只见院里飞速掠过一道紫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