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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丫的,真上道了,四爷连这东西都敢给你,真够看重你的啊。”

“昂,那不然呢。”这简直是理所当然的,“除了这个我还能干些什么。你丫的,我入行还是你害的呢,怎么现在怕了?”

君君还没说话呢,只做了个错愕的口型,我就挤进门去,替他关好。

人行道上歪七扭八停了许多车,几乎是要摆不下。面包车、卡车,还有夹缝停放的电动车,把路上占据得严严实实,一条直线的道都没有了。我只能做个不法分子,幽幽地游走在无人的马路上,这可真不是我的本意。

“你

我在那富丽堂皇的舞厅里左转右转,杨坤像个小老鼠一样跟在后头,人人都以为他是我的马子。这一路下来,他的两边脸开始变得又红又肿,那是被我发火打的。看着这伤口,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他要是成了四爷的小妞,那我打了他,可是犯了大罪了,更别提我还狠狠操了他一回,还在四爷之前呢。

我把捡来的手枪给君君看,我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对他我总是毫无保留所有的秘密。

他迫不及待地搂住人的肩膀,好哥们儿一样的姿势,手却滑来滑去的。

听到我关心的问话,君君泄了气,无奈地坐在了床边:“都没有,就是你别老这么突然地过来行吗行吗语气加重。还有,你可别打她那个老板的主意啊,那些人你惹不起的。”

君君多拿不得,又还给了我,我压到了枕头下面。枪已经是我的好兄弟了,不会一枪崩了我的脑瓜壳。

他家楼下的电梯有两间,一间坏了大半年,都没有物业过来修。另一间的电梯门像是断头台,咔咔地开,咔咔地合,全然不顾有没有乘客站在门口,夹死一个算一个。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愿意去走楼梯。这栋楼的楼梯间最为恐怖,连灯都没有安,诚心地不让住户走。那黑黢黢的深洞,被混凝土围得一片死黑,真跟棺材一样,甭管有没有杀过人,是人看了都犯怵。

嘀嘀咕咕,嘀嘀咕咕。我站得远,只能听见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不知道他们在讲些什么东西。他们越讲越亲密,杨坤先是被搂得紧紧的,后来就坐到四爷腿上啦。又是一阵嘀嘀咕咕,嘀嘀咕咕,他们两个的舌头就绞到了一起。四爷伸出来好长的厚舌头,黑乎乎的舌头筋儿都露了出来。杨坤很讨好地,含到了自己嘴里,嘬嘬不停。看着真是让人恶心。但迪斯科厅有神奇的效果,不管是什么恶心人的场景,红红绿绿,蓝蓝紫紫下来,都变得美丽动人了。

“嘻嘻,对呀,我在四爷那儿办了那么多人,他可离不开我。”

四爷正坐在二楼的操作台,和迪斯科光球并驾齐驱。我敲敲门,说我是天龙,给您带来了肖东的姘头,您快开开门吧。哼哈二将给我开了门,四爷正坐在红布软椅上,跟前是五花八门的管控按钮。见到杨坤,他眼睛都变亮了。

热烘烘的尿液在树干底下曲折流动,汇成小溪一样聚集的水流。但没过多久,就融到了泥土里,成为了不可多得的养分,让树木长大长高。正当我沾沾自喜的时候,骑车路过的妇女啐了一口唾沫到我的脸上:“呸,臭流氓,大清早的脏东西。”背后还坐着她的儿子,穿着校服,傻憨憨的,看着以后也不会有出息。

半个小时过后,我们就来到了阿波罗迪斯科的门口。那里灯火辉煌,巨大的灯牌上闪着太阳神的标志,火球上画了个大笑脸,和四爷的嘴脸还真有几分像。我给看门的伙计说这是新来的小妞,四爷等着要看呐。他们一脸坏笑,嘻嘻哈哈地让我快进去。

咔咔,我又跳出了电梯,昂首挺胸地走到了君君家门口。叮咚,叮咚,叮叮叮咚,聒噪的门铃响个没停,从外面可以听到房间里面,君君穿着拖鞋,啪啪啪地来应门呢。

门一开,我就灿烂地微笑问好:“早上好,小宝贝,老公带着大家伙来看你啦!”我指我的裤裆。

“铃姐给你麻烦啦?还是她那个老板老头知道你俩的事啦?”

哼哈二将推搡着让我出去,说之后有事再找。我就这么被关在了二楼的门外,心里堵得慌。虽然我今天杀了人,又强奸了新的小妞,还带他兜风一场。但结局真够没劲儿的,让人不爽。

干净和秩序围绕着这间小屋,所有的东西都被放得有模有样。洗发水、沐浴露,高高低低地摆在墙上置物框里。毛巾、搓澡巾,都叠得方方正正的,摞在马桶上方的架子上。这么狭小的卫生间,又是洗澡又是方便,竟然一点臭味都没有,反而鸟语花香,不知成何体统。我简直要头晕目眩了,仿佛进入了一场逼真的过家家游戏。游戏一结束,所有的美梦就全都要醒了。一想到这儿,我便不安地发狂,把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个遍,全都弄得湿淋淋、乱糟糟的。

但是房主君君显然对我的闯入很不满意。他啪啪啪地走到了卧室门口,我能感觉到他就在床边耸立。

“米斯特儿,打扰您的寒舍,我真是对不住了。现在我困得不行,需要接您的小床一睡。我已梳洗干净,不信您可以来检查,欢迎随时钻到我的被窝里。那么就这样了,感谢您的招待。接下来您爱上哪儿凉快就去哪儿吧,只要别打扰我的睡眠。”

君君拿我没办法,推着拱着要我起来,先去厕所洗洗干净。他说我浑身都是臭味,像是刚在屠宰场干完活。我说巧啦,前半夜才杀了人呐。他脸色一变,又惊恐又严肃,像是个普通的小市民一样,真是怪陌生的。但他没说别的,只是推着搡着让我到了浴室门口,又给我开了热水器,拿来了一套他穿过的睡衣。

家,我可不想回家去,我宁愿在冷冰冰的大街上摇摇晃晃地闲逛。

真是个令人不快的上午,天还没亮,我就遭受了众多的刁难,简直没有勇气面对新的一天。我心里一痛苦,脚就会自动寻上君君家的道。他跟我住的隔了两个街区,没事的时候我嫌远,去他家是千险万阻地不乐意。现在我受了一身伤心灵上,不能面对自己,就只能去面对他了。

他理解错了,还不知道这是我从肖东床下面捡的呢。

我不耐烦地问:“怎么他妈的啦?”

这样的人还跟我讲素质,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啪,啪,我做出开枪的手势对她比划两下,一枪是她,一枪是她那个倒霉儿子。谁都还不知道,我口袋里装的可是真枪。一想到我真能这么干,我就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环卫老头老太当我是神经病,都离开我八丈远。

起来。我坐前头,杨坤抱着我的腰坐在后头。

电梯到了,咔咔,我跳了进去。按了4楼,虔心地等待钢铁笼子把我送上去。真不知道君君看见我的突然拜访是怎样的表情,我简直是迫不及待了。

“哇呀,你家真干净,宝宝真会收拾房砸。”我躺在他家的沙发上,赖着不走啦。

我做出要追打她的样子,呜呀哇呀地跟她叫嚣:“欸——臭娘们儿,有种你停车咱们两个较量!”

我在舞厅又呆了会儿,和穿皮衣背心的舞男贴身扭了一场,又喝了杯威士忌,搞得自己头昏脑胀。即使如此,一抬头便是四爷的房,想到这儿心里就觉得没劲透顶。到了后半夜,我郁郁不欢地离开了阿波罗,天色还是没亮。

我喝了很多酒,洋的中的、白的啤的,肚子里满当当的都是水,实在是忍不住了,我也只能解开裤头,溜到墙角边方便一下。地面上有更深的脏污,已经渗进砖石里,形成厚厚的污垢,看一眼就要呕吐。那恶心的场面我实在是受不了,只能调转方向,跑到了沿街的树坑底下,哗啦啦地一泻千里。

我轻车熟路地走到他家门口。他家比我家高级多了,住的是电梯房,小铃铛,不,铃姐给他租的。没钱的时候她恨不得内裤都跟我俩借,有钱了,租房买车都不在话下。人与人之间的境遇,真是变化得猝不及防!

我劈里啪啦干了一通坏事,这才安定了下来,混乱比其他什么镇定剂都要好使。醉酒仍然让我头晕目眩,但是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它只是我表演疯狂的一套工具。我穿着君君准备好的衣裳,全身香喷喷的,体面又舒服,行为也彬彬有礼起来。我走出浴室,朝他鞠躬致礼:

她越蹬越快,嘴上还不求饶:“操你妈的,真没素质!”

他却有点儿不对劲,有些吞吞吐吐、欲语还休的,真是一堆麻烦事儿。

我很是温暖、很是感动,只能笑呵呵又不情愿地宽衣解带,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胳肢窝、大家伙,全都用肥皂泡泡洗了一遍,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又变得崭崭新了。

电瓶车忽忽地在风中跑着,黑暗的街景全都一闪而过,只有几处微光留下意大利面条一样的痕迹。杨坤把手伸到我的腰上,我以为他要抢我的枪,松手就要给他一巴掌,车头激烈地左右摆荡。结果他只是抱住了我,可真是个骚包。车开得又不快,还能掉下去不成,他给谁装可怜呢。

“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

我跳着舞,转着华尔兹舞步退场了,噗通一声躺在了君君的床上。啊——这可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床,既柔软,又安宁,还有我最熟悉的香气。我躺在上面,双眼紧闭,梦里都不会有这等好的地方。

他问我:“你真想就这么一直在他手底下干,帮他杀人?”

“什么是我害的,你可不要乱说。我只是和你说有这么个买卖,没抗得住金钱诱惑的可是你自己。”

婊子无情,我又想起这么句话,我和四爷手下哼哈二将他们几个聊天时,互相总拿这话评价马子。

我天不怕地不怕:“有什么惹不起哒。人被刀捅了就会流血,更何况,现在我身上可有这个了。”

每个沿途的墙角,都臭烘烘的,被尿淋出了暗黄的水痕。凡是有水迹的地方,石灰墙上都写了血淋淋的红字:“撒尿拉屎,爹妈暴死”,“在此大小便者生儿子没屁眼”之类的。朋友们,这些话可真是恶毒极了,不敢想象是多么凶恶的人才能写下的文字。

哔哔哔哔,我按响了君君楼下的密码锁,大楼的门咣当一声解开了扣。我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好像这还是迎宾楼五楼的走廊,君君家还是某个没来得及打扫的脏房间,但当然的,这一切早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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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枪沉甸甸的,又黑又亮,比所有的仿真玩具都要精巧,真东西好东西,总是一上手便知道不一样。我把它递给了君君,君君拿在手里,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下他总知道我算是上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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