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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昀收回视线,开玩笑一般说到:“程医生,是不是你们学习好的人手指都有点变形啊,我哥的手指变形跟你一模一样。”

房子就这么大,一定要有,他能去哪啊!陆长昀不敢去想,他只是害怕,连呼吸都紊乱。

陆长昀把文件往桌子上一甩,似笑非笑地看着聂承秋:“我怎么记得你跟他关系挺不错的啊,他之前在的时候那个合同给你让了老大的利了对吧?”

看面前的人都懒得理他,他自己也觉得无聊,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到:“不是,是林清晏。”

看着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面前的人用他很喜欢的语气询问着问题,没有让他一味地讲述,而是抛出一些问题。提出问题的时候他没有急于得到陆长昀的回答,在他犹豫的时候低头写字,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让陆长昀的心一点点安静下来,好像可以将所以的不解与疑惑都告诉他。

天旋地转中他听见少年冷淡又带着点嘲讽的声音:“你是不是以为我傻?哪个男人会对自己夜半不归的叛逆儿子硬起来?”

踢踢踏踏,弄出来很大的声响,他不想这样幼稚地发脾气,可他忍不住。

而林清晏似乎是不依不饶,固执地捧着蛋糕追着陆长昀,眼巴巴看着

从这里的数量来看,是相当多的。

“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吧,我要带他回家。”

身后的人委屈又不解,林清晏追着陆凌云递上蛋糕,“你吃一些嘛,这蛋糕挺好吃的,我做了好久呢,你吃一些不行吗?”

房间里面不是医院惯有的纯白色,贴了浅黄色的墙纸,米白色的沙发放在墙角,旁边是心理室独有的录音装置。

不想了,林清晏还在等他回家。陆长昀收拾着东西默默想到,他就剩我了,我再不管他,他能去哪呢。

升起这个念头时他正在洗漱,他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有一种恍惚感,好像陆凌云在镜子中看他,又好像自己就是陆凌云。

他好割裂,他的逃避与他的责任好像要把他割作两半。

程琛也笑,温温和和地说到:“小时候没有养成好的写字习惯就会这样,很多人都会有,跟学习好不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鲜红色的楼层数在他的视网膜上跳动,离家越来越近,电梯中的味道并不好闻,他百无聊赖地去摆弄车钥匙,直到电梯门慢慢地在他面前打开。

他不知道,更不敢去想。

初看好看,再看又多了几分难以接近的冷意。

陆长昀不想看他,偏过头漫无目的地看着办公室中的一切。“要是有你说的这么轻松就好了。”

夜风将他额前略微凌乱的碎发撩起,鼻尖还带着一点碎汗。在酒吧的时候陆长昀没有看清他的脸,这会路灯打在他的脸上,陆长昀居高临下地看过去,不得不承认,这小孩被男人盯上是有原因的。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将检查单推还给医生,指尖点了点桌面。

陆长昀自己就长的不错了,也是从小被夸赞的好样貌。但他看见少年的时候还是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生了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眼尾上挑。分明是顶顶艳丽的样貌,可偏偏少年冷淡而漠然的气质将那份艳色冲淡很多,又多了些别样的韵味。

好像与他说的事情没什么关系,又好像有什么轻轻扣了扣他的胸膛,他好久没有与别人聊点什么天气啊,生活啊之类的平淡但是顺着可以一直聊下去的东西,温暖又带着一点烟火气。

本来陆长昀不是个爱管闲事的性格,但看见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问道:“你要不要跟我回家?我们家再养一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分明是第一次见面。

他看见少年眼神绝望,无声地说着什么。他看不懂嘴型,也懒得去辨别。

可这种东西哪里是理智说断就断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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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的手在陆长昀面前晃了晃,陆长昀定了定神,摸过前面的合同草草翻看,又被那人的手压住,“好好看啊,别被我卖了还给我数钱。”

小区比较老,门还是红棕色的,血一般暗沉的颜色。他去口袋里翻钥匙,娴熟地插进门锁,门吱呀一声向内开启,暗的,没有一丝光。

看着熟悉的人撞进眼眸,他却一时陷在惊惧中无法动弹,直到思绪稍许平静,他才一言不发的转身,回到玄关去换上他的拖鞋。

最后陆长昀还是预约了,他真的快疯了,他低估了名字对一个人的影响力。林清晏叫他凌云哥,公司的人叫他小陆总,父母翻看着公司的报表数落,话里话外都是你怎么不学学你哥。

没过一会儿他就到了,他安静地走进去。出乎意料的,那里面的人并不少,来来去去的多是一个人,看上去好像都蛮正常的。陆长昀想,会有多少人在平静的表面下藏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崩溃呢。

陆长昀不知道,他只是突然很怀念那一个晚上,怀念那盏路灯下仰着头跟他说话的少年,满不在乎又带着一点点的孤独。

林清晏端着生日蛋糕,笑着看向他,轻快地说:

后来啊,后来两个人在没什么人管他们的家中安静长大,陆长昀也没再有什么出格行为,慢慢长大,倒真有了些相依为命的感觉。

说话的人是聂承秋,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现在也是一家公司的高层。这次来就是代表他们公司谈一份生意的,又偏偏撞上了陆长昀心不在焉的时候。

程琛看着他出门,在那个穿着驼色风衣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线的时候轻声说:“说不定只是回报在后头,需要你耐心等待,等他来找你。”

“所以我只能等,是吗?”

那这样我也不用这么伤心了,哪有人愿意捧过一颗真心去践踏呢。

他甚至升起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如就此成为陆凌云,所有人需要的都是陆凌云,而不是他。陆长昀是无人期待的,是不被爱着的孤独小孩,他是不被需要的,似乎不被需要的人就不配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陆长昀回家很慢,他突然喜欢上了在路上的时间,喜欢只有自己一个人听着碟中慢悠悠的音乐的时候。

他看见面前的人习惯性地抚摸指节,摩挲那块凸起的地方,轻声跟他说话,问他试着等一等,林清晏的症状应该不会持续太久,像这种应激性的紊乱应该只会存在一段时间。

他给林清晏准备好早餐后留了张纸条给他就走了,他没留落款,他忽然想,林清晏到底会不会记得陆长昀对他的好。

迎面而来的却是温馨又热烈的红。

方,让您见笑了。”

阳光从窗户中洒落,而穿着白大褂的人坐在桌子后面,婆娑的树影落在桌子上,整个房间都是温暖又柔和的模样。

他走进他预约的医生的诊室。

说到最后他有点想哭,深呼吸了好几次,程琛没有在他眼眶发红的时候多问什么,而是闲闲淡淡地说起外面的天气,说起他在公园散步时遇见的猫咪,他喂了它一根猫条,第二天的时候猫咪主动跑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脚。

聂承秋不是个喜欢多问的人,但看见要好的朋友几个月不见就颓成了这个鬼样子,好像不问也说不过去。

陆长昀敷衍地说,“我吃不下。”转身进厨房打算为两人做一顿晚餐,完完全全地忽略了那个蛋糕。

陆长昀起身打算离开,闻言一笑,说:“我不喜欢那种我付出了一切一点也没有回报的感觉,那会让我好像空落落的。”

他自顾自地笑了笑,低头看自己写的病历,陆长昀没认真看,上面不是对他说的事情的记录,而都是凌乱而潦草的三个字,一字一字地写着他的名字,直到刻进纸面。

陆长昀安安静静地听着,听着面前的人用温和的嗓音给他讲着一些琐碎的事,偶尔应一声。他慢慢地平静下去,继续说。

外面的夜风是冰凉的,撞过少年略微起伏的胸膛,路灯懒洋洋地亮着,地面撒了些昏黄的光,向远处看依旧是黑暗的。陆长昀自觉地松开手,转头去看刚刚拉出来的少年:“喂,你家在哪啊,这么晚出来干嘛,我送你回家呗。”

面前的人生了一双清隽而又温和的笑眼,看着就不由得让人放松下来。眉眼柔和,戴着的一个金丝眼镜让他周身多了一些书卷气,好像中世纪的油画,温和而不刺眼。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陆长昀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说了,最后苦笑着说:“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对我哥感情那么深的。”

室内冷清而又空荡,他一扇扇地推开门,一次又一次是黑暗几乎让他绝望,林清晏到底去哪了?

陆长昀打完一拳后迅速再补了一拳,他不经常跟人打架,下手有点重,在男人的哀嚎声将人吸引过来之前,他拉着坐在地上呛咳的少年跑了。

陆长昀不说话,聂承秋也懒得管他,看着他在那个文件上签了名就就准备起身离开,临走的时候扔了个名片给陆长昀,再扔下一句有空可以去看看,潇洒地走了。陆长昀看着他,觉得他好像在完成什么烫手的任务一样,翻过名片一看,是一个私人心理咨询中心的名片。他看着名片发了一会呆,最后还是将名片收到抽屉里。

“长昀?你在听吗?你气色好差。”

聂承秋反倒好奇了起来,敲了敲桌子问他:“林清晏能出什么事?他在我公司好几年了啊,还没毕业就被我家hr预订走了。我之前见过他呀,蛮乖的一个小孩,就是有点不爱说话。”

“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的,我个人认为,他还是会记得你这些天所做的,他只是混淆,不会失忆。”

陆长昀颤抖着手推开最后一扇门。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苦笑,他问程琛说他是不是很贱,摆明了林清晏喜欢他哥,他还是放不下他,甚至可能还是喜欢,他喃喃地说可是我不管他就没人管他了,林清晏只剩他了。

陆长昀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说话的语气让人很舒服,总是那种征求式或询问式的语气,咬字清晰,总是带点慢条斯理的感觉,陆长昀很喜欢。

陆长昀没多害怕,只是觉得手中拽着的手腕细的过分,摸到的全是少年坚硬的骨节。

真是,脏且恶心。

他走过去,在医生对面坐下,面前的人眼睛抬了起来,温和地对他笑:“你好陆先生,我叫程琛,你预约的主任医师。”

觉察到自己逃避的念头的时候他苦笑了一声,在小区的停车场停好了他的车,拔了车钥匙往电梯走。

少年还在垂着头喘气,闻言仰头去看陆长昀,轻声说:“我早就没有家了。”

“凌云哥,生日快乐!”

“你的付出不会被掩埋的,你最担心的也是这个,不是吗?”

男人看陆长昀朝他点了点头,心中一喜,刚以为自己蒙混过关的时候,陆长昀挽了挽袖子,直接一拳砸在他的胖脸上。

阳光慢慢移了位,洒在桌子上,陆长昀无聊地将手指交叠,看着阳光划过他的手指,在凸起的骨节处分出明暗。

陆长昀礼貌地与他伸出的手轻握,一触即离,他的手指修长而又干燥温暖,中指上有明显的变形,像是长期握笔所致。

他似乎注意到陆长昀在注意他变形的手指,轻轻向内蜷了蜷,收在了笔后。

他坐了好久,说了很多很多,关于他哥,关于林清晏,关于他濒临崩溃的心理状态,好像说出去就可以好一点。

“是因为你哥哥的事吗?我记得你跟他的关系不怎么样来着。”

他习惯性忽略自己的排斥与不开心,去想今天晚上要吃什么,可以给林清晏炖一点汤,他瘦了好多。

他匆匆忙忙地走过,生活,在无数个碎片中,他竟找不到自己。

他洗漱完了走出去,沉默地翻出名片,他应该去为自己做点什么了,他安静的想,他需要找个人聊聊,说点什么,不用管陆凌云留下来的一切,不用做陆凌云。

他近乎失控地大吼林清晏的名字,手机上没有任何消息,他分明应该吃了药刚睡下!

他看着那本病历本沉默了一会,将它收了起来,换了本空白的病历本,戴好了温和的面具,继续迎接下一个人。

莫名其妙的,他觉得自己活得真失败。

“我知道你喜欢他来着…都这个样子了,该及时止损了吧。”聂承秋看着他,冷冷淡淡地问道:“你不会都这个样子了还在骗自己吧?”

没什么惊心动魄,两个人顺利跑了出去,酒吧中群魔乱舞,没有人去管两个牵着手跌跌撞撞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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