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栗着心如擂鼓(2/5)
其中最让你眼热的，是一条由影虫所吐之丝织成的腰封，轻若无物，刀兵难破，最重要的是，遇水不沾，轻易不会沾染上敌人乱溅的血液。
你的玄色腰封不多，今日穿的这条，被他的血液浸透，晕开一大片淡白色。
龙的舌尖暧昧地划过他的泛着水光的眼睫，流连片刻后，“张嘴。”
若师兄点头答应，乖乖配合，那便是心里没鬼，皆大欢喜。
骄傲如你，从未历经如此挫败，好像从头至尾，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师兄的事，你并未完全想通。
“当然。”他也不恼，而是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又喝起你的酒来。
他一手撑地，一手掩面，相当狼狈地按压着贯穿左脸面颊的一道刀伤。
像缠住他的身躯一样，路名秋的舌强制性地钻入他口腔，缠住他试图躲闪的舌。
所留的这小小的余地，你要看完真相再决定。
他舌尖试探性地点点了酒水，“这个不错。”然后就像只温顺猫咪一样，他在你面前，一点一点饮尽你杯中的酒水。
世间修行向来不破不立，而修者终其一生，忙忙碌碌，所追寻的终点，不过与天争命；因此，岂有一而再，再而三依附于同一人，不愿撒手的道理？
可惜，师兄依旧不信你。
龙，喜欢从人的舌头开始吃吗？
何必将药再交予你？
他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李束及送来替那只猫赔罪的。”
黑鸣去各界寻医求道途中，为锻炼医术，向来不吝救治，因此收到过诸多谢礼。
龙寿命漫长，黑鸣外出寻求医道的时光可谓非常，特别漫长难熬。
恐他有所欺瞒，背着你哄骗，乃至欺压师兄，但说实在的，你更加不相信师兄。
你饮尽杯中剩余的酒液，尽可能语气平缓，冷静地解释道，“这样最妥当，也最保险，还能留一点余地……”
你走到师兄跟前，替他扎紧手腕上已有些松动的灵链，“这么着急走吗？”
“你现在问吧。”他侧过身，只留完好的右半张脸对着你。
你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拦腰斩断，就地斩杀，不！不要切成两半要切成碎块，要尸体扭曲不可认，要世间再查无此人
有点热。
在这一刻，你知道你完了。
你只想看到真相。
你抱着他的腰，沉默地任他施为。
嘴里里藏了一口酒的他脸抽搐一瞬，捂着嘴低咳几声，急忙解释道，“是他先乱跑的，我才没要和他打。”
“要影虫一族送你的那条。”
“好。”他满口答应。
师兄遭灵链束着，活动范围有限，加之龙族本身对言灵一类咒法的抗性就强，精神攻击对黑鸣几乎无效。于是，他直接拔了你挂在墙上的装饰刀应战。
你耸耸肩，“入魂就好。”
他止不住似的轻颤，随后比他体温更热的手心搭在你脸上，用力揉了好几下，“那……需要我帮你杀了他吗？”
双唇被迫张开，舌也被扯着向外伸，浓郁酒味以外，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你不关心他作何感想。
收到师兄醒来的消息时，你正躲在后山瀑布的深水处纳凉，小睡了一日。
你又落了下风。
想着接下来还要等两日，你磨蹭好一会，才不大情愿地冒出水面，回到居所。
“需要点时间准备，三日后，不过，”他手掌顺着你的龙角的纹理，由底部至上，反复摩挲，“好烫啊。”
“他还真是舍得下血本，”他盯着酒杯，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放回桌面上，“那你怎么打算的？”
一来，他不信你，所言未必是真；二来，他或别有所图，难免张嘴便扯谎；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不再相信他。
就算明知你会帮忙，他也还是选择打着你的名号，先你一步找上黑鸣，拿到了解药。
若是为了引你侧目，试图重回旧日，不过自设困局，甚至堪称愚钝……
“他什么时候会醒？”
你摸摸他脸颊，“我感觉这个场景很眼熟，你说呢？”
现下他态度躲闪，一言不发，对你来说，也不过是听不见其心声，并不影响你翻阅他记忆，结果，其实大差不差。
你心情大好地吻了一下他的唇角，才转头看向在角落里跪着的师兄。
即使逃离兽口，祁于的右耳依旧湿热得厉害。
过于细致的自我剖析让你深入短暂的沉思，半天都没回答黑鸣的追问，直到他轻捏你的龙角，你才勉强缓过神来。
你绕开他们，收起歪倒一旁的方角柜，随后，甚至有闲心从储物空间里扯出一套桌椅，慢悠悠坐下来，欣赏他们打架，嗯，还小酌了一杯。
酒的确是难得的好酒，看似无色无味，实则酒液辛辣，饮起来如热箭贯喉。
“嗯，好乖，”路名秋松开他的右耳，亲昵地蹭蹭他的脸颊，然后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带血的牙印，“喜欢师兄……”
“好了，乖一点。”你蹲下来，查看他脸上的伤口，果不其然，刚止好血的伤口再次崩
“名秋……”
所以，他求饶了。
师兄无暇顾及你的问题。
“要你帮我。”你用龙角蹭蹭黑鸣的掌心，果然，他一甩担忧神情，瞬间难抑喜色的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不能走。”
你的真心不曾建立他的信赖，以爱为名的交易不曾让他安心分毫，就像一阵暂时委身于你的风，其驻足不因你，停留不为你，它终将驶向不知名远方……
你低头看向床榻上自愿沉眠不醒的祁于，说：“入魂。”
一早缠在他腰间的灵链已经不见踪影，现在挂在他手腕上的那条，估计是黑鸣刚刚新缚上去的。
你自顾自地陷于情爱之中，不曾料想，你的爱于师兄而言，仅是冰冷交易中一个过于沉重的筹码。
你心中还有无数更为恶毒的猜想，但，你不能再直接逼问师兄了。
“而且，”你掰开他一直流血的双手，“腰封都脏了，你得赔我。”
黑鸣这几年醉心医术，修为进益几近于无，现下虽占尽优势，但不过平分秋色，一时间难分胜负。
它舔咬地头晕目眩，浑身发麻，难以抑制地急促喘息着。
他颤栗着，心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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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完全就不舍得，甚至，你希望师兄堂堂正正，好好地活着。
“为什么锁着我？”他的眼睛浸在血里久了，半干的血粘连其上，将眼睫凝成湿漉的一簇簇块状物。
忽然，数声指骨相扣的闷响在你耳边响起，你手中的灵链一松，一低头，灵链另一端已然坠地，原来师兄不惜自断手骨也要逃离你的束缚。
方才近身搏斗时，他见你欲离开，当即一刀划过师兄脸侧，留下这道皮肉开绽，深可见骨的恐怖血口后，才得以顺利脱身。
明明全情投入，结果爱成胁迫，岂不耻辱？岂不可笑？
他刺入过两支灵钉的右眼显然还未好全，此时骤然碰了血，刺激地不行，眼睛眨个不停，简直就像一只被抓着身体，只能靠两扇薄薄翅膀不断挣扎的可怜蝴蝶一样。
你疑心猫不假。
闲得无聊的你，早就在他居所埋了层层法阵。心念微动间，向外逃窜的祁于便如同一条落网之鱼，被强制扯出水面，摔回你脚边。
总之，等师兄好不容易止完血，抬起脸来时，你已经蹲在旁边喝光一壶的酒了。
“……”
然而，即使破坏至此，激战中两名罪魁祸首也依旧无停手迹象。
屋内一片狼藉，除了存放你衣物的方角柜还算完好，其它摆设家私都七零八碎，歪倒在地。
黑鸣用的短刀是你一时兴起铸的，当时特意挑了上好的玄铁铸造，想着给他做生辰礼，奈何手艺有限，虽说刀型流畅，硬度尚可，但开刃处略有磨损，长久下来卷刃明显，怎么说也不算一把好刀，但黑鸣不大介意，一直随身带着。
出世以前，你自觉敢爱敢恨，但情爱一事，远比你所想象的更为棘手。
你没有说话，只是又咬一口。
昔日若不是师兄主动找上门，打着答谢的旗号，擅自对你笑，送你玉器，还牵你的手，你断不会轻易飘飘然，昏了头似地诱哄他当你道侣，更别说让他舍弃无情道，转修刀道。
你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黑鸣的胸口没什么肉，不软，只一粒硬乎乎的乳尖地抵在你唇角边，然后被你赌气似的用力咬成薄薄一小点。
你要不再回去泡会水？
然而，预想地疼痛没有来，死亡没有来；一切，包括那经久不息的轰鸣声都被龙隔绝在外，通通没有来。
既然拿到解药，自当不再受蛛毒牵制，师兄本该重回自由身……？
你托着脸颊，望着挂着墙上孤零零的刀鞘，“你答不答应，我的决定都不会有所改变。”
你揉揉眉心，笑了，“你当真觉得自己逃得了吗？”
“早该醒了，”黑鸣端起你随手放在桌上的酒杯，嗅了嗅，“魔族的酒？”
何必独自掺和进猫的事？
“好喝吗？”
“名秋。”见你要走，黑鸣不再与他缠斗，而是脱身战局，抱着你的腰，然后，顺走你手里的酒。
数不清的浓烈杀意在脑中疯狂乱窜，尖锐的语气不受控地要从口中蹦出，可它们却通通在看见师兄讨好似的笑时，不自觉地打个圈，放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