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2/3)

等俞意回过神来，已经身在房间门口了。他先把小蛋糕放到桌上，接着唰得一下甩飞外套，扑进柔软的床里。

吃饱喝足，俞意沿着来时的路回到房间，走前不忘拿几个蛋糕作夜宵。

据说莱利亚的信息素芬芳优雅，热烈甜蜜得不可思议，一如他的存在。令人惋惜的是，他们的花期也如此相似，短暂得犹如划过夜空的流星，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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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天没见，他的孩子就变得如此憔悴——整只虫瘦巴巴的，失去体液填充的鳞翅皱巴地卷在一起，其上的金属光泽及眼状花纹全然消失，几乎看不出它本来的样子。它蜷缩在黑暗中小声呜咽，口器不停蠕动叫着妈妈。

“不用多久，名誉、地位、钱财都唾手可得。我背后的诺曼家族不比罗素差，在影视方面也略有涉猎。只要我想，可以轻松捧红任何人。”

“当明星要认字吗？”他表情认真不似作伪，提出一个完全让杰西意想不到的问题。

黑珍珠却似乎听不到他的声音。它急躁地在屋里四处寻觅，触角疯狂抖动，极具破坏力的尾突也跟着甩来甩去，震得地板不断发出哀鸣。

“我在这。”俞意回应它。

; 他在船上换了件黑色的新睡裙，背后的透明虫翼闪着彩光，翅膀根处裸露的皮肤被黑布衬得更白，无论是衣着还是行为都极为突出。

俞意眯起眼睛，试图从不断旋转的世界里找出方向，结果却不尽人意。好不容易摸出门，却差点一头栽进喷泉里——他分明是按直线走的！

多么可怜，我的黑珍珠，我唯一的孩子……

杰西导演的笑容僵了一瞬——毕竟再美的一张脸，配上文盲两字都会有些破坏形象；且他们虫族这种幼年期极短的种族，语言能力基本是与生俱来的，还真遇不到几个不识字的虫子。他委婉回道：“一般来说，是不怎么需要的。不过后面粉丝多了的话，最好还是要学一下。”

钱！安娜说过，这个世界干什么都需要钱，也就是星币。

为俞意带路的虫子很有职业操守，带着机器人一样的标准微笑，态度恭敬地将他送到目的地。

俞意头一次穿这么正式的衣服，浑身不自在地动了动。这件由侍从帮忙穿上身的白礼服尺寸正好，做工平整精细，袖口和胸前绣着几朵简单大气的浅金色玫瑰花，搭配繁琐的铂金配饰，硬生生衬出几分贵族气质。

“不要。”俞意拒绝的速度也很快。话音未落，一颗衣扣被他拽断，与羊毛地毯融为一体。

爱洛并未出席晚宴，宴会主人森德尔则是站在大厅中央同客人寒暄，见了俞意也只淡淡扫了一眼。

庄园内种着各种各样的鲜花，其中最多的是外表艳丽的红玫瑰。俞意揪了一朵开得正盛的玫瑰往嘴里塞，惊得侍从瞪圆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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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西就是这时凑过来的。

俞意点点头，顺手端起一盘草莓冰淇淋两口吃掉，又咕噜噜喝下满满一杯甜酒，礼服前襟早被他折腾得乱糟糟。

昏昏沉沉间，俞意梦见了黑珍珠。

那些甜酒的度数不低，又非常适口，他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开始还不觉得晕，等酒的后劲上来，迟来的醉意就蒸得他脸蛋通红，两眼蒙了一层雾，路也走得摇摇晃晃。

屋内一片狼藉。断裂的地板上横着无数家具的残骸，裸露的线路上电流滋滋作响，冒出阵阵浓烟。

光怪陆离的视野里，金色一闪而过。

他身无分文，倘若离开这里，就连最廉价的基础款营养剂都买不起。想赚钱就得去工作，而那些工作显然对这位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虫母有点困难，更别说他还没有身份证明。

不知为什么，杰西的笑淡了些，他默默拿开手，回：“嗯。等这期古星拍完，我带你签合同。”

“这位朋友是荒星来的俞意吧，真人比镜头漂亮多了。我是导演杰西·诺曼，有兴趣做明星吗？”杰西是越看越觉得满意——这亚雌的脸虽然在镜头里也美得惊人，但到底是寡淡了些，算不上特别绝色，所以他并未放在心上。

“那我当。”俞意向来只听想听的话，听到不需要三个字当即就点头同意。

俞意动作慢下来，表情有些意动，似乎被杰西的话打动。

同为虫母，俞意并不了解莱利亚的想法，也没兴趣探究。流传下来的片段中，他似乎是位温柔包容、全心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但时间最先洗去的就是缺点，这位虫母的真实性格或许并非如此。俞意接过侍从手中的礼服，漫不经心地想。

结果现实刚见面，杰西那些轻蔑厌恶之类的负面情绪霎时消散，甚至不自觉产生好感，只觉得对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杰西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他出名的机会来了。

黑珍珠似有感觉，它抬头看向虚空，无机质的黑色复眼闪了闪，发出一阵低沉的虫鸣。

满脸虚伪笑容的中年男人盯着俞意的脸打量片刻，嘴角顿时裂得更开，像是看见了摇钱树。

带着微弱甜味的苦涩，没有闻起来那么好吃。他一边吃一边评价，满嘴浓郁的玫瑰香味。俞意听安娜讲过，虫母莱利亚——也就是那位消失万年的母亲，他的信息素闻起来很像玫瑰。

晚宴在一楼大厅举行，布置得相当豪华，两列长桌上排列着琳琅满目的酒品和美食，一眼扫不到头。

俞意张开双手抱着它，慢慢抚摸那颗毛茸茸的头颅，又垂下头，在它的触角上轻飘飘地落下一个吻。

还有那股莫名的亲和力。虽说蹭上奥特的俞意仍有不低的话题度，但杰西本就瞧不上身份低贱的亚雌，加上俞意此前耍脾气拖慢拍摄进程，对他更是不满，心里正盘算着节目结束就把人给封杀。

“妈妈？”它问。

“别着急拒绝。”杰西把手搭在俞意的肩头，轻轻拍了下，语气蛊惑：“只用对着镜头笑笑，就能得到说不清的好处。”

可到现实仔细一瞧，却见一张水墨画般的脸，寥寥几笔刻出无限风情，白肤黑发对比极为鲜明，眼睛更是摄人魂魄的诡丽。

但这身装扮好看归好看，被布料束缚的身体却绷得难受，更不用提夹在两者间的翅膀。俞意很少掩饰自己的情绪，眉毛皱得快拧成一股绳了。他背后泛起一股酸意，才吃了两个小蛋糕就受不了了，抬手就要拽开衣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