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新建文件夹(2/3)
我忽然几步靠近他，探身过去，他下意识闭上眼睛，我却只是从他口袋里再次摸出那把弹簧刀。
四周没什么人，等电梯的时候我往楼梯间看了一眼，声控灯黑着，也不像有人的样子。
啪——
我刚想说话，邓望津突然出声：“我有。”
外面还有点冷，外套兜里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塞的半盒烟，我拎在手上转了两圈，没找到打火机，放弃了。
“好心人，”他说，“可以关爱一下失足青年吗？”
“我们今天才说上话。”我提醒他。
“邓望津！”梁天川咬牙警告他。
“可以帮忙叫救护车。”我说。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他直起身，那张精致的脸也从我呼吸可至的地方离开了，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和谁都一样。”
无所事事地打开手机，屏幕还停在实习生的聊天窗口，在我脑子一抽发出那条疯得不轻的消息之前，实习生说：【lee哥，有人说过你很闷骚吗？】
一阵风起，吹得我起了一身疙瘩，邓望津看起来穿得更单薄，衣服随着风的弧度贴在凹陷的腰上。
他突然停下，我反应不及，差点绊一跟头。
我咬着根烟靠在路灯底下，对他们两个人说：“有火吗？”
迈出半步，我稍微弯腰靠近他，把手伸进他裤子的口袋里，透过单薄的布料，接触到一点微末的体温。
他又一怔，随即笑得弯下腰：“你真有意思。”
“行。”我痛快答应，“你家在哪？”
我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好像想说什么，不知怎么又咽回去，丢下一句：“我还没到要防狼的地步。”
像草丛里眼睛圆圆的流浪幼猫，让人很难拒绝。
“冷的，”邓望津看穿了我的意图，略带戏谑，“要把外套给我穿吗？”
……啧，也不是说不清吧，就是我不想说。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地面上出现一个清瘦的影子，慢慢拉长，缩短，停在我面前。
他一呆，随即满脸无语。
“虽然让你看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场面，但梁天川确实是我男朋友。”
什么也没说，他扭头往和我相反的方向走。
“哎呀，”邓望津笑了，眼睛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拿错了。”
正当我考虑要不要来硬的时，梁天川说：“李冕，我管自己对象是家务事，没别人掺和的份儿。”
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有吗？
他动了动被箍住的那只手，示意自己裤子左兜：“在这里，你自己拿一下。”
暴怒中的男人一愣：“什么？”
梁天川抬手一巴掌打过去，对方的脸被打得一偏，苍白的皮肤上很快浮起模糊的红指印。
“那就是在另一边，”他说，“你摸摸。”
“我说了，别碰我。”
我的目光难以控制的落在他红肿的脸颊上，也许是因为皮肤白，这一片巴掌印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足以见得打他的人一点也没留情。
梁天川还在说着什么，但应该不是冲我，我没仔细听。
“你冷不冷？”我问。
我点点头，不再多管闲事，转身走了。
“法律上有一条罪名叫婚内强奸罪。”我说，“没有这种义务。”
“你有钱吗？”
暗处，喘气声，和情侣关系的两个人，什么情况几乎无需怀疑。
呼吸像羽毛一样扫过我颈侧，梁天川死死地盯着我。
今天没开车，正在琢磨是打车还是等公交的时候，微弱的几声气喘被风送过来，我环视一圈，在坏掉的路灯底下看见两个挨得极近的影子。
“哎，”我追上去，好声好气地说，“那个过不了安检，而且也不合法，你下次揣个防狼喷雾不行吗？”
从门口拿下外套，我开门走出去。
由他刻意营造出的隐隐约约的暧昧倏尔散了，眼神冷下来，和刚才看梁天川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摸到一个半掌长的东西，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捏住它拿出来。
他应当没想过我会接话，眉心困惑地蹙着，许久之后，像得出了什么有趣的结论，似笑非笑地确定道：“你喜欢我。”
“嗯。”
“有吗？”邓望津问。
说不清出于什么原因，我迟迟没点屏幕上的叫车。
说。
那道声音带了一丝愠怒：“滚！”
走入路灯覆盖的范围，梁天川看见我，话音戛然而止。
那张漂亮的脸在我眼前放大，带来的冲击太强烈，一时间耳边的声音都遥远了：“你以前见过我吗？好奇怪啊，可我真的对你没印象。”
“你他妈是老子对象！不让操不让摸亲你一下还他妈装上了，立他妈什么贞节牌坊呢？”
随便吧。
“我就借个火。”我说。
“随便，你不放心的话。”他回答得模棱两可。
他一下子没说上来，想了一阵才报出一个地址。
“谁告诉你我开车来的，”我忍着笑看他，“我坐地铁送你。”
“没有，”他按捺着暴躁，勉强挂上笑，抖出平时那副开朗模样来，“你什么时候抽烟了，记得大学的时候我们抽烟你还老嫌弃。”
他奇怪地指指身后：“停车场在那边。”
一道呵斥传进我耳朵里，我一顿，停下脚步。
电梯到了。
我装没听出来，把一直搭在肘间的衣服递给他。
每次这种时候我都觉得这钱人家挣得一点也不冤。
我等他笑够了，问：“所以需要吗？”
邓望津抬起脸，我离他只有半米，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睛，虹膜的颜色很深，看久了会觉得有点沉闷。眼角尖尖的，在靠近山根的眼窝里点着一颗褐色的痣，像狐狸。
邓望津挣开他的手，眼都懒得抬，扭头就走。
担心的事情没发生，我捏了捏烟盒的尖角，识趣地抬脚走远些，在手机上打开打车软件。
“我今天心情不好没什么兴致，不过他说得也没错，做白吃白住的男朋友还不给操确实有点没有职业道德。”
“防梁天川啊，”我理所当然地说，“总不能他回回骚扰你，你回回都动刀子吧。”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觉得梁天川会听我的，从路灯杆上起来，走到两人跟前。
“是啊，所以我也很奇怪。”他忽然又对我有了兴趣似的，不急着走了。
“这个，”他目光略显茫然，随着我晃刀的动作转了转眼珠，“没收。”
极短的一瞬，梁天川的表情变得很奇怪。我还没能看清，那丝表情便消失了。
他慢吞吞地穿上我的衣服，没拉拉链，只随手拢了一下，很快就散开，然后看着我轻声说：“能不能送我回家？”
“还是说其实是见色起意，想睡我？”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邓望津说，他看我的眼神带着剥皮拆骨似的打量，让人有种没穿衣服的局促。
“你什么意思？！”梁天川立刻说。
懒得拆穿，我说走吧，让他跟上。
他走出几步后，梁天川才反应过来追上去，从后面拉扯他，语气不见和缓：“你要提分手？你信不信明天老子就把——”
我和梁天川同时看向他，谁也不比谁的意外少。
一抛手，我把它扔进垃圾桶。
邓望津有些意外，然后说：“不用。”
咚。
如果他侧躺着哭，眼泪应该会聚在那颗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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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火，”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瞥一眼自己手腕，看着我说，“先让他松开。”
算了，梁天川死就死吧。
邓望津过了一会才转回头来，一边眼皮是微红的，眼神却很冷漠：“现在不是了。”
穿过大厅，服务生帮我推开门，半只脚迈出去的时候身后响起训练有素的送宾词。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东西在我国应该属于管制刀具。
身后的动静忽然变大，夹杂了纷杂的衣料摩擦。
即便知道他说的喜欢并不是那个意思，我的心脏还是落空了一拍。
出乎意料的，那并不是打火机，而是一把小巧的弹簧刀。
走远了些，那两人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算了。”我把那把刀放回他口袋里，收起烟。
外面温度起码比屋里低了两度，我呼了两口气，觉得胸口发闷的感觉好了点，才把衣服往胳膊上一搭，按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