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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修元还以为禾暖后悔了，心里正酝酿说辞，没想到问题出在钱上。
禾暖的心紧缩一下，手忙脚乱握住饮料瓶身，他双颊泛红，小声问：“哥，我能来你的俱乐部吗？”
他不想再等了，十七岁确实年轻，可电竞选手的巅峰期如流星一般短暂，二十三岁以后，状态不可避免会下滑，职业寿命短的惊人。
“嗯嗯。”
“哥，你真的不生我气了吗？”禾暖语气欣喜，上前一步，灼热的阳光下，他黑色的眼眸湿漉漉的。
夏末太阳的余热炙烤着大地，禾暖跑出一头汗水，戈修元站在漆黑的遮阳伞下，微微转头。
他来这里，没告诉薛昭，直觉告诉他最好别说。如果说了还不知道薛昭要怎么闹。
“嗯。”戈修元漫不经心地把合同随手扔进抽屉。
“原来是这样。”禾暖立马信了，长舒一口气。
这时，一辆库里南停在俱乐部门口，副驾驶下来一个男人，小跑着去开后座车门。
戈修元虚晃一下，提走饮料，笑着说：“不是这个。”
一进大厅，凉爽的冷气吹来，禾暖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哦。”戈修元若有所思。
“好吧，”戈修元点点桌面，“你要是同意，就签个字。”这是他谈过的最容易的合同。
戈修元起身，从抽屉中取出一份合同和一支签字笔，“你看下合约。”
“谢谢哥！”禾暖嘿嘿一笑，他早就想坐车兜风了。
“等会儿我请你吃晚餐。”戈修元说。
“我没凑够入营费……我想先欠着，等以后……”
“你放心，没有霸王条款。”
“这还不简单。”戈修元一伸臂膀，抽走合同，签字笔“刷刷”几下，把费用那栏的条款全划掉。
戈修元笑意更盛，他盯着禾暖，似乎在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说着，他用拇指揩去禾暖额头上的细汗，“热成这样，和我进去吧。”
刚打完夏季赛，正值休赛期，俱乐部没几个人，禾暖东瞧瞧西看看，戈修元领着他，从一层训练区逛到二层居住区，又从三层休闲区逛到四层办公区。最后，两人来到最高层的董事办。
“这是青训营的合约，为期一年，”戈修元耐心讲解，“一年内如果你表现好，可改签选手约。”
禾暖盯了五分钟，第一段都没读完，还有点困。
“哥，有水吗？”出了一身汗，禾暖有些渴。
后来戈修元偶尔会想，他不该给禾暖第二份合同。
“如果我去求修元哥，先欠着我的入营费，以后再还。那我手头的钱，就够两个人进青训营了，”禾暖不停盘算着，“修元哥人那么好，肯定没问题。”
禾暖又看了十分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禾暖把合同折好，仔细装进包里。
“哥，生日礼物那事，对不起，我……”
禾暖一怔，略带委屈地嗫嚅道：“那哥不回我信息。”
“嗯嗯。”禾暖小鸡啄米样点头。
戈修元转过身，面露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禾暖握住签字笔，突然又迟疑了，“哥？”
再说，他是真的信任戈修元。
到家差不多十二点，奶奶已经睡了，薛昭昏昏沉沉地躺在客厅沙发上，一听到门响动，
“嗯，”戈修元点点头，“我早忘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以后有事，可以联系我的助理。”
就这么决定了，禾暖想，明天一早，他就去市里找修元哥。
禾暖坐在apex前面的麦当劳里，紧盯着俱乐部大门。头脑一热就跑来这边找人，他根本不知道戈修元在哪儿。
“我听说你在a市，就跑来了。”
“可以。”
如果真是这样，那退回游戏本确实很伤感情。
戈修元把饮料瓶贴在禾暖脸上，“我说apex俱乐部的环境。”
现在网上同性恋到处都是，禾暖不歧视，但他也确实不是同性恋，他不想接受这种感情，但他也不想和戈修元决裂。
比起施舍，戈修元更喜欢被人祈求。
这份合同，戈修元没动什么手脚，十分经得起推敲。狩猎刚开始，他不想惊到猎物，也需要时间仔细观察，掌控局面。
“好。”
他接过修改好的合同，痛快地签下自己的狗爬字。他签得极快，以至于戈修元都有点后悔没挖坑。
耳后的汗珠滚落消失在领口，戈修元盯着禾暖雪白的颈子，突然笑了，“没关系。”
如果有一天，禾暖有幸捧起耀眼的召唤师杯，那另一侧一定有薛昭托举。
“啊，”戈修元掏出手机，“不好意思，最近太忙，很久没登私人微信。”
“修元哥！”
“修元哥，是我……”
“嗯？”
戈修元右手支头，饶有趣味地观察对面，见禾暖眼皮都要阖上了，才不紧不慢地说：“不着急，可以拿回去，让父母也看看。”
至于原因，他也说不清楚，他很崇拜戈修元，被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喜欢，他心里很高兴，一点儿都不反感。
“对了，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份，我有个朋友，他也想打职业。”禾暖兴冲冲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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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暖睁大眼睛，猛地抓起书包，大步跑出麦当劳——他认出了那个男人，是戈修元的保镖。
禾暖啃着指甲，加加减减算自己的积蓄。可不管怎么算，不够就是不够。
禾暖不是傻子，北京之行中他就隐隐约约察觉到，只要自己提出要求，戈修元都会满足。
戈修元顺手攥住禾暖的手腕，把他拉到遮阳伞下，“骗你干什么？”
半小时前，他给戈修元发过消息和定位，依旧没得到回复。门卫不让他进去，禾暖不死心，决定等到晚上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守到人。
“好了。”禾暖把合同递给对方。
“喜欢。”禾暖伸手去接。
禾暖被冰得一激灵，微微睁大眼睛，“喜欢。”
“喜欢吗？”戈修元亲自从冰箱取出饮料，递给坐在沙发上的禾暖。
戈修元忍不住笑了，“呵，还是拿回去认真看看吧。”
彼时的戈修元，还不知道薛昭的存在。相比之下，薛昭更早地察觉到了对方，也更早地生出警惕之心。
“可以啊。”戈修元答应得很爽快，顺便松开手。
“真不用。”禾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算拿回去，奶奶大字不识一个，他也找不到人替他把关。
禾暖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水，才稍稍解渴。他用手背抹抹嘴，一点没发现对面的人眸色越来越深。
“嗯？”禾暖歪头，没懂。
禾暖努力规划着自己的前途，他回忆起和戈修元相处的点点滴滴，离开北京前，戈修元抚摸他脸颊的一幕闯入他的脑海中。
一直等到中午，肚子饿得咕咕叫，禾暖点了份“穷鬼套餐”，三下五除二塞进嘴里。
他心中原来只有一个模糊的猜测，此刻如拨云见日，他终于意识到，修元哥对自己有好感。
再联想到周瑾那番莫名其妙的话，他突然福至心灵，狠捶几下床——修元哥是不是喜欢我？
禾暖一下清醒许多，他放下合同说：“不用，哥肯定不会骗我。”
禾暖圆润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还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