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8)
“谢谢。”林伊慕礼貌地拿酒与她碰了碰，递到嘴边。
林伊慕想抓住他，但只能抓到空气，她想大声唤住他，但只能把呼喊闷在心里。
“林小姐，我再帮您补个腮红如何？”一旁的化妆师愁眉苦脸地劝道。
“昊”林伊慕惊喜回头。
“放开我——”王嘉莹挣扎“谁说我醉了？楚文俊，算你狠！怕我泄露你见不得光的隐私，居然叫手下碰我！我偏要说，看你能把我怎样，啊——”
“我得走了。”狄昊天拥着她，轻轻吻了吻她的秀发，深吸一口发香，然后离开她的身子，开启一扇窗坠入黑夜。
“你在这里做什么？”楚文俊精明地打量她，仿佛猜到了什么。
这女工看上去好奇异，戴着帽子和口罩，仿佛科学怪人，而且她的身材极高大，就算是俄国女人也没有这么高大。
是风？是树影？是月光？还是她眼花？
林伊慕睁着就快滴下泪来的眼睛，在树丛前四顾张望，慌乱地回旋着自己的身子。
粉白的礼服顿时染上污浊的颜色。
粗糙的大掌抵不住激情的诱惑，探索着她的肌肤，礼服的拉链缓缓被拉下，褪到她的腰间，他炽热的脸埋在她的胸前
步入大厅的时候，林伊慕虽然也听到了捧场似的掌声，但一些窃窃私语把她围绕得水泄不通，她没有直接听见，可是从人们的笑意中，从那些嘴唇的蠕动中，她可以猜得出又有一大堆闲言碎语要升温了。
这一吻一发不可收拾。
这个傻瓜！他知不知道她想看的枫叶，是要他陪伴着她欣赏，没有了他，再红再美的枫叶也会变得无趣。
林伊慕一愣，没错，她喝的的确是没掺酒精的汽水，这是惯例，通常准新人因为要敬的人太多，为了防止醉倒出洋相，都会“以水代酒”而客人们也心知肚明，通常不会点破，但眼前这个王嘉莹显然来者不善，要当众让她出丑。
林伊慕穿着粉白的礼服，坐在化妆间里，等待签定自己的下半辈子。
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他没有拉她的手，也没有抱她，却骤然将她压至墙壁堵吻她的嘴！
直到晚上，她由于无聊便打开那个礼盒，才发现自己延迟了怎样激动的时刻。
他来看她了吗？他是不是已经后悔，后悔当初没有留下她？
她要看枫叶，只是一种留下的借口罢了。
她看了一眼未婚夫的身后，并不回答。
她凝视着那片污渍良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并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大概是这荒诞的生活吧，这一笑便再也止不住，肆意让声音回荡，直到她笑出眼泪。
张开双臂，期待回应。
“醉？哈！”王嘉莹笑起来“我倒希望自己真的醉了，那就可以忘记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吗？你说过，如果有一天你要结婚的话，新娘一定是我！”
阿志是他的专用秘书，当然听得懂他的话，当下扶住王嘉莹，要把她拽出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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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又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吗？
她把脸转到一边，方便化妆师补第五次妆。
天！这就是她以后要过的生活吗？要在这样没完没了的谎言中生存？
“伊慕酒量小，我替她喝吧。”一旁的楚文俊马上过来解围，毕竟女人是他惹来的，他可不想在这种场合闹什么笑话。
林伊慕不觉得奇怪，这段时间由于订婚典礼迫近，送礼的人愈来愈多，大部份是林、楚两家的亲朋好友，也有一些求助于这两家企业的小鲍司经理。
众人的耳语愈来愈大，林伊慕像个局外人站在一旁，完全没有受到气氛的感染，仿佛眼前的事情与己无关，未婚夫和情敌在背后说着她的坏话，她竟然不觉得愤怒，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过去在学校里，在各种社交场合，异样的目光她不是没有领教过，她也知道随着跟楚文俊的婚事逼近，异样的目光会变得更复杂。
众人皆尴尬地笑了，大家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也都很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是楚文俊！
脸无意中朝着的窗外，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林伊慕坚信自己没有看错，那跟夜色融为一体的玄色身影，虽然只是在窗外闪现了一刹那，她却能准确清晰地辨认出来。
这位国际级化妆师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平时浅浅几笔就能勾勒出美人的她，在今天楚、林两大家族联姻的关键时刻，却功力失常！眼前的林小姐虽然十足的美人胚子，但任她怎么努力动笔，准新娘却仍然面色枯黄、容貌憔悴，两个眼圈黑如猫熊，她左敷、右补，眼影、腮红、唇彩统统派上场，但仍然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门外除了他还有别人，皆衣冠楚楚，似乎是他的下属，还有保安，看来她没有猜错，这个精明的男人的确窥见了什么。
点点头，
雨落梨花般，林伊慕将红色的枫叶撒至满床，今夜，她将睡在这片耀眼的色泽上，回想那个夜晚，她跟他的情缠。
“你来了，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她顿时变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兴奋地手舞足蹈“不要对我说你是刚好路过喔！”
话音未落，周围便传来一片嗡嗡声，不知什么时候客人们都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水漾般环环相连，敬业的记者马上举起脖子上的相机，拍下这精彩的一幕，闪光灯如同夜河中的星星般耀眼。
他炽热的肌肤、深切的长吻、赤o的拥抱一切回忆的印象在这秋浓的夜里逐渐清晰。
林伊慕失落地望着窗外的夜色，半晌才把门拉开。
林伊慕瘫靠在墙上，微微娇喘，享受这刻骨的一刻。
见他毫无反应，她尴尬地低下头“唔如果你不想，拉拉手也可以。”
终于洗手间被她打扫干净了，她一副依依不舍地样子打开门，离去前一双幽深的眸子仍盯在林伊慕身上。
“等等！”她冲过去，迅速锁上门“你”两人对峙着，就像下了一场雨那么久。
“昊天，不要，”她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丝毫不愿退让“不要走求你！吻我，继续吻我”
“慕！慕！”门外的楚文俊急切地敲打着门板，仿佛窥见了什么。
“进去吧，他们等着我俩切蛋糕呢。”楚文俊温和地笑笑，拉起她的手，不忘柔柔地叮嘱“下回胸闷的时候记得要站起来，不要蹲着哭。”
不用猜，她便知道这是谁派人送来的。
洗手间里没人。
险些要窒息的时候，狄昊天才放开她，颤抖的双唇吻着她凝在颊边的泪，语气中似乎含着深邃的心痛“你哭了。”
她觉得胸口一阵闷痛，所有的血脉似堵塞凝结般，让她无法呼吸。
然而她始终没有找到。
他仍然没有回答。
“出了什么事？这么久才开门！”楚文俊闭起灰眸，打量未婚妻。
他微微一怔，迅速地俯下身来，更深切地吻她。
“林小姐，你”看着才拆封的粉底瞬间沦为泥土，一向认为化妆品也有生命的化妆师心痛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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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林伊慕低低地唤，努力抑制自己的眼泪。
“呃慕，有点事，可不可以跟你单独谈一下？”确定洗手间内空空如也后，楚文俊努力掩饰脸上明显的失望，依然和颜悦色地说。
林伊慕心中涨满喜悦，双手紧紧攀着他的脖子，忘情、甜蜜的回应，指尖不知不觉插入他的发间，让这感觉刻骨铭心。
“喂，是不是想我想到快不行了？那——我让你抱抱！”
昊天！只有她的昊天才明白她的心思。
一向沉着的楚文俊见她这样的闹法，不由得微微锁起了眉。
如同昨日，她枕着霜染的芬芳，蓄着多日的眼泪倾流而下。
王嘉莹并不管那锁着的眉头，依然借着醉意滔滔不绝“你说这个女人是毒枭的情妇，你娶她只是迫不得已”
她以为是昊天，那时在南美洲的街头，他不也是这样忽然出现在她身后吗？然而笑容在她脸上凝结，那只手不是属于他的，没有他的温度，那只手是这样冰冷，属于那个闪着冷冷灰眸的人。
为了标榜自己是“看不见的顶层”时下一般不流行对外公开订婚典礼的时间，以免记者和无关人士善意的“骚扰”整个夜宴走的是轻松温馨的家庭路线，至多隔天再打电话给相熟报社的老总，让他帮忙发一条订婚事，算是得到社会的承认，也满足了市民们对于豪门婚姻的好奇。
身后，她的裙摆在地上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像伤心的泪湖。
“搁下吧。”她并没有马上拆开。
“吻我，吻我，昊天不要说了，我要你吻我”欲火烧燃了她的心，指腹的让她更加渴望拥抱。
她似乎跟楚文俊十分要好，是律政署里的一名秘书，名唤王嘉莹。
“昊天”
“不是吗？”王嘉莹凑近楚文俊，柔指挑逗似的在他的领带四周画着圈“那天晚上，你难道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大概会由男方选定一处豪宅，请来亲朋好友、社会名流，喝两杯鸡尾酒，切个十几二十层的蛋糕，在众人的掌声中准新人走上台子，颔首接收四方涌来的道贺，然后完毕。
她知道那个女孩，略微听说过。
那目光不似一般旁观者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那目光里充满了嫉妒与憎恨。
叶子上没有他的气息，却有那天窗外飘进的味道，足以勾起她的回忆。
“跟我干一杯，未来的楚太太。”她说。
形同打手的阿志奋力一扯，王嘉莹一个踉跄扑跪在地，手中端着的红酒竟不偏不倚全数泼在林伊慕的身上。
但楚、林两家这次做得却比较稀奇，居然挑了英皇大酒店当礼堂，请来不下一百间报社、杂志社的记者们，犹如什么发表会！
“你醉了！”楚文俊终于按捺不住，显露一丝怒意。
是他！是他！
清洁服褪下，玄色的衣服就在眼前，狄昊天愣愣地望着她，半晌无语。
如今愿望实现了，他既让她看到了枫叶，又让她回了家。
但他们全猜错了，林家三小姐看了看襟前污浊的一大片，竟然微微傻笑，然后朝围得她无路可走的观众们点点头，礼貌地说：“对不起，请让一下。”便往洗手间走去，步态从容，声音中也听不出一丝哽咽，众人在惊叹之际，也找不到缘由，只好把这种稀奇的态度视为豪门闺秀忍耐的礼仪。
“啧啧，”王嘉莹冷笑“还没进教堂呢，就心疼成这样！这个老婆是不是你的还不一定呢！”
昊天，如果你在，快点出来，不要躲我不要，我想你，真的好想你她在心里唤着，先是捂住胸口，然后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抱着自己，微微隐泣。
“流了两滴眼泪，不算哭。”况且见到他的喜悦冲散了方才的不快。
送礼人的贺卡。
那个赖在他怀里的她，曾经这样许愿。
“林小姐，你去哪里？”身后的化妆师一向很讨厌在未完成之前“作品”就擅自匆匆跑掉，可偏偏这位林小姐身手太俐落，虽然穿着宽篷的裙子，却仍然窜得那么快“嗖”的一声，就溜得不见人影，仿佛一道粉色的烟。
王嘉莹握着酒杯，已带有几分醉意，待到切完蛋糕，各方人士向准新人致贺词的时候，她便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把酒杯举向林伊慕。
昊天！她跑至酒店的花园中，心中焦急地呐喊，她不能喊出声，因为附近都有楚文俊的人，她这一喊叫很可能会喊掉狄昊天的性命。
呵，她的昊天，她的爱人！
这下更引得观众伸颈眺望了，人人都在猜想受了委屈的林伊慕会是怎样的反应，总该像一些受了委屈的正妻那样，泪流满脸，拉着自己男人的衣袖嗲声埋怨或拍案大怒。
一举两得，真是她的心愿吗？
订婚典礼通常是什么样？
此时站在自助餐桌旁的一个女孩，就用利剑般的目光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穿透。
“王小姐真是醉了，居然说起胡话来了。”楚文俊回头对所有期待好戏的观众报以一笑，招手唤来下属“阿志，麻烦你照顾一下王小姐，她醉得厉害，可能需要到休息室清醒清醒，或者送她回家也可以。”
林伊慕没有说话，任凭别人怎么摆弄她都没意见，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无论别人给她什么都无所谓了。
然而快乐总是很短暂的——
“我都看见了，在大厅里”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眼睑，眼神像一簇幽蓝的火。
“嗳——”王嘉莹摇摇头，举起一根指头挡住她手中的杯子“要喝就喝真的，不要拿没掺酒精的汽水骗人喔！”
她擦了擦被染色的礼服，然而酒渍已深入布料褪不掉了。
分离的痛苦，长达两个多月的思念，在这一刻爆发。
“怎么了，慕？”忽然一只手搁在她的肩上。
“啊——”她忽然跳起来，撞翻了化妆师手中的胭脂盒子，疯了般的冲到窗边。
狄昊天停止吻吮，拉了衣衫，快速替她整装。
林伊慕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一边任他牵着，一边忍不住回头，默默寻找那个人的踪影。
“慕——”门外砰然响起敲击声“你在里边吗？慕！”
枫叶——整盒被霜染红的新鲜枫叶映入她的眼。
“王小姐一喝了酒就喜欢说笑话。”楚文俊转身对着一群律政署的同事打趣。
化妆师顿时变得比林伊慕还面无血色，难道她响当当的“变脸”招牌即将毁于一旦？
&nbbsp;女工瞥了瞥林伊慕，低下头开始收拾垃圾桶，但她眼睛的余光仍盯着林伊慕。
这时门忽然开了，她的笑声也骤然停止，眼泪挂在颊边，她睁大了眼睛，因为进来的是一个拖着扫把的清洁女工。
“我屋子里太闷，我出来透透气，”她指指自己的胸口“缺乏锻炼，所以一直有胸闷的怪毛病。”
发表的并非对准新人美好未来的祝愿，而是两大家族强大势力的联合。
她倒有点佩服王嘉莹的勇气，毕竟很少有地下情妇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大爆内幕，向负心郎挑衅，可见女人到了绝望的地步，力量也满惊人。
“昊天——”她猛然跳起来，一把拉下清洁女工的帽子，连同她的口罩也一并除去“昊天，我就知道是你！”她嚷起来。
“其实我好想看看被霜染红的枫叶喔，你说过，只要我留在黑街就可以看到，对不对？”
林伊慕关上门后，对着镜子吁了一口长气，终于可以摆脱大厅里那场闹剧了，本与她无关，却偏偏把她拖下水，还要被人当猴般看待，真是气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