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受伤(2/2)
沈白锦倒是未敢与那西蜀公主多做直视，碍于身份的悬殊，只是对着榻上的公主微微侧目点头做礼，之后就忙于处理公主脚腕上的跌伤，并未做过多交流。
时间一刻一刻渡着，还不及向如初巴掌大的小脚，在向如初的手心里一下一下缠上了绷布，如此公主的脚伤算是处理完了。
李辰洺扭头看去，盯着沈白锦的背影缓缓蹙紧了眉头。
向如初像是松了一口气，只见他脸面微红，快速略过望了那公主一眼，随后例行公事叮嘱着女婢，公主近几日要忌碰凉水、辛辣之物。
这丫头当真今日都要躲着他了么。
……
江湖中人都看得懂，这高清寒请卢老南下晋州的意思。毕竟高清寒辈分还小，在江湖之中话语分量还轻，如若今后昇息阁想在江湖之立住地位，需要有江湖前辈来助他一把。
好些个从前得势于衡岳派的江湖人士都如数撤出了晋州城，向南方投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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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人皆知晓，近月来衡岳、青松两派之间的纠葛，尤其高慎督与高家少主，在衡岳派山庄撕破脸皮后当众被气吐血一事，更是传的沸沸扬扬。
向如初走进内室，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白锦，掠过众人随后走到床榻前，对着榻上阖目养神的公主附身作了礼。
侯在一旁已有些时候的沈白锦，上前和向如初一同对着西蜀的几个女婢行着官礼。
面对公主的照拂，沈白锦心中甚是感激，但想到太医局除了自己可就没可就没有女医官了，便张口婉言：“不碍事的公主，太医局本就女医少，如若我不能为公主处理伤口，那恐怕未必有人能来了。”
兴许是没了左手协调，又或是沈白锦平日里练的那些三脚猫的功夫，右手手劲大一些的缘故，捏住面团的镊子捏的太紧，一下子戳到了公主的脚背上。
“女医官，你的手……”
“谢公主海涵。”
沈白锦本是一头雾水，但打开送来的盒子后发现，盒子里的瓶药就是春围时太子跌马受伤，她送去的那个。
西蜀公主摆了摆手，一想到自己跌倒时，随行使臣大惊小怪的样子，便感到丢脸，语气气愤：“哪里有那么多规矩，都是那帮老头子故意为难你们太子爷呢。”
垂下头看向自己微微打颤的左手，割伤的两根手指不可控地微微抽搐着，深蓝的裙摆上已经被斑驳染上了好些处干凝血印，融在深蓝的绸缎里，变成了褐紫色，模糊掉了裙缎上原本的绣花……
西蜀公主猛然叫了一声，周遭的数多婢女上前查看，沈白锦抬起头正欲赔罪，只听那公主惊呼道。
……
站在后方不远处的沈白锦不敢离开一步，一眼不眨地看向蹲在床榻边的向如初，想着如果有什么向大哥不便的地方，她就第一时间过去帮忙。
李辰洺低了低眉头神色淡然，“好，后续赏赐会送到太医局，记着收下。”随后眼神飘过，落在某人身上。
“谢过太子。”
西蜀公主点点头，“快叫纱屏外的太医进来吧。”
药水殷湿棉团，一点点轻轻沾在伤口上。
“公主，和女医同行而来的还有位太医，正在纱屏外等着呢，不如叫他进来吧。”站在一旁的西蜀女婢开口。
晋州城的商街近日萧索了不少，新旧商铺轮换，好些个百年老铺都关了门市。
沈白锦出言：“那是位男太医。”
沈白锦一时有些恍惚，等婢女来扶自己时才反应过来。
……
事情正如向如初所想，白锦的手伤破了口，不能给西蜀公主诊治，如此他便被女婢唤了进来。
众人顺着西蜀公主的视线，看向了沈白锦垂下去的左手，那被拽出用来掩饰伤口的中衣白袖上已经被血染红，两道血痕顺着包扎处流到指甲尖，最后滴落在地面。
前脚刚踏出殿门，不出所料看见了太子，彼时太子正向他们走来。
“太子不必担心，西蜀公主的伤已经处理好，不出数日便可下地行走。”
西蜀的贴身女婢还算不错，把自己的帕子给了沈白锦，让她攥在手里盖住了已经红褐色的绷布。
向如初低头，抿唇微笑，对着那西蜀女婢作了作宫礼回敬。
加之，给公主伤处涂的药水，不知何时也染到了自己受伤的左手上，白色的绷布被逐渐殷红，左手指背的伤口随着心跳一下下跳动，仿佛要把伤口胀开般。
沈白锦只是低着头，握着公主的伤处抹着药水，动作尽可能的放轻，生怕弄疼公主。
“我同那人无话可讲。”
自从那日离开衡岳山庄，高清寒就直奔都城北上，请了威虎门的卢老来坐镇昇息阁，算上今日也已经到了数天了。
西蜀公主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红唇一张一合：“只要你能尽快缓解我脚踝上的疼痛，便容你什么罪过都没有。”
“是。”
向如初起身，接过女婢递过来的药箱，继续做沈白锦适才未做完的擦拭。
听见沈白锦的答复，西蜀公主脸上闪过丝惊诧。
西蜀公主侧靠在床榻边，“也好，便叫那人进来吧。”
随着，“啊”的一声，沈白锦的心室骤然收紧。
赌桌另一头，高清寒将手前的一面小山似的金条，一把缓缓推向了桌中间。
话虽这么说，不过这西蜀公主同行带来的两个女婢就是那不会医药之道的十之一与二。
“辛苦向太医了。”女婢小声说道。
等向如初抬头，额角生出的虚汗便不可控地淌了下来。
随着公主声音落下，女婢便将屏外的向如初领了进来。
“这中原城地广人多，行医女者却甚少，真是不如我们西蜀，西蜀的女子十个有八个都通熟医药之道。”
向如初沈白锦二人行礼作揖，退步离开。
为了能继续给西蜀公主处理伤口，沈白锦只好不去用左手，只好垂下了手掩在袖子下。
那人还三番叮嘱沈白锦一定要按时涂抹，伤口很快就会好的。还讲了些奇怪的话。
“小子，那青松派的老贼谴人来了几次了，这次还不应？”
如今人人都在传都在说，“衡岳派要完了。”
听这话，沈白锦松了一口气，算是没因自己而给众人添麻烦。
焱惊楼，赌场。
“怎么，这宫中医局，除你之外便再没有女医了吗？”西蜀公主疑惑。
“那你就不怕他与那些门派的老顽固联手？”说边将自己手边上的一沓银票甩到了桌中间，正好落在那堆金条的上面。
“公主安康，容臣多有冒犯。”
高清寒起身去拿骰蛊，将里面的骰子亮了出来，几个大点数的骰面赫然露在上。
卢老坐在赌桌前，手里抓着骰蛊甩了几圈，然后落在案上。
心中渐渐生出敬佩之意。
躲在向如初身后的少女像是逃跑一般，极快地踱步离开了李辰洺的视线范围之内。
向如初直奔太子而去，沈白锦故意慢上两步躲在向如初身后，与李辰洺之间刻意一丝视线的交集都不曾有。
许是向如初的医术高明，又或者是西蜀公主长途奔波早已疲乏。那窝在被子里的少女轻轻地打着鼾气，已经沉沉睡去。
而这卢老和他高家渊源颇深，高清寒少时在卢老手底下“历练”过几年，自然这关系也不一般，此番请卢老来晋州替他高清寒坐镇算是再合适不过。
沈白锦点头：“确实如此。”
不过刹那，一股不清道不明的思绪涌上头顶，心乱如麻。
但余光感到那公主直直地盯着自己，沈白锦不免感到有些紧促。
沈白锦刚回太医局屁股都还未有坐热，就有宫人受人所托，送来了治愈创伤的膏药。
“女医官手上还有未痊愈的伤，可换个医官来做。”西蜀公主言道，语气略为怜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