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年幼的弗罗伊登贝格伯爵吵闹着向他哥哥撒娇：“安东，我可以在这里看你画像吗？”
“你的新画匠很粗鲁，我不喜欢他。”那孩子说。
“是的，殿下，一切就绪。请您……这里，站在这里就好，”画师引他的模特站到理想的位置，让背景的深红色帐幕衬出公爵如雪的肤色。
菲利普回想着昨晚所见的，丝绸般光洁的脊背和圆挺的臀肌。
他立刻有了冲动，想把这情景描画下来，但又深深知道，以自己的技艺，不可能让这美景得到忠实的保留。
“大胆！”那孩子像是受了极大的冒犯，瞪着眼躲到一旁，“谁允许你碰我！”
对了，他不是说想要一系列画像么？也许下一次，他们可以为他画一张背像，甚至，也许，请他趴伏在卧榻上，突出那对白花瓣一样的丰臀……
“啊，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画师讪讪地说。为贵族豢养的高级娼妓绘制艳图，并不是他为之骄傲的工作。
“殿下，您这是……？！”
画师白他一眼，“我说了，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干你的活。”
菲利普感觉这事不甚妥当，但又无法责备公爵的坦率：毕竟是这样全无瑕疵的身体，没有哪一处不值得观赏、膜拜。
画师躬身点头，“那是自然。”
“米沙，”
扎尼切利师傅显然也十分震惊。
露西亚斯被一个仆人哄着带走了，名叫米沙的年轻侍卫关上了画室的门。
那侍卫应声而来，双手从公爵身后环上来——以他和主人的身高差距，动作略有些勉强——捏着衣襟替脱掉未扣的礼服外套，露出绣着金线的马甲和云朵似的衬衫袖子。
“听起来很有趣。”公爵很浅地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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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害怕耽误了师傅的生意，慌忙操起生疏的德语向主人家道歉：“实在抱歉，殿下！我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您的儿子真可爱。”
他注意到公爵手上没有结婚戒指，忽然想通了：是了，公爵他尚未娶妻，不愿让哪个轻浮女人碰他私处，是一位洁身自爱的绅士啊！菲利普暗中敬佩。
他也见过许多男人或女人的身体，在他师傅开设于翡冷翠的画室里；他们当中不乏青春妍丽的面容或姿态，但也没有哪一个比得上眼前这位金发半神的光彩。
他的猜测还没有结果，又听公爵唤道：
“露茨，不要打扰别人工作。”
当然，他不是没见过男女相好，在画室兼任模特的姑娘多是风尘女子，其中一些既充当画匠的缪斯也扮演他们的情人。菲利普知道他的师傅和同学们花了很多钱在妓女身上，但他本人是个敬畏上帝的好男孩，他不允许自己在结婚承诺之前占有一个女孩。
说话的正是兰柯大公，见他进来，菲利普和他的老师连忙躬身行礼。
挂好外衣后，米沙绕到主人面前，逐个解开马甲扣子，同样脱掉，随后是衬衫、袜带、马裤、洁白的羊毛长袜和同袜子一样白的搭扣皮鞋……直到公爵身上不剩一丝半缕。最后他抽散主人束发的缎带，让那一捧金色波浪在泛光的双肩上散开。
“还有一则，我要你画出我的，哨兵，最挺拔的姿态。”
扬起手来招了招手指，“米沙。”
兰柯大公毫不羞怯地展示着他降生时带来的装束，
“你在干什么？！”画师给他徒弟头上一记爆栗，“这是弗罗伊登贝格伯爵！放尊重些！……实在抱歉，亲爱的伯爵，请原谅我的学徒，他是从美洲来的，无知，非常无知。”
菲利普忘了呼吸，不知眼睛该看哪里。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紧张——兰柯大公只是个男人，又不是姑娘家，再说，这一具身体他昨晚已经看过了……除了前面的“门把手”。以及，当然，那“把手”就像他身上任何部位一样完美、矜贵，优雅地低垂着。
“你在这方面很有才能。我希望你像描画那位夫人一样为我作画，只不过，”公爵殿下笑了一笑，“当然我不是一位女士，除了美貌，也请不要忽视我的威仪。”
看菲利普挨打，那孩子幸灾乐祸地笑了。这样看来，这小家伙的眉眼和兰柯大公是有几分相似，是这里的小少爷吗……？
他出神地望着那尊无可挑剔的身体，直到又一次被师傅敲了后脑，才想起像这样盯着一位贵人是不礼貌的。
“大师，我还没解释我的要求。”公爵礼貌地说。
大公今日穿了一套珍珠粉色的斜襟礼服，缀在胸前的衬衫褶边有淡淡的蓝色晕影。那个小男孩一见家长，欢快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腰不肯放开，手指闲不住地抠弄他马甲口袋上缝的宝石。对于幼弟的顽皮，公爵殿下一点也没有动怒的意思。
“嘿，小伙子，”菲利普看这孩子模样可爱，伸手去摸他软篷篷的卷发。
不知为什么，菲利普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公爵没有发话，他或他的老师只能耐心等待着，看着侍卫把脱下的衣物挂到一旁。
不过，那种长相的人大概不需要任何奉承也能确信自己是美人吧。菲利普想。一定有很多女人梦想嫁给他、很多男人嫉妒他。
侍卫应声上前，在他主人面前单膝跪下，一手握住那花梗，另一手托着后面的私囊，轻柔地盘玩。
菲利普曾见过许多美妙的绘画和雕塑，在翡冷翠、在威尼斯、在米兰，陈列在教堂或收藏在府邸，那些塑造精美的天神或贵胄的形象，没有哪个像眼前这位公爵一样摄人心魂。无论是怎样高妙的技巧，也无法捕捉这份鲜活、确实的美。
菲利普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向下滑去，公爵有个鲜艳美好的“下属”，只是眼下这小士兵还没有要苏醒的意思。他想不出公爵打算怎样唤醒这英俊的小家伙……该不会要召女人来做些那种事？
“哦，”菲利普这才回答：“回殿下，我原来住在纽约城，整座城就像一个大集市，殿下您赶过集市吗？就是每时每刻每个人都在做生意，从各个国家来的人说着自己的语言，我的邻居们都是很有趣的人，我跟他们学了托斯卡纳语、法语、德语和威尼斯语。”
“……他结婚了吗？”
“那么，我们可以开始了？”
菲利普一边遐想着，一边听从师傅指令递上画笔或颜料。
“扎尼切利大师，你的徒工德语说得很好，令人意外。”兰柯大公转向菲利普：“你在哪里学的？”
们要做的只是画画，时不时对主人家奉承几句，明白吗？”
菲利普闭了嘴专心干活，在他钉好最后一根钉子时，一个金色头发的小男孩闯进他们的临时画室，好奇地打量这一地画具。
他一定知道自己美得令人屏息。菲利普想。所以才想把这一切留在画布上。
公爵认真保持着他想要留在画上的
公爵甩了甩头让长发披散得更匀称。菲利普能嗅到掉落在空气中的橘子花味抹发香粉。
“不行，露茨，今天不行。再说，你也说过画像很无聊的。”
但他或许不知道……他的背影也有不亚于正身的绝色。
惮于刚才的误会，菲利普不敢乱开口，直到师傅敲他一记：“回话呀。”
大公笑了，“哦不，我没有儿子。这是我弟弟，露西亚斯。”他说着摸了摸那孩子头顶，显然露西亚斯对兄长的抚摸十分享受。
“大师，我想请你为我画一辑裸像。”
米沙的手指巧妙地动作着，他手中的器物很快蓬勃起来，显出鲜明的脉动。这东西立起的样子似乎比它软垂时更优雅，尽管尺寸说不上雄伟——比不上菲利普自己那一柱——却有令人赞叹的完美线条。
“啊，怪我心急了，您请讲。”
“上一次我去拜访我的朋友米兰公爵，看到你为他父亲的宠姬所作的肖像，我很欣赏。”公爵殿下一手叉着腰，从容自在，并没有在人前暴露隐私的尴尬。
菲利普有些吃惊，他感到这里面有什么事情不对，但又说不出是什么。
菲利普向一旁偷瞄，为师傅脸上的尴尬暗暗抱歉。
“明白了，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