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罢低声问夫婿》(2/8)
“伤口很难看吧？”追命师兄问你，他抬起手指，抚在你的眼下，一滴热泪滚出眼眶，滴在他的手上。
“追命师兄，不要问这种我回答不上的问题。”
近到你看得清他的眼睫，看得清他的鼻尖浮着一点汗，今天很热？
嘴唇里还有属于追命师兄的酒香。
“哼。”
你学着他方才的语气，豪迈又洒脱，“疼什么，有追命师兄在，它又弄不死我。”
“嗯，是粽叶呀，可这边没有粽叶呢，只能拿竹叶凑合一下了。”
这种时候，他竟然在想你疼不疼？
你在包粽子，包竹筒粽子，竹筒里塞入泡好的糯米和馅料，两端包着竹叶，再用细棉线捆好。
追命一笑，“我在想……想我的小师妹，疼不疼。”
昏暗的浴房里，逐渐靠近的追命师兄。
你用牙咬住棉线一头，学着之前买棉线时遇见的小姑娘教你的方法，努力的捆着竹筒。
粉衣服的小姑娘和走在她前面的大婶说:“娘，我碰见了认识的人，我去和她聊会儿。”
你连碰也不敢，生怕碰疼了他，浴室里热水蒸腾起雾气，说是沐浴，可你都不知道从何沐起。
你吐着舌尖，主要是被烫的狠了，眼睛都泛着点泪光，你还用手在一旁扇风，试图把这灼烧感压下去。
她道:“你拿这么多东西，我帮你吧。”
你被追命师兄问的一愣。
你翘着嘴，鼓着脸，还在努力和竹筒抗争着。
追命师兄在亲……
“在那毒林里，我确实只想着小师妹……”他声音低沉，你闷在他的怀抱里，哽咽渐止，你闷闷回答:“我不疼。”
“你骗人……”你哽咽着，“你都伤成这样……”
你眼睛看着追命师兄眨啊眨，眨啊眨……
“不疼了？”
旁观了半天的追命忍不住，“小师妹，我来吧。”
是很热的唇吻住了你的唇。
很热，很柔软的唇，压在了你的唇上。
追命拥住你，下巴放在你的头顶，把你闷入他的怀抱，你听的他胸膛因为笑声而微微震动，“我也是认真的。”
你把那一大盆糯米并竹筒竹叶，搬到了追命师兄旁边，追命师兄听着你讲解，还有笨拙的演示，一手拿着灌好的竹筒，牙齿咬住一头棉线，用另一手来捆绑。
你猛的后仰，捂住了嘴巴。
还有追命师兄的后背、大腿、胳膊……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皮肉，你听着医师讲述的，你都不知道追命师兄是怎么从那样的环境里活下来的，还把你的解药毫发无损的带出来。
“……行吧。”
“噗。”床榻上被你严令卧床休息的追命师兄用书本遮住脸，只露出一截乱七八糟胡茬的下巴。
很疼，可是很开心。
他轻轻吻在你被泪浸湿的眼睫上，“小师妹的眼泪比毒虫厉害多了。”
“小师妹，你就只想着吃么？”
“……”
他双手捧着你的脸，擦着你的眼泪，叹息着:“别哭，小师妹，别哭。”
你抬起头，泪水再也忍不住，流淌了一脸。
你咬了一口粽子，被烫到舌头，含糊道:“嘶，是不是粽子，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啊。”
你和追命师兄包了一个下午总算包好了，竹筒粽下锅煮好了的时候，已经是月亮高悬，你和追命师兄在圆月底下，两人对坐着拆滚烫的刚出锅的竹筒粽。
追命叹口气，“你搬到床边来，我躺在床上和你一起捆绳子好吗？”
“我都弄不好……追命师兄很会弄这个吗？”
追命一愣，失笑，“小师妹，你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可是泡过水的竹筒竹叶湿滑，你一使劲，整个竹筒飞了出去，洒落一地白白的糯米。
你都不敢想那有多痛，可追命师兄的脸色从未有异，还每日同没事人一样和你嬉笑，你也一直装着平常模样，只有每次上药的时候，你看见那一直不肯愈合的伤口，眼睛里就全是泪。
泪水模糊了你的视线，浴房昏暗，你都看不清他的表情，你哭着说:“那么多伤，那么疼……”
“用竹筒装，竹叶包，那这算是竹筒饭还是竹筒粽？”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追命师兄，你身上这些伤……你当时，被弄出这些伤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和追命师兄一起过节，端午就要吃粽子啊，中秋就要吃月饼，还有……还有吃……”
你满面羞红，哪里还记得舌尖那一点疼痛。
你今日到街上买药，追命师兄伤口太多，药不够用，你在药店吭哧吭哧背着一大包药往外走，一个粉衣姑娘看到你忽然眼前一亮，“诶，是你！”
“追命师兄！”
是这月光太迷离？
你整个人停顿住了，因为追命师兄靠的太近，气息和你混在一起，你不自觉屏住呼吸，看着这实在靠的太近的追命师兄的脸。
“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更强吧？”
你说完听到走进药铺的大婶说:“这单子上的药帮我抓好，这些这些，抓十份。”
“舌头还疼？”他问。
你回头一看，是那日卖棉线给你的姑娘。
“我的伤不疼，看见小师妹的眼泪，我的心疼的要死了。”
竹筒竹叶湿滑，不能用太大的劲去拉，不然会直接滑落，也不能太轻，不然捆不住竹叶，会散掉。
十份？你疑惑的望过去，却不想粉衣姑娘挽住你的胳膊，脸色羞红，要往外走。
底下却是狰狞的伤口，因为伤口沾了尸气，久久无法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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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点点头，你不是讨厌他的吻，是被烫的舌尖接触另一个人灼热的体温，更加疼痛了。
大婶点点头，粉衣服的姑娘就跑到你身边，她看到你背着那么大包药，担忧的看着你，“姑娘，你买这些是……”
追命师兄忽然说:“汴京的竹筒粽，好像包的不是竹叶？”
追命师兄说的有道理。
“我想着和追命师兄一起过所有的节。”
追命师兄托着下巴，煞有其事道:“你崔三爷祖传秘术治烫伤。”
“小师妹，你的蛊毒因我而起，蛊毒入心，那到底是多疼？我一直都在想，被毒虫撕咬，被猛兽袭击，会和你忍受的疼一样吗？”
追命噗的笑了出来。
记着她教你捆粽子，也不是心怀恶意的人，你顺着她的力往外走。
你也不是拿不动，你摇摇头。
追命师兄一笑，他伸出手轻轻拉下你掩住嘴巴的手，又吻了上来，他的舌碰到你的舌尖，带来的还是疼痛，你不适应的皱眉又想后退，一只手按住了你的后脑勺。
你把药粉撒上去，又把追命师兄包成了一个大粽子，掩去那狰狞可怖的伤口。
“……”
“不行，”你咬着牙，扯着棉线捆着，“追命师兄要卧床休养！”
追命摇头，你剃须的手艺不好，总怕刮破他的下巴，追命师兄的下巴上乱七八糟的青青胡茬都出自你手，此刻，那胡茬刮着你的头顶。
医师给他治疗的时候，你都看着，肚子被毒虫钻了一个洞，医师说是追命师兄硬把毒虫拔了出来，毒牙都还在肉里。
你别开头，“我认真的说话呢追命师兄，你不要逗我了……”
你说:“我知道追命师兄在为我拼命，我一点也不疼。”
“我师……”你顿了顿，又改口，“我家里有人生病了。”
“我不怕疼，管他什么毒虫猛兽，也弄不死我崔略商。我只怕我的小师妹，因为我不能带回解药，我的小师妹就这样因为蛊毒而送命，一想到这个，我就心疼的发慌。”
他浑身被毒虫咬的没一块好肉，那得多痛，多疼？
你无路可退，只能承受着追命师兄带来的——被所爱之人触碰的酥痒感，还有那被烫伤的疼痛感，这一切都从追命师兄的身上传来。
追命师兄忽然沉默了，他的粽子才拆到一半，热气蒸腾着月光笼罩着他的面容，他看向你。
粉衣姑娘没有坚持，
你和追命师兄两人皱着眉和这还不知道能不能完成的竹筒粽子斗争着。
他张开口，追命整个人似乎是被酒泡过的，就算是这么久没喝酒，身上仍旧有淡淡的酒香，那股酒香印在了你的舌尖，你的唇齿。
“这有什么重要。”
你撅着嘴吹冒着滚烫热气的粽子，吹着吹着，忽然灵光一闪，“装着稻米的是竹筒饭，装着糯米的就是粽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