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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习惯与别人闲聊，这是我从未有过的，在别人打量的视线下我会浑身不自在，脑内挣扎又疯狂叫嚣，我只想像只昏暗的老鼠般逃跑。

我明白他的用心，也知道他想要什么，但我就是没法对他动心，就好像那双亮莹莹的眼看着我时，我心中有的永远都是退缩。

现实伴有太多变数，活着就是个变数，情况永远不一致，人生会有许许多多的分叉路，没人能保证那脆弱的东西能走多久。

好像并没有过多久，又似乎过了一会，我听到他说了话，我没听清，不自在的问“什么？”

我声音尖涩沙哑，握着单子的手微微发颤，我有些难堪的说“我可能……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钱……”

最终给他换了衣服，又待了很久后恋恋不舍的送回了柜中。

4

是一具陌生的，从未见过面的男人尸体。

“医生……”

9

小章并不信我，他也不会给我隐瞒。

我真的很喜欢那些漂亮又脆弱的生物。

我想我是浑身僵硬的，特别是在到了医生那后，那纤长清瘦的手递给我的单子上面却是从未想过的高额费用和数字。

2

我抱着那盒骨灰盒偷偷出了门，没与许阑道别，他今天忙，还没下班。

在他黑着脸大声质问时，我头脑发昏，不知如何隐瞒，只能道“没有……我没有贩卖器官……那是……是我的爱人。”

我给他脱了衣服，那已经腐烂的肢体，蜷缩的，萎腐的阴茎却都让我感到面红耳赤，我偷偷抚过他凸显的骨架，在那腐烂冰冷的气息上欲念起舞。

我从未拥有过什么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他是对我本有些意见，但见我连他那份都干了也就没说什么，他心安理得的摸鱼去了。

我终于意识到我可能跟正常人有些不对，但已经为时已晚。

他的手冰冷僵硬，我怕把他掰坏，就只能褪下裤子，用自己已经勃起的生殖器往他手上拱。

给我收拾了房间后与我聊了一会，见我依旧抱着骨灰盒他似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我“你要一直抱着他吗？”

我把它称之为爱。

那挺立的鼻翼在灯下泛着青白，骨头腐朽。

在我意识到自己精神状态真的有问题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我想我可能给他惹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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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它已经千疮百孔不可能再活。

我摇了摇头，小声道“我辍学了。”

但死人就不一样了，他把自己定格，保持那一副姿态身躯达到了永恒。

也就是那天，我不过回去给封惜文换下的衣服拿去换洗，回来时小章的脸色确是全然铁青的。

见我没回，又发道喝杯茶放松就好了，希望我能来。

我被解雇时一句话没说，在快离开时才告诉他们，封惜文是我的爱人，我希望他们能把他给我。

干这活的，都是无神论者，他显然意识到这是我弄出的问题。

他看着我，等着我，我的所以事情，所有情绪都在他的注目下，他知道我的一切，我想让他了解我。

我看到了我爱人的脸。

“你叫什么？”

我与那医生加了联系方式，他原来叫许阑，我并不知道是不是医生都有这样的同情心，又或者说，能随便帮人的能力。

我的爱人，我想变成蝴蝶在清冷的石台阶上翩翩起舞，环绕我腐臭的爱人的周身…凄厉而无人知晓的绝望，死寂的周身，我妄图与他融为一体。

在我把另一具尸体代替他烧掉后，那些骨灰塞进那小巧精便的盒子里上交后，我就意识到，他现在只属于我了。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视线在离开屏幕的一刹那望向我，我意识到面前这个医生太过年轻，那双眼睛矜贵又漂亮，像一盏向上弯的明灯，那张脸没有瑕疵，温润白皙。

我迷恋那种味道，也迷恋死亡。

冰冷的湖水把我禁锢，我下意识挣动着下沉，黑暗把我侵蚀，那骨灰盒也终于在我微弱的挣扎中脱了手，恍惚之间，我似乎真的浑身轻盈，变成了蝴蝶。

旁边病床是嬉闹的小孩，而左边是还在吵架的夫妻，我头痛欲裂，是硬生生被吵醒的。

我与小章打了招呼，在他一脸复杂又烦躁的神情下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我换了工作服，就瞧见小章向我走了过来，他冷着脸告诉我以后不要再做他的工作后又转身离开。

这让我的情绪一直很激动。

见到我无神的目光，他面上带着憔悴的忧伤，他问我“呼宇……你的爱人，是谁？”

他说现在是他的个人休息时间，他忙的太久心神患疲，想找个人跟他聊聊天。

上面简述了他的履历和轻飘飘的个人信息，我看出了他的身份显赫，那家庭的一处像是打着厚重的保密码，似乎有人并不愿多说。

有一天，许阑问我要不要出来喝杯咖啡？

这都是我以前从未有过的，我心中像是注入暖流，像也被他的笑容所感染。

我爱人没了，工作也没了。

像年少时站在陌生的公路上那般。

我真的很爱他。

我对那具尸体结结巴巴的说“初次见面，希望您能谅解我刚刚的冒犯。”

许阑试图从那被缠绕的蛛网中救下那已经被撕扯掉羽翼的蝴蝶。

在推着一具冰冷的尸体走过长长的走廊后，我把门锁上，着急的褪下自己的手套，拉开那角落的冰柜。

我的爱人，冰冷的尸体，清冷的器台上，那青白发，皮下发黑的手被我蹭破，我有些懊恼的回了神，用自己衣服擦干净了那粘稠的精液，红着脸对他道歉。

很少有人会给我发那么多字，我觉得很稀奇，也一一回复了他，得到的，又是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

我挣着，把怀中的骨灰盒缓缓放在桌上，回头时，对上了许阑错愕的神色。

我爱上了他身上散发的腐烂气味。

但我还是更着急另一件事。

他已经青白的肌肤，脸部那失水凹陷的组织与我在灯下柔软白里透红的手形成对比。

他的声音很凉，像一股带着清香的风，我以为他没看清刚刚的单子，就又叙述了一遍“呼宇……”

可是我毕竟没有那么多钱，而小章撬了班，我长期一个人干双倍的活又连饭钱都省下来给封惜文买衣服，最终有一天在搬运尸体时，头一晕，重重倒在了地上。

我没法回应许阑，我想，我无法爱他。

只要他还活着，我就没法爱上他。

这是我在这工作的，他在与他的女朋友打电话，见我来了也很不耐烦，最终是把电话一撂，翻了抽屉的表扔给了我，最终骂了一句又转身继续打电话去了。

那医生说。

我不知道许阑又是怎么得知的我的消息，在某一天他竟然进来看我。

“我给你付了。”

我早就扭曲，偏轨，任由蝴蝶在我心中腐烂滋长。

见我终于抬头，他那温润的脸上都似乎带着柔意，对我道“等你攒到钱了再给我也不迟。”

我幻想着我们每一次约会，幻想着他穿上我所给他准备的衣服。

我红了脸，难以言喻的心情在这一片死寂的空间里蔓延。

那张薄凉的唇瓣也是，带着令我迷恋的，腐烂的死亡气息。

他们自然没给，但又嫌晦气，怕出麻烦事，早早的把封惜文扔进了火化，最终是我赖着不走，他们怕我精神病发作才把那半点骨灰要了过来。

我没法再融入正常的人类社会，许阑也没让我再出去，他平常会让人买些菜，又或者，休息日时会回来带着我一起出去挑菜，去逛逛。

我什么都握不住，彻底融入这冰冷的湖底，一同化为了尘化为了土。

我会跟他说话，与他讲故事，告诉他我一天的委屈和琐事，我知道他都有在听。

那位医生偶尔会给我发消息，告诉我，他并不着急我还钱，让我不要太劳累，起码要照顾好自己，不然又会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

这一次，我沉默了，看清了他眼底特殊的情绪，我就那样看着他，缓缓开口道“是一具尸体。”

可我还是为此感到心中雀跃，呼吸急促。

大家死后化成的都是土，他这样就不特殊了。

他告诉了上面，那些人下来就给我劈头盖脸一通骂，但没有人选择报警，在他们意识到我精神状态有问题时已经来不及了，尸体已经藏了那么久，没法再换出去。

护士进来看见我醒了，又给我检查了一番，问我状况，我摇摇头，表示自己现在可以直接走了。

我对我的爱人一见钟情，一点点委屈都恨不得趴在他的胸膛上大哭一场，可我又不敢让我的眼泪落在他身上，怕化了他身上的薄冰。

再一次醒来时，是在医院。

我把字翻阅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才堪堪放下手，把表放在了最近的桌上。

我太过害怕男性赤裸又灼热的呼吸。

甚至因为太过安分，表现良好而被提前放出。

我早就没救了。

这并不轻松，有时我会累到双腿发颤，可我也没有太难过，因为我的爱人就在那里。

出院那天，是许阑接的我，他清凉的指节抚摸过我的脸，对我无奈道“瘦了。”

1

我那日心情很好，打听了才得知他和自己女朋友已经订婚了，所以一连下来几天，我都瞧见他难得的好脸色。

我住在了他家，许阑每天上班走的早，我起床后没事干就给他做了饭，他中午不会回来，给我发消息让我自己吃饭，可我依旧会煮，在晚间时他回来就瞧见了那一桌菜。

他无聊时把单子人数数了，却意识到，多出来一个人。

他向来牵着我的手，大大咧咧，又明目张胆的暧昧。

我与他视线相对的那一刻感到难堪又自卑，慌张的低下头，像以往任何时候一样，不敢抬头看人。

他似乎轻轻笑了一下，似乎看了病例单，又问我“还是学生？”

我似乎爱上了一个死人。

我低下头，最终还是他优先道了歉，对我说“抱歉，还是我有些心急了，你不要在意……”

我想给他换上漂亮的衣服，为此我花了自己好不容易存下的那点薪水，大着胆子，在正品店里，在那些店员鄙夷的目光下，买了适合他的服装。

可能我早就死了，一开始就死在了那个湖里，与我那可悲母亲潮湿腐朽的烂肉一同化在蝴蝶的口器中混杂在一起。

我那见不得光的感情小心翼翼，给他整理好衣服，坐落在这阴暗的空间里，守护着属于自己的唯一的宝藏。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带动着那黑色的发丝，就好像他活了过来。

那清冷，又干净整洁的房子看起来确实是他的住处。

我不知怎得就委屈了，跟他说着对不起，对着他落泪。

我会关上门偷偷亲吻他，那冰冷的腐味在唇上弥留，那是属于他的味道。

自那次之后，我仿佛中了魔般，疯狂的，给他买了很多衣服。

他终于笑了，一扫先前的疲惫，给我找了床被，对我道“晚安。”

我并不是个正常人，也不奢望许阑用自己的生命和青春拿去治愈我，用岁月疗伤我，我不敢赌他的情，他的爱和耐心。

在我又一次回去那时，我脱下了我厚重的眼镜，在打开门后，我深呼了几口气，尽是些腐味和烧焦的，难闻又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没有打扰他，任由他一有空就来与我聊天，给我带着外界的东西。

可惜死人并不会回复我的话语，但我并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很开心，自言自语般道“谢……谢谢您，没有嘲笑我……我叫呼宇。”

这让我胆颤又恐惧，像空白的大脑被人撕扯，伴随着头皮发麻的痛楚与腥臭。

他叫封惜文，死于车祸。

那白皙的指骨，在暖光下像只漂亮的蝴蝶围绕着腐烂潮湿的朽土起舞。

那屏幕薄亮的光度在走廊暗淡的灯光下闪着，照着我的脸。

我脑子一片空白，在高潮来临时就那样泄在了他手上。

我只是依旧抱着封惜文的骨灰盒，但在这什么都有的神经病院里，我这行为算不上奇怪。

我并没有多打几份工，我舍不得和我的爱人分开。

许阑见状没再逼迫，最后他把我带回了他家。

就这样，我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想他应该是开心的，眉眼不自觉的上翘，对我夸赞褒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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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拦我，许是见惯了我这样的病人，只是表示让我去付了那些医疗费用。

我太想念封惜文了，哪怕他骨灰现在就在我怀里，也没办法磨灭我对他的想念，我想要完整的他，有头，有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把灰烬，抓起来风一吹都能消失不见。

我想，或许爱就是这样，是一种无声眷念和不自觉的失控。

我抱着表低下头，离开时有些仓皇逃窜的意味，我走了很久，在走廊那黯淡的灯光下，我看清了他的资料，那新来的，被推来火化的尸体。

我给他打了欠条，在回去路上收到了他的消息，是个表情包，我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友里面寥寥无几的人无一不就是工作上加的同事或老板，从未会有人给我发这种。

我所拥有的东西，再一次，暴露在了灯光之下。

他看了一眼我怀中的盒子，撇开脸，装着没看见，拉着我的手带着我去吃饭。

我不知道。

我因为轻生被人救了下来，就认认真真跟人家道了谢，想着下次去没人的地方死去，我抱着骨灰一路南下，谁曾想那救了我的人见我不对劲一直跟着我，在我又一次跳河时把我救起。

留下我一个人干着两个人的量。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难言的情况下只是眨了眨眼睛，抱紧了我怀中的骨灰盒。

我沉默的抱着那狭小的骨灰盒，又一次开始了漂泊。

很少会有人跟我道歉，而他说了好几遍。

轻轻一捏，它柔软的肢体就会糊在你的手心里，心脏和体液混在一起，看不清颜色。

到底谁会难过？

他想救我。

饭菜丰盛我却吃了几口没再吃下去。

“你好……”

5

; “如果下雨就好了，把我的血和碎肉冲掉，这样就不会太让人难过。”

也许死亡才是所有事物都会拥有的阶段，无论是谁，男女老少，贫穷或富贵。我想念我爱人那冰冷的指节，握上它时我会无比的安心。

因为我爱他冰冷的尸体，爱他的不言语。

我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