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信息(2/8)

没关系，不要紧。

ta不受这窝囊气。

办公桌面上立着职位卡片——副主任医师李笠，是一个很年轻儒雅的医生。

“我不是问你这个。”梁赞忽而冲他暴吼一声

林晚谦一一划过，听说这是对他的关心。

“马上了，这边很快…”那个女孩子被盯得冷汗直冒，她一慌乱鼠标左右点击不分，直到电脑界面跳出姓名时才舒了心，她抬头对他说，“boss，刚那位先生叫林笑安。”

梁赞凭栏俯瞰，看着ta走出旋转门，这走姿步步皆用了劲儿，“哪个部门的？”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林晚谦缓缓下楼，拿着病历报告和药单去拿药，药袋子上印着大字“精神诊疗”，很是显眼。

林晚谦又添了句，“最近只要难受了，还是会吃上点，但我不想长期吃下去。”

“不，”林晚谦顿了下，“就一下子，但它晃得好突然，再有时候会觉得我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但我就是突然出现了。”

“还有铁链的声音，我到现在还会听见，它就在脑子里，”他神情紧张，忽而低头盯着纤细的脚踝，“明明我已经尽力回避这个声音，我这样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

“有四五个月…”

林晚谦默默点头，他生了一场只有医生才知道的病，一病就是七年。

幽闭的空间不能让他有所思考，没过多久林晚谦就开始头昏脑涨，他注意力不能集中，明明一刻也不想多呆，偏要强迫自己安坐。

“登记了的，boss稍等下，这就给您查。”前台妹子手忙脚乱，平时查信息也是芙丝给她们打来座机查的，梁赞就从来没有亲自来查过。

只要一个对视就好。

他有七天小长假，搞不好就是永远的长假，他想了想就把闹铃设置关闭了。

打得最多的还是尤子威。

“只是停职，这七天时间用来调整状态，七天后就是一个新面貌了，”李笠转了话音，“我们要把它当做一个打怪升级的过程，药是附加的能量，你得按时吃了才能升级反制它，我们一点点加剂量好吧。”

林晚谦食指摩挲它的圆腮，毛茸茸地，阿狸舔了两下勾着爪子就啃起他的手指，像啃鸡爪子一样，啃得津津有味。

听到这儿，林晚谦已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被生生无视不说，还被驾在烤架上反复烘烤。

他给阿狸开上一罐肉罐头，闻着肉沫香喷喷地，汤汁也很浓郁，他歪头靠在墙面半晌，静静地看着阿狸吃。

“就是ark家的，”高腾神色惴惴，他咽了咽唾沫，“惹祸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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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谦解释道：“经理，我想这点您有误会了，我们公司运作的每一项都是系统上明确记录，没有人能瞒过各个部门私自吞下这笔保险费，知道遗漏后第一时间就联系贵司把保险费退回去了。”

最后只有他们两个晾在休息间里，林晚谦一再坚持都没能取得tz老总的谅解。

14：40晚香市康宁医院，精神科综合门诊

女经理索性看都不看林晚谦，她问ta，“你看着是个主管吧？”

阿狸莫名叫了两声，声音仿若心底深处的哀嚎。

他踹了一脚，咒骂了句：“艹，破电梯。”

他开灯，光亮了一地，弯身给阿狸收拾着猫砂，把风干了的衣物收叠进来，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空间里，保持整洁是他最大的让步。

“来了boss，就是这个傻子忘了给咱公司货物投保。”

两人说话间，高腾在一旁走神了小会儿，觉得林晚谦这幅面貌有些熟悉，但在脑海里搜寻一番，又搜寻不出什么。

“职务我就不感兴趣了，”女经理抬手打断她，“我就是想问问，贵司出了这事，对员工是没有任何惩罚措施的吗？”

少年骑了单车自他身旁而过，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一辆黑色单车，双肩书包上挂扣着蓝色卡通，在震荡中摇晃，晃得林晚谦胸口沉沉剧痛，忽然间迷湿了眼。

梁赞一颗心脏即将脱腔而出，哑声道：“他是谁？”

女经理来回摆弄着手指，不轻不重地说，“是的了，首次合作就这么不受贵司待见，这已经是商业诈骗了。”

李笠没听见回答，轻声又问：“笑安，为什么把药停了？”

女经理嗤笑一声，“阅历太浅了主管，这种啊…就留不得。”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支离破碎的画面，这个面前而过的人，明明陌生却与记忆中的身影全然重叠上了。

风叩响了心门，那人仿若是他不愿提及的前世。

“不会的，”李笠给了一个很阳光的笑容，“你现在跟以前某段时间重合，状态是一样的，是神经递质失调，你自己也很清楚，生理性的问题就得靠治疗撑过，就再也不能擅自停药了，你需要好好歇歇，再吃药调整下。”

直接绕旁边推开安全通道跑下去，一步跨几阶。

林晚谦点了点头。

“就ark公司的员工，今天上门道歉的两个人，咦……”高腾挠了挠头，“还有另一个怎么没跟着一起了。”

梁赞没说话，但他摇头了。

他看到李笠松了一口气，问他，“李医生，我记性又开始断片间歇了，有时候怎么也记不起一件事来，越想努力记越记不住。”

这话一出，ta怔愣失语，没法接话。

“后来睡得都挺早，就是睡梦中常会听到耳朵嗡嗡地有人跟我说话，很吵，一整夜……有时候，又不是说话声，是吵架的声音…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我耳边吵架。”

无尽的昏暗中，有两颗明灯瞳眸扫过，林晚谦抬了掌心，一个小脑袋就蹭过来了。

投胎也不该这么赶的。

“为什么无端端把药停了？”李笠翻着他的病历本，笔盖一行行地划过上头详细记录的文字。

“一下子就把药停了？”李笠看他点头，眉间一拧。

李笠还是一再提醒林晚谦，“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千万不能操之过急，也一定要坚持下去，竭尽全力不要让它复发，不要让它吞噬你的意识。”

小道的尽头是一条长长深邃蜿蜒的湖畔，林晚谦初时不在意，不经意间偏头去看湖畔，黄昏余辉落在光影粼粼的湖面上，他有过一瞬间的愣神。

“药不能即时停，这样是遭不住的，我们得根据自身恢复情况，酌情减少剂量，”他引导林晚谦一步步说出近日的不适，“跟我说说，这两日是有什么感觉。”

真想一直站在湖畔长道上看落日。

“不会。”林晚谦撒谎了。

一个略显颓唐的身影缓缓走着，脚步沉重，在那电光火石间扬抬起清秀的脸颊，眸眼甚无清傲，空有一身千斤重的躯壳。

高腾不解，他喘白了唇色，趴在台上问梁赞，“呼…呼……boss，难道是认识的吗？”

林晚谦任由它，好像这半辈子的温柔只能给到阿狸了。

ta回来后还是听从了tz集团女经理的建议，给林晚谦提了相应的惩罚措施。

林晚谦伸手，手指虚晃，什么也抓不到。

是什么人像他，亦或是他像什么人？高腾一时无解。

他煞费苦心，也要林晚谦负责到底。

道歉得不到原谅，谈话自然不欢而散。

高腾在后面使劲追，梁赞这没缘由的，跑得实在太快了。

林晚谦往前跑，一路跑，跑离了这个长道，把诡异的湖水远远甩在后头。

女经理临时剧本记得不错，“恕我直言，我们集团上下万余人员，就找不到一个能干出这事的员工来，我们不给贵司添乱，按条款直接就给你们交了保险费，你们倒好，把我们的保险费都给吞了。”

他拐入人烟稠密的街道，几步跑进

“他的身份证出示过的，就是这个名字。”

高腾就在旁边，他瞧出梁赞的不对劲，“boss，这是怎么了？”

“不顺利，因为犯了错误，应该也快被辞退了吧，下了停职七天的通知。”

她又说：“如果什么惩罚都没有，那对下面的人能起得了什么警示作用？贵司要是不展示原则性的一面，那今后我们也不敢交货给你们了，谁知道替我们跟货的人是什么妖魔鬼怪。”

梁赞呼吸微促，像是跑出来的，又像是打心底里藏不住的慌张。

林晚谦没退缩，“这个事确实是由我个人原因疏漏给双方公司造成损失的，这趟来不敢奢求什么，就想给梁总亲自道个歉，备上了薄礼不成敬意，希望经理能帮传个话。”

ta听得脸上一青一白，还得赔着笑脸，“是客服部的经理，负责——”

李笠搁了笔，抬头，“有幻觉吗？”

末了，李笠问他：“你还会想起以前的人以前的事吗？”

然而并没有对视。

她给林晚谦放了七天假，等这场风波过去了就能回岗，如果过不去，七天后就以他在职期间因个人行为导致公司损失为由解除劳动合同。

这条通知在公司群里一传，众人百态。

好在梁赞没有指望他能答上什么。

高腾瞄了眼，“呃”

不是问这个，那是问哪个，他一个小喽啰怎么回答好，横竖那人就是ark公司的员工。

“别动不动就要见我们梁boss，搞得我们boss很闲一样，连阿猫阿狗都要见。”

“停了多久？”

议室，屁颠屁颠下去安排了。

林晚谦显然没有察觉到楼上的耽耽热目，他走出了京皇大厦。

梁赞不屑的冷瞥逐渐变得愕然，他愣在那儿，是一桶冷水浇头而下的怔忡。

他把袋子扔了，拆了药片装进玻璃瓶里。

“是啊是啊，”ta也在旁边帮腔，“而且这是贵司与我司首次合作，我们都是希望把货走好了，谁都不敢存有这个心思，也不可能会有。”

梁赞在五楼的回廊经过，听见这噪声反感，“谁这么没有规矩？”

背着背包像是漫无目的地流浪，林晚谦没有回家，他走在幽径小道上，看着光束打在树枝上洒下来的斑驳陆离。

“名字，名字…”梁赞人还没走过来，就开始吩咐她们，“刚刚出门那个男的，他登记了吗？”

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他亮了手机，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昨晚睡得早，小胖他们给他拨了电话，林晚谦是一个都没接到。

他跑到电梯口，黑色革履极速摩擦光滑砖面的声音尖锐刺耳，梁赞狂按电梯键，电梯显示停在高区。

林晚谦摇了摇头，“从没有过…”

邮件抄送ta，出乎意料的，ta也同意了，说是为了今后对客服部门人员的严格要求管理，实行跟单操作零失误，以儆效尤。

病历本快满了，不清楚这是第几本，但是林晚谦见了这医生也好几年。

林晚谦又说：“或者我在这儿给贵司写上一份致歉信，烦您替我递给梁总。”

“……”林晚谦反应过来，他开始回到大脑迟缓的状态，“我觉得我好了，不需要再吃了，也不想再吃了…”

林晚谦的工作闹铃一响，他醒了。今天是工作日，谁都上班，就他不用上班，可他忘了把闹钟设置提前关闭。

怎么说也是代表一个公司门面前来的，结果遭到这样的羞辱，ta怒气冲天走到了前厅，过路时高跟鞋踏得震天响，故意的。

ta许是动了念头，试探性地问上，“经理，警示措施嘛，您这边有什么建议。”

梁赞在等，眸色冷透，浑身散着森森寒气，他紧盯着点鼠标的女孩子，再三敲了接待台的石面，“名字，告诉我名字。”

可怜他生病了，心如枯井，人如枯木，彻彻底底感受不到。

高腾被吼得脖颈骤缩。

李笠在电脑上给他开了单，“睡眠状况不好了，晚上阿普唑仑吃半颗，睡得好就不要吃了，西酞普兰5g/天，三日后给我来个电话，我再给你看看要不要加到10g/天。”

等他死了，那些痛楚也能一并葬了。

李笠边记录，边说着，“睡眠情况呢，好不好？”

高腾“砰砰砰”追下来，他叉腰靠在墙面，慢慢移步过来，这会儿人还在喘，自个儿老板是怪不得的，只能怪自己缺少锻炼了。

“林——笑——安？”梁赞眉间微皱，不可思议地追问：“确定是这个名字么？”

只要一个对视，梁赞就能知道他是谁了。

“笑安，工作上最近怎么样了？还算顺利吗？”

林晚谦出门了，避开高峰期他去复诊。

那个四十来岁精明强干的女经理正愁当下没事做，这会儿表现的机会送上门来了，她浑身充满干劲儿，一上来就怪声怪调的。高腾在旁边听了几句都得夸一句精彩。

林晚谦坐起身来拉开了窗帘，窗外除了对面挨贴得很近的高楼，望出去什么也见不着。

业务部的男同事第一时间给ark写了邮件，要求林晚谦按合同的比例赔上部分损失，光是邮件上核算出金额的过程和申请的文案就足足有千来字。

林晚谦默不作声，吃药很容易，但按时吃药很难。

身后扬风时，林晚谦回头了。

“就……”林晚谦垂下眼睑，双目所敛皆是黯淡，他轻轻抠了抠指尖，“我走着走着会突然觉得地面在摇晃。”

于是06：11仍是硬生生被这个世界叫醒。

“晃很久吗？”

10月23号，周三，阳光恰似冰箱里的灯。

少年骑得飞快，转眼稍纵即逝。

一楼安全门“嘭”地一声开了，把中庭的美女前台都给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