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宿区的老鼠(2/3)

身后响起了轰然的爆破声。

因为长期被虐待，他的性子越养越偏。原先被打骂了不敢作声，后来就把碗一摔。

那法国女人也不要陆鹰干嘛，要了一百万，给孩子撇下了。

“我还挺值钱的，值得他们派这么多人来。”

几个雇佣兵一对视，旋即向天台追去。

他掀起眼皮冷冷地盯着陆鹰。

楚夏就当着他爸的面扇了自己两巴掌，把刚烧开的水浇了自己一身。

正欲收队时，陆明枳突然听到陆鹰的声音。

伴随着漫天尘烟，陆明枳从天台上纵身一跃。

他爹不知道什么

四岁的时候他爸又娶了一个。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枳花明驿墙”。

陆鹰慢悠悠地走到其中一具尸体前，抬脚一踢，那尸体就无助的从天台坠落在地面上，留下一片绚烂的殷红血迹。

陆鹰在陆明枳离开之后转身向楼下跑去。在后者落在床单上，顺着电线杆滑到地上的同时，陆鹰也站在了对面的楼顶上。

——其实后来也不是什么大活，就是跟着催催命。

倒卖军火，贩毒烟草，都干一点。

至于父子情分？狗屁，俩人是半点没有。陆明枳每天半夜都要磨牙，指望着哪天咬死陆鹰。

楚夏从石块上起身，身上的阳光随之粼粼而动，颇有几分圣洁。

身后坍塌的废墟里，爬出了一个——应该说是半个人。

后妈不好惹啊，有了后妈，亲爹也变后爹了。

哭得那叫一个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却在转身时留给他爸一个挑衅的唇角。

到了警察局声泪俱下地控诉他爸和他后妈虐待自己。

在美人的映衬下，身后的乱世不像废墟，更像被荒置的中世纪古堡。而端坐在正中的人，就是那古堡里走出来的，尘封千年，优雅残忍的恶鬼。

后来也是让他撞了运气，跟着一群人去娱乐城看女人扭屁股的时候给黑老大端了杯酒，就被认了小弟。

陆鹰白了他一眼，心道你不是值钱你是难杀。

陆明枳弯着腰把自己脱臼的手腕按了回去。

等他自己能挣上钱，就不怎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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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夏的幸福还没持续到他记事的年纪就消失了。

然而圣洁的天使，正踏着蜿蜒的血痕，向地狱的恶鬼走去。

楚夏正笑意盈盈地坐在石块上，察觉到陆明枳的视线，还抬手送去一个飞吻。

楚夏三岁的时候他爹妈就离婚了，他早就忘了他妈长啥样。

对方派来的人并不算多，区区二三十个，陆明枳带着部下，几分钟就肃清了余党。

“对面楼两点十一点方向有狙击手，四楼阳台有雇佣兵。”

陆鹰一合计，行了，这小破孩以后就叫陆明枳了。

他爸怒吼着问他想干嘛，他就从地上拾起碎瓷片压在他爸脖子上，划出一道口子，警告他把态度放好点。

他妈眼瞧着没指望了，收拾收拾东西跟着他爹的下属跑了。

再往上……

开始的时候就是跟着催催债，不是什么大活。

陆明枳用余光瞥见身后穷追不舍的身影，拼尽全力向前奔跑，从天台上略过。

“身后！”

好在孩子会说中文。

陆鹰说完之后没等陆明枳的回应，把枪口从窗户的角落伸出，砰砰两枪射向对面。

他爸不敢正面和他硬来，背地里偷摸报了警。

陆鹰站在办公室往楼下一看，围墙上正开满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花儿。

“天台有布置好的炸弹，一会我给你架枪，你把四楼那些引去天台，到了之后你往下跳就行。二楼有床单，你命大死不了”

刚崭露头角的时候，来了个法国女人，扔了个十岁的孩子给他，非说是他的。

陆明枳刹住脚步，喘着粗气向后看去。

陆鹰年轻的时候是混混。

陆鹰看着孩子曲里拐弯的名字——他也不会法国话呀。

陆鹰在天台边沿上抹了几下，擦出一小块干净的地方，就着坐了下来，俯瞰着楼下混乱的战况，时不时向下开两枪。

陆鹰早些年玩得疯，男男女女也确实搞过不少。

在对面狙击手瞄准的空当，陆明枳跨步向楼上冲刺。四楼的雇佣兵闻声夺门而出时，陆明枳已经跑到了四楼和天台相接的拐角处。

楚夏赶回家，被锁在了家里。

原本他是白手起家，又带了个孩子，世家大族的小姐们看不上他，偏偏岑家有个老公跑了的女人带着个十二岁的女儿找接盘的。

“你想弄死你老子吗？废物东西。”

面上说得过去就行了。

而那人手中持枪，枪口正对着陆明枳。

陆鹰原想说什么，却在目光一动之后迅速拽住陆明枳的领口把他往地上掼，自己也俯趴在地上。

好一个玉面罗刹。

嘿，还真他妈是他的。

鹰提膝给陆明枳肚子上来了一下，把人狠狠甩在墙上。

从混社会的，到集团老总，陆鹰都伺候过。最后不想伺候人了，一枪崩了老总，自己当去了。

原本学习挺好的，结果他那个当官的爹犯事儿被送去蹲风眼了。

陆明枳的嘴角刚磕破了，他呸地吐出一口血沫，带着一嘴红色咧着牙笑。

他一边肃清党羽，一边洗白明面上的产业。

因为石板的遮挡，陆鹰的子弹打不到。

坐在楼上的陆鹰晃了晃神，恍惚间想起三年前，楚夏也是这样逆着光走来，虔诚地跪在自己面前，求一条生路。

陆鹰私心里是想让陆明枳继承自己的衣钵的，自小把人带在身边，跟拴了条狗似的。

结果某天接到他后妈的电话，说他爸快不行了，让他回去处理后事。

领着孩子一鉴定。

陆明枳就这么着白捡一对爹妈和一个姐姐。

陆鹰自告奋勇和她见了一面，两人当天就把证给领了，还约定好婚后各玩各的。

当然，他不穿紧身裤，他嫌丑。

彼时正当傍晚，暖黄色的斜阳映在楚夏身上，映着他白皙面容上的血污。

他的地位越爬越高，认识的人也越来越黑。

陆明枳条件反射般向右侧狂奔，已经做好了负伤的准备。可枪声并没有响起，反而是重物落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枪声响起，楼顶匍匐的狙击手甚至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子弹射穿了脑袋。

没准是黑老大欣赏他不穿紧身裤。

——于是陆鹰就成了父母双全的孤家寡人。这下书也不读了，整天跟着一群穿紧身裤的在大街上混。

方才持枪的人已经成为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尸体的头上压着一块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