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2/2)

一边嘴巴正常嚼着沾着沙拉酱的生菜，一边手上也没闲着，几横几竖下，利落的将炸猪排切割均匀，吞咽的速度与切割的速度相同。

……

惊疑不定这人的眼神，心弦像是随着对方兽性瞳孔的收缩同样收紧，他感到不对劲，想要掩盖住彼此间的注视，却在对方眼神微动间，身体像是被完全攥住般，呼吸忍不住加重。

刀叉的动作霎那间停住。

谁？

金色本该是耀眼璀璨的色彩，但此刻却被探究、疑惑等一盖情绪覆盖，而等到情绪消化过后，最终却是化为一片诡谲。

……

小孩……

班长？原来被拖下水的还有个班长，真惨。

因为坐姿的关系，男人被迫仰视，猝不及防撞进一汪深潭。

抬起头的瞬间，他朝着声音那处望去。

就像是时间被放慢了一倍速，妖冶俊美的面孔一点点凑近那静止不动的人，在外人看见的视野像是黎谨在好奇的凑近。只有在林政宇正面看到对方本来圆润清澈的瞳孔正在收缩、凝聚，最终成了尖针一般的麦芒。

他当然知道班长是谁，那崽子跟他父亲，接连两次让他失了颜面，他说什么都要把人拉下水。

“这班长当成这样我这个做家长的也是头回见。”

拍在桌面的震动惹得本来还喧嚣地食堂寂静数秒。

直到听到脚步声，她的视线才渐渐收回。

看着挺眼熟的，好像是自家儿子班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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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扶下车的人抬眼，方正有力的校园牌匾映入眼帘，她没有急着进去，反而是先立在原地静静注视片刻，眼神微动间似是观察、评估。

只有始作俑者还在“咔嚓咔嚓”嘴里的巧克力，轻描淡写地将空了的杯子放回桌上。

“爸。”

补习？他好像也听儿子说过，不过儿子自己愿意就行了。

嘴唇微张间，却已能见到齿尖的锋利。

这里面不仅有成绩好的学生家长，也有成绩差的学生家长，就算是本来聊得要好的，此时因为这声一出，再望向彼此的视线都不自在地错开。

而冲着这句话，黎谨在津津有味地在自助餐台东拿西拿，亲切得犹如走进自家隔壁的菜市场时，即使耳尖如他早早听到声响也依旧是埋头苦干。

勉强睁开的双眼深处挡不住因剧烈刺激下渗出的血丝，不顾刺痛眼角的液体渗透入泛红地眼膜，他不可置信地抬头。

黎庭轩匆匆赶到的时候，第一眼便是见到茫然睁着眼，一脸迷糊望着自己地老爸。

观察完毕情况，他重新转过头，继续跟自己的熔岩巧克力蛋糕做奋战。

墨色的绸缎仿佛一层秀丽的屏障，隔绝了绝大部分人的视线。

瘆人地窒息感戛然而止。

兴致勃勃间，不远处的字句断断续续传入耳边。

……

自头顶“刺啦”一声蔓延而来地刺激感，好似一股将人浇了个心凉，冰凉彻骨地冷意激得人一个激灵。自我保护机制下他禁不住闭紧眼，被迫任由那冷意蔓延过脸庞。

因为居高临下的俯视，那深邃的瞳孔微移，接近下眼睑处，根根睫毛看得清晰。

“朱妈不是……”程轩听到话语中提及班主任，再次想要不服气地说话，结果就被本来还怒气冲冲的人冷冷盯住，嘴角撕开的恶意涌出。

听到又怎么样，关他什么事？

他在男人再次厌恶说出“这个品行……”时就上前一步，想要立刻将这人嘴巴封上。

黎谨是什么人呐，他可是最听自家儿子话的爸爸自豪jpg，儿子让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儿子要星星他也会顺便把月亮摘了给他。

“我刚刚也听到了，你们班长还带头这么做。”

“姨父刚刚在医务室是怎么照顾你的，过了这么一会就忘了？姨父现在是为了你的高考考虑，你不领情就罢了，你还这么驳斥姨父！”

因为这一声怒斥而吓得抖动的人握着刀叉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失神的目光在不断恍惚。

学校烤得好软好绵，比他自己做的黑焦炭蛋糕好吃多了。既然警卫大爷都容易把他认成学生，那要不要回头来儿子这蹭饭吃算了，还能顺便来偷偷看儿子。

前情提要。

“啪！”

“要是等会就餐遇见了，离他远点。”黎庭轩接到一通电话后叮嘱完人就暂时离开。

那一大杯可乐浇下后。

黎谨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怎么回事？

剔透绵密的泡沫在深色的液体中沿着平面匍匐，抬头，升起。

黑色轿车缓缓停驻在门口的环形花坛处，即使开得再平稳，车内的人还是在车停下的瞬间睁了眼，她扶了扶眉尾，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疲惫，即使是精致的妆容也没能掩盖住舟车劳顿带来的眼角的淡淡乌青。

林政宇即使在怒气冲冲的情况下也不忘将自己扯到道理的那一方，他从来不会让自己陷入到只有自己的窘境。

“哗啦”，倾泻而下，无尽的气泡浇落至下方的颅顶，破碎时的“滋滋”作响，细微，但却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同一时分，临水的校门外。

“学校呢？你们学校怎么管事的？让一个还在高考的孩子抽时间给其它孩子补习，难道成绩好的孩子就要被你们这么磋磨吗？班主任都不管事的吗？”

指节转动，泡沫还没来得及浮出水面，便被倒转方向，光线穿过透明，从檀褐之中折射出一片橘染过的鲜红。

咽下最后一块肉，扫了眼不远处那一幅闹剧，大人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有个二傻子在演讲的时候处处找他茬，这要放在年轻时早被他做了。

……

再一次的骂声让本想装作无事发生息事宁人的人心头一动，终于还是有部分抬了头，这出家长训斥孩子的一幕尽被映入眼帘。

那双眸子不仔细看还算正常，但仔细看才会发现对方可以说是眼也不眨。

杯中仿佛烟熏过似地色彩漆漆，液体本身的性质却又让它的内部透明可见，清晰的色彩在光下波光粼粼。

程年豫在这渣人还敢瞪他儿子时视线就愈发没了温度，脸上的笑容还是那般开朗，掰动指节的声音也是那般“咔咔”作响。

“咔、咔。”

黎谨此时是低着头的，脖颈与头呈垂直的九十度，耳边两侧的发丝随着牵引滑落。

但有人比他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