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布朗克斯(2/3)

言罢，莫寒松开贺修霆，“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为什么都不联系我？你不知道你突然消失我会担心么？”

分明是凶巴巴的模样，表情却像快哭了一般可怜。

前襟被泪水打湿，莫寒擦去贺修霆的眼泪，心疼不已，“好了，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像个小兔子一样。”

确认面前的是真人，不是他这几天太过思念幻想出来的，贺修霆悲愤地站起来，生平第一次那么失态的大声囔囔，“你去哪里了？你知道我找你多少天么！”

莫寒熬了好几天夜，眼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下巴满是胡茬，两个人都是一副憔

但事到如今，他没必要隐瞒了，早点让贺修霆认清也好，能够及时止损。

察觉出莫寒的踌躇，贺修霆毫不嫌弃地伸手抱住莫寒，脑袋埋在他胸前，莫寒的味道能让他安心。

“那时候我初三，拒绝老师继续升学的建议，选择辍学去打工养活我和妹妹，后来为了有门手艺吃饭去技校学了调酒，半工半读，勉强维持生计，妹妹三岁时查出有先天性心脏病开始住医院，看病的钱成为更大一笔负担，不管脏活累活，还是有危险的，只要能赚到钱我什么工作都接，拼了四五年，才算慢慢步上正轨，就只保留了调酒师这一份工作。

“你有个妹妹？”贺修霆抬起头好奇地看着莫寒，莫寒又将他的脑袋按回胸前，不让他看自己。

贺修霆气冲冲地转身就要走，莫寒身体更快作出反应，立马回过身拉住贺修霆的手，“对不起，我……”

“现在妹妹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贺修霆紧紧抱着莫寒，一开口蓄攒已久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我哪儿也不去，你应该告诉我的，你觉得我会看不起你么？不，我觉得你很厉害，很努力，尽管遭受了许多苦难，也没有放弃生活的希望，才能让我有幸遇到你。”

“人清醒了，还算稳定，暂时是没问题。”

莫寒咬咬牙道，“好，我告诉你，如果听完你要和我分手，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贺修霆吸了一下鼻子，回嘴道，“还说我，你不也是，又红又肿的。”

恋人间确实该开诚布公没有隐瞒，但他害怕谈及家庭情况，不希望自己破碎不堪的家庭被贺修霆知晓，想保留自己在他心里好的形象。

“……”莫寒低下头，缄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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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悲惨黑暗的童年，贺修霆明显感觉到莫寒的身体在颤抖，贺修霆安抚的一下一下轻拍莫寒的后背，冷静了一会儿，莫寒又说。

贺修霆握紧拳头，往莫寒的后背用力锤了一下，生气控诉，“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不能知道你的家庭情况么？连你请假的事我都要从别人口中得知。”

莫寒有很多话想说，但张开嘴又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贺修霆越说越委屈，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玛丽知道对吧？为什么能和她敞开心扉分享却要把我蒙在鼓里，我跟个外人一样，还是你还喜欢么她？那你去找她好了！”

莫寒开口，嗓音十分沙哑，“对不起，我家里临时有事。”

后来某一天他打牌输了，去村里的一家小超市偷钱，盗窃刚得手，就被店老板逮正着，两人争吵间我爸过失杀人，被判了二十年，我妈又不巧怀孕了，生下我妹产后抑郁，在玉米苞地里自杀了，就剩我和妹妹两人相依为命。”

“嗯，是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出生的，我家……”莫寒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的老家在很偏远的农村，坐火车还要转大巴再骑三轮要一天一夜才能到。我爸酗酒又好赌，还有暴力倾向，心情不好就会打骂我妈，我挡在前面顽抗，最严重的一次他用酒瓶打破了我的脑袋，血流了很多，我妈跪下哭着求他住手，然后带我去小诊所缝针，小地方技术不好，现在后脑勺还能看到一条扭曲丑陋的伤疤。

贺修霆没想到莫寒有这样凄惨的出身和经历，自己十五岁的时候，有富裕的生活和宠爱他的家人，而寒哥什么都没有，小小年纪就负担起养家的重任，既要照顾自己，又要照顾妹妹，如果让他遭遇这些，他肯定没有寒哥这么大的勇气去对抗生活的不公，先前的生气埋怨此刻都化为了浓浓的怜惜与痛心，多希望自己能为寒哥多分担一点。

这么大的动静，已经有隔壁房的邻居探出头来看他们了，莫寒帮贺修霆提书包，将他领进家门，“抱歉，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告诉你。”

莫寒有冲动将贺修霆拥入怀中，但想到贺修霆爱干净，而自己这几日风尘仆仆，一身的汗臭味，脏脏的没敢去抱他。

莫寒也同样吃惊。看见贺修霆穿着校服，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脸白得没有血色，眼睛肿得像核桃，况且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上课么？

事情就发生在那天晚上和贺修霆分开后不久，“我突然接到老家县城医院的电话，说我妹妹心脏病发作了。”

面孔，惊诧地瞪大双眼。

那天夜里医院打电话来，说妹妹心率加快陷入休克，事发突然，我即刻赶去老家的医院，请好假本来想跟你说一声却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等我充好电，手机又掉下医院楼梯摔坏了，才一直没能联系你，让你担心了，抱歉。”

贺修霆颤抖着嗓音说，“寒哥，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贺修霆跟在后面问，“你家里发生什么事了？”